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作品:《别无异心

    根本不用姚韵主动约,江曜得知关恬来了翠湖御景后,半小时内就找上门了,姚韵在停车场把他拦住。


    他急着要上楼,姚韵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你别上去!你上去也没用……”


    他稍用了点力气就把她甩开了,迈着长腿只管往前走。


    姚韵在后面大声喊:“好!你上去吧!记得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千万要保持冷静,你做得到吗?”


    江曜顿住脚步,迟疑了。


    姚韵趁机追上他,又拉住他的袖子,“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关恬是成年人了,她有她自己的思想,她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这会儿她跟林文致单独相处,你贸贸然冲上去,除了让彼此尴尬,还能怎么样?”


    江曜冷哼一声,都没回头看她,“你说得倒是潇洒!林文致不是你的前任吗?关恬又是你曾经的闺蜜,他们背叛了你,你竟然不恨他们?你不跟他们翻脸也就算了,还给他们当红娘?你怎么想的!”


    姚韵弯起红唇微笑,“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你想知道吗?找个合适谈话的地方,我们谈谈吧。”


    就在小区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江曜坐在冰凉的石头长椅上,姚韵在他旁边坐下,把她的皮包放在了大腿侧,慢悠悠说:“关恬怀孕了,是林文致的。她央求我安排他们两个见一面,商量该怎么办。”


    江曜愣了一瞬,暴怒:“你胡说八道!到底什么居心?”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像你现在这样的反应。”


    江曜铁青着脸,“关恬已经很久没有跟林文致联系了,你别想污蔑她!”


    姚韵撇撇嘴角笑了起来,“那是你以为,其实他们一直暗中保持来往。关恬每次买东西,在室一待待一个多小时,你以为都在试首饰吗?”


    江曜吃惊地望着她,沉默了,然而还是很顽强地与她对抗着,不愿意相信从她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


    姚韵却像个杀/人杀红了眼的刽子手,没有一点仁慈之心,无情地补刀:“我为什么会清楚这些呢?因为他们每次密会,都是我安排的呀。他们根本没有断过。”


    江曜摇头,“我还是不信。即使就如你所说的,他们藕断丝连,那也是他们的事,你掺和一脚做什么?被人抢走了男人,还要为人做嫁衣?你不像那么大方的人!”


    姚韵惊异于他此刻的冷静。


    都被她逼成这样了,他还能抓住她谎言的漏洞。可见他对关恬,并不是一丝信任都没有的。


    不过,她有备而来。他非要做无谓的挣扎,那么她就让他多挣扎几下吧。


    她也趁这工夫酝酿酝酿情绪。


    等情绪一到位,她仿佛被奥斯卡影后附身,两串眼泪说来就来,刷刷地流下脸颊。


    在他讶异不解的目光中,她“悲伤”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呀。我爱文致,文致也爱我,可是文致在爱我的同时,他还爱着关恬。关恬又有了他的孩子……我在这段三角恋里面,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我除了成全他们,还能怎么样呢?关恬怀着的到底是文致的骨肉啊!我总希望她能生下来啊!”


    她边说边观察着江曜的反应,见他似乎无动于衷,还以为自己演技不够好,不免咬了咬牙,更加卖力去演:“其实我真的很爱很爱文致的,我想跟他结婚。文致也想跟我结婚,但是他又想关恬生下孩子……你也知道,我们这社会只支持一夫一妻,长期三人行是会遭人非议的。我想你应该很爱关恬吧?你明知她背叛了你你还爱着她,不如你爱屋及乌,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接受了吧?”


    说完了,她举起手背遮住脸,假装在揾泪,其实还是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他脸上肌肉抽搐两下,随即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几乎是嘶吼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接受!那可是一个野种!我怎么能要一个野种!”


    他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往左边走走,又往右边走走,激动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打掉它!打掉它!反正它还是一粒细胞,打掉它……”


    “……那可是一个野种!我怎么能要一个野种!打掉它!打掉它!反正它还是一粒细胞……”


    听着姚韵手机里传出的几句录音,关恬心如刀绞,哭得喘不过气来。


    当晚,回到贝壳湾,关恬马上着手收拾行李。她什么贵重的东西都不带,只拿了个人的重要证件,随手执了几件常穿的衣服,把它们统统收进行李箱。


    抬头看墙上挂钟,已经过了十点,江曜还没回来。她知道他是不愿意面对她,才迟迟不归。


    她本不想等,直接离开,这样就不必亲口对他说分手,也不必忍受最后分别时锥心刺骨的痛楚。


    然而,几年的感情了,她不愿意它成为永远不会有下文的断篇,想亲手给它加上一个句号。


    终于,他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留意到立在茶几旁边的行李箱,然后留意到她一如往常美丽动人,却被泪水洗尽了化妆痕迹的苍白憔悴的脸。


    他不说话,知道他很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情,终究要发生了。


    她缓缓走到他身旁,缓缓开口:“我们……”


    他慌里慌张打断她:“你听我说……”


    她便停了下来,等着他说。


    反正她今晚已经等了他好久,不在乎多给他几分钟--最后的几分钟,她与他的最后的几分钟。


    他说了,说的却是不着边际的事儿:“我以前学法语,刚开始学的时候,我的老师指出我有太浓的英文口音。我记下来了,之后每次练习法语的时候,都特别地留意,不让自己……”


    “江曜!”她忍不住打断他了。


    他急急地说下去:“我想说的是,其实我是一个懂得反思的人,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我会改的,会改的……”


    他的喉咙哽住了。在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头一次强烈地感觉到即将要失去的剜心的痛。


    她也痛,痛在心里,脸上却是冷若寒霜。


    他说他会改?他要怎么改?他都亲口说出不可能接受孩子的话了,他还骂她怀的是野种!过去确是她的错,是她令他变成了一个多疑的人。他对她的种种猜疑和控制她都可以忍,但就他亲口说出“野种”这个词这一点,她再也没法忍。就这点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算了,江曜,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一句,她心灰意冷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