第60章 第60章

作品:《别无异心

    小宝宝只吃母乳,尿液是不臭的。然而那种被尿了一头一脸的湿湿黏黏的感觉,还是让江曜很不舒服,他急着去浴室洗头洗脸,就没听清关恬后面说的那两句话。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关恬和孩子已经回房间睡了。


    翌日,晴朗,天空是透明的蓝色。


    吃过早餐后,江曜抱着孩子外出散步,关恬跟在他身后。


    这一区都是豪宅,空气清新,风景优美。三人走一小段路就到了海边,椰风树影,沙子特别柔软。


    江曜本来很愉快的心情,被迎面走来的一个老太太彻底破坏。


    这个老太太是关恬住在翠湖御景时候的邻居,姓刘,就住在林文致楼上。因为以前同乘电梯时,关恬跟她交谈过几句,所以她认得关恬。


    今日突然偶遇关恬,她一时激动,也不看看人家脸色,就脱口而出喊道:“林太太!”


    关恬和江曜同时顿住脚步。


    刘太太不识看人眼色,拉住了关恬就叨叨个不停,边叨叨边上下打量她:“哟!林太太!你瘦了呀!你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啊?男孩还是女孩?你搬到这附近来住啦?难怪几个月都没见着你啊!你是什么时候搬家的呀?林先生也搬了吗?林先生他……”


    她突然住了嘴,因为她终于留意到关恬旁边还有个抱着婴儿的高大男人。


    她惊觉这男人长相英俊气质非凡,但却面若寒霜,似乎很不高兴听到她说话。


    又见关恬脸上尴尴尬尬的,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赶紧借口赶时间,讪讪走开。


    继续前行。他突然问:“你跟林文致摊牌没有?”


    关恬头都不抬,垂着眼睛。


    两人找了张长条椅子坐下了。


    孩子由关恬抱着了,她把他放在大腿上,让他的眼睛可以目视前方,前方正是一片潮水起伏的大海。孩子被新鲜景色吸引住,暂时不哭不闹,很安静地待在她怀里。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的侧脸,“你还没有跟林文致说我们之间的事,对不对?”


    她装傻:“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呢?”


    他果然生气了,沉着脸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开,扔下她跟孩子在那儿。


    他曾经被她伤得够重。一个人的心只能够复活一次,他再经不起她的无情伤害了。


    当晚,把孩子哄睡着后,她悄悄走到露台,给林文致拨了通国际长途。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还好,挺顺利……你打算几时回国?”


    “再等等。”


    匆匆结束了通话。林文致出国差不多半年了,她只主动联系他两次。第一次是在孩子出生后第二天,她打电话告诉他孩子顺利出生的消息。第二次就是今晚这次了。


    转身返回卧室,经过江曜睡的那间房,她不禁停下脚步推开门,透过门缝往里面瞧了瞧。


    他还没睡,却把房间的灯都关了,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一张椅子上,把长腿架在窗台上。


    黑暗中有一点橙红色的光,那是他手指夹着的一根香烟发出来的光。


    第二天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她问他:“你什么时候有抽烟的习惯了?”


    他使着刀叉切面包,没理她。


    她像被针刺了一下,含怨瞅他一眼,“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别再抽了,不然不让你抱孩子了。那股烟味儿,可难闻了……”


    根本没等她说完,他站了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直接往外走。


    也许她刚才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大概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失去了耐心,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她知道他对她渐渐失去耐心了。


    他开始忙他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还是跟母子俩住在一块的--房子本来就是他的,要走要留决定权都在于他。


    新聘请的保姆孙小小来报到,她非常符合江曜提出的几点要求,够年轻--才二十七/八,高学历--某名牌大学营养学学士毕业,获得的证书一摞摞的。能力?能力当然也是相当不错的,不管是带孩子还是做家务,都很有一手。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是长相长得太妖媚了些,说话的声音也太嗲了些。当她抱着孩子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时候,关恬竟听出来一点点歌女卖唱的况味。


    关恬无心计较太多。她现在越来越怀疑她回到江曜身边的正确性。也许当初她就应该远走高飞,找个无人认识的小镇把孩子生下来,再怎么艰难咬咬牙熬个三两年也就过去了,过去了也就好了。这边的事情她根本可以撂手不管,管他林文致跟姚韵还有什么宏图大计……她统统不管了!她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把孩子生下来养育成人就好了。总比现在又跟江曜纠缠不清要好。


    离江曜远远的,她过得再苦心里再痛,也只是她一个人的苦一个人的痛。她不必担心将来再次伤害到他。


    然而事已至此,她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除了默默忍受和耐心等待,她没有别的法子了。


    像阿甲以前那样,现在小小带着孩子睡一间房。夜里孩子饿醒了,小小就抱着孩子走到隔壁房,找关恬喂奶。


    也许因为最近心情郁闷,关恬的母乳少了很多,有几次孩子吃了很久都吃不饱。这晚临睡前,关恬照常给孩子哺乳,孩子在吸奶的时候就睡着了,她把孩子轻放在婴儿床上,免不了嘱咐小小几句,让她仔细看护好孩子。


    小小已经爬到婴儿床旁边的大床上坐着了。她习惯了穿很少睡觉,此时身上只穿着条刚遮过大腿的桃红色吊带裙。她还要把一条腿支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


    关恬看了觉得有点刺眼,想提醒她别穿得太暴露,先生随时有可能进来看孩子。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她回卧室睡觉。明明这夜她没有喝茶,也没有喝咖啡,却就是难以入眠。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能找谁说话呢?已经十一点了,江曜还没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朦胧胧有了点睡意,又被一阵婴儿哭声惊醒。


    是孩子在哭!


    她立马掀被下床,跑到隔壁房间查看。


    只见孩子孤零零躺在婴儿床里,哇哇大哭,哭得小脸通红,一头汗,两条小腿乱蹬,把原本盖着的小毛毯都蹬掉了。


    而负责照看孩子的小小,此时竟不见了踪影!


    她压着一肚子火,先把孩子抱起来,给孩子擦头上和背上的汗,然后摇着哄着,好不容易才把孩子重新哄睡着。


    把孩子轻放在婴儿床上,盖好小被子,她走到外面去找小小,把客厅、厨房和浴室都找了一遍,就是不见小小身影。


    最后她推开江曜的房门,终于找着小小。原来娇俏小保姆正跟男主人抱成一团躺在床上,江曜身上的衣衫还是完整的,小小却已经把她的蕾丝内裤脱了扔床下。


    关恬脸上一呆,随即气得浑身发抖,热泪一行行滚下脸颊。


    “好啊!你们……你们……”她哭着跑开了。


    江曜连忙追出去解释,偏偏那不知廉耻的孙小小,还要死拉着他不肯放手。


    “江总……江总……别走……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呀……”她蹲下来搂住了江曜的大腿,故意把软软的胸脯子贴在他大腿侧。


    这孙小小本就是胸大屁股翘的性感身材,此时又穿得暴露,要说完全没有吸引力那是不可能的,但江曜确实没有被她吸引到。


    他刚才纯粹是认错人了。


    因关恬对他始终模糊的态度,他近日心情压抑,恰巧这夜瞿子潇有空,他俩便约了在酒馆见面。他又犯借酒消愁的毛病,多喝了几杯,瞿子潇送他回来时他已有五/六分醉意。


    他跌跌撞撞回房睡觉,衣服没有脱,鞋子也没有脱,直接就倒在了床上。朦朦胧胧之中他感觉有人在脱他的鞋子,然后有一双柔软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从他的大腿一直往上,摸到他的喉结才停下,然后又有两片温润的唇贴在了他脸颊上。


    他以为是关恬,他真的以为是关恬,所以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了她。


    “你好久没有吻我了……我也好久没有抱你了……”他喃喃。


    直到一股浓浊的香水味钻入他鼻孔,他浑身一哆嗦,才猛然反应过来,此刻被他搂着的女人一定不是关恬!一定不是关恬!关恬什么时候用过品味如此庸俗的香水?


    他触电似的猛把女人推开。但已经晚了,他撑起身睁开眼睛,赫见关恬站在房门口,瞪着他们,气得直哭……


    “你给我滚开!”他毫不留情地把孙小小踢开,仿佛她是一团又脏又臭的垃圾。


    他追出去,关恬已经抱着孩子回了她的房间,还把房门反锁了。


    他用力拍着门,边拍边朝里喊:“恬恬!恬恬!你把门打开!你听我解释……”


    她不肯开门。


    僵了十几分钟,他没别的办法了,只好去书房找后备钥匙,直接拿钥匙开了门。


    进去后他看见关恬搂着孩子缩在床角,还在哭--无声的哭,没有一声呜咽,但见脸上行行泪水滑落。


    他刚才又是拍门又是大喊,孩子当然被吵醒了,幸而并没有哭闹,只是仰起小脸睁着眼睛,望着伤心欲绝的妈妈。他纯净的小眼睛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


    此刻她宁愿她也像孩子一样懵懂,像孩子一样没有记忆力,见过的人和事过不了多久就能通通忘掉。


    她真恨他,恨死他了,怎么能在同一间屋子里,跟新来的保姆……


    尽管后来在江曜的不停解释,以及她自己的仔细分析下,她相信他那时是认错了人,错把孙小小当成了她。但在此时此刻,她内心波涛汹涌,实在没法听进去他解释的一字一句。


    “恬恬,你要相信我,我跟孙小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我对她没有一点儿兴趣,我一直以来,只喜欢你的……你知道的……你相信我……”


    她冷着脸:“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孙小小长得不错,身材又好。她投怀送抱,你拒绝不了很正常。”


    他想不到她会这样说,她竟这样想他,简直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


    他火了,干脆把心一横,豁出去,用冷淡的嘲讽的口吻说:“对啊,你说得没错。孙小小又年轻又漂亮,我真跟她睡了又怎么样?你凭什么管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以前不也跟别人睡过吗?你还跟别人生孩子了!我有嫌过你吗?有吗?有吗?你说有没有?”


    他直问到她脸上去,犹如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确实很痛快。但那痛快几乎只有一瞬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她又哭了,这回是放声大哭,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孩子也跟着她哭。


    他被这一大一小的哭声震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咬咬牙,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拼命把他往外推,断断续续说:“我不管你……我再也不管你……你走……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