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作品:《别无异心

    下车之前,关恬看了眼时间,已过六点。估摸江曜就要回来了,她得赶紧回家准备晚餐。


    他喜欢一回到家,就看见她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不料今日江曜回来得特别早。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一抬头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环着双手,岔开大长腿。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伸手出去拉她,把她拉到腿上坐着,没答她,而是凑近她,鼻尖触着她脸颊问:“今天买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没买什么啊。”


    “小陆说你进店试首饰,试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一件都没看中吗?”


    她立即明白怎么回事了,敢情这小陆是实时向他汇报她行踪的呀,她试首饰试了多久他都要管!


    她按捺住一丝对他的恨意,木着脸:“就是没看中啊,不行吗?”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却很用力地搂住了她,吻了过来。


    她微微蹙眉,想推开他的头。大概是经期快到了,她今天总感觉腰肢酸酸软软的,又在外面逛了一下午,此刻她只想泡个热水澡,吃顿热乎饭,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如果不配合他,恐怕他又会多心……


    她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待会儿只好用老方法,让他快点完事儿。


    她知道怎样可以令他比较快地“缴械”--吻他的耳朵□□他的耳垂就可以。这招她屡试不爽,有时他实在把她折腾狠了她就会这样。但那也只能令他比较快,他再快也一样能折腾她一顿饭的工夫。


    岂料这回,他仅仅是吻她。吻得她有感觉了就放开她,抬起手指帮她把鬓边的头发梳梳,又很轻地笑了一声,“今天很累了吧?别做饭了,去换套衣服吧,我们出去吃。”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仰起脸望着他:“去哪儿?”


    他说了个酒店的名字,顿了顿,补充:“二叔一个礼拜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那家酒店的中餐厅订了房,一定要我今天带着你去吃晚饭。”


    她听了,第一反应是疑惑,“你二叔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呢?”


    见识过瞿天夫妇上回设的鸿门宴,现在她对长辈突然约晚辈出去吃饭这一类的事,不免有点应激反应。


    她大胆猜测:“难道是因为……”


    他点点头,她知道他们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江东海突然约见江曜,肯定是为了他儿子江灿的事情。


    据江东海家的煮饭阿姨说,江灿被派去非洲之后,过得很不习惯,多次打电话回来诉苦,说宁愿辞掉副总的职务--他在非洲分公司还是副总,也不愿继续待在那儿了。


    江东海当然不会同意儿子辞掉职务回国,他直接撂下狠话,如果江灿敢自行回国,他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然而,说是这样说,到底是自己亲生儿子,江东海不能明知儿子在受苦,也不救救他。


    在去饭店的路上,坐在车子里,关恬问江曜:“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如果你二叔开口让你把江灿调回来,怎么办?”


    “那就听我二叔的,把江灿调回来。”江曜显然已有对策,他坐在车子后座,沉稳如山。


    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坚毅的表情,却听见他清晰地说:“其实,如果江灿能吃苦的话,在非洲分公司工作是个很好的历练的机会。之前有个部门总监主动申请去,我都没同意。”


    “哦?听你这样说,你派江灿去非洲分公司,不是为了整他,是为了磨练他?”


    他轻轻一笑,“一场堂兄弟,我为什么要整他?我当然是希望他好,才把他派去分公司。”


    顿了顿,他又告诉她,光盛集团在尼日利亚的分公司,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理起来是有一定难度的。他根本不放心让江灿一个人瞎搞,因此在派江灿去了不久后,又从公司管理层里面选了个人才,让那人也跟着去。


    他本来的意思,是打算让江灿在非洲待个三/五年,等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所提高了,就把人调回来,还给当个管理层。


    “结果江灿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吵着要回来,他根本熬不住!没办法,他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他的语气有点遗憾,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都被浪费了。


    她一呆,带笑叹了口气,“是啊,真可惜啊,江灿并不领你的情,还以为你存心针对他呢!其他的人……也不知其他的人是怎么想的!”


    其他的人还能怎么想?她曾在公司听过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胡乱猜测,猜江曜是故意打压江灿,像当年江东昇故意打压江东海……父子俩都想把所有实权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其他人怎么想我是不在意的,关键是我二叔怎么想,他愿不愿意配合。”江曜说。


    “看来你二叔也不明白你的苦心,不然他今晚不会特意请我们去吃饭。”


    江曜沉默几秒,“那倒未必,我二叔是个头脑很清明的人。他一定是看准了江灿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宁愿他回来,免得他在外面给他丢脸,给江家丢脸。”


    关恬噗嗤一笑,附和道:“也是的,江灿那人……真是……我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你一半的成就!”


    她总是不自觉地把他跟江灿做对比,当然这是因为他俩是堂兄弟,她觉得他俩有可比性。


    然而他对她的这种做法很是不满。


    当下他就忍不住皱眉抗议:“你怎么把我跟江灿放在一起比较?”


    她一愣,又笑了,连忙捞起他靠近她这边的胳膊,摇着撼着,把脸偎在上面说:“是的,我不该把你跟江灿放在一起比较。你是多好多能干的一个人啊,他是什么?他哪能跟你比呢?就可惜你二叔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再怎么没用,你二叔也不得不管他!”


    江曜因她这几句话,心情舒坦多了。他侧过脸,低眸去看她。这时恰巧车子经过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了下来等绿灯,车窗外啤酒色的灯光照进来,洒在了她柔顺的长发上。


    他突然产生要永远占有她的冲动,要她冠上他的姓氏,名正言顺地当他的女人。名正言顺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她生是他的人,死了也得跟他合葬……


    在这样一种冲动之下,他深深看着她说:“江家有些事情,现在我不是很方便跟你说。等你以后成为江家的一份子,我再慢慢告诉你。”


    来到饭店贵宾房,都坐下好久了,把侍应端来的一杯龙井都喝了一半,关恬的心还不能平静下来,那里面好像有一只鼓不停在擂动,砰砰砰的--其实是她的心跳声。


    在车上她着实被江曜吓到了。他突然说她将来会成为江家的一份子,那意思不就是说,他真要娶她了?


    这个她是从来没想过的,也不敢去想。


    跟江曜在一起,有时候觉得时日如飞,一天就像一小时。有时候又觉得很难熬,一天像过了一年。不管在哪种情形下,她都没有忘记,总有一天她要离开他,总有一天她要跟他分手。像现在这样只是同居,分开的时候可以分得清清楚楚干脆利落。一旦结了婚,就不同了,法律上的手续只会增加他的麻烦和痛苦。


    如此想着,她坚定了一个信念,她绝对不能跟他结婚,绝对不能。两人之间的关系越简单越好,她要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不能……”她甚至低低叫了出声。


    江曜马上把脸凑过来问:“什么?什么不能?”


    她反应过来了,微窘,抬起脸,摇了摇头。


    在两人对面,坐着江东昇和江东海两兄弟。


    点菜时,江东海了解江东昇和江曜的口味,先按他们的喜好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关恬,笑吟吟让她也点几个。


    他不了解关恬的口味。作为江曜的二叔,他当然早知道关恬是江曜的女朋友。但因为他深居简出,很多场合都不出席应酬,他跟关恬只是见过三/四次面,同一桌吃饭今儿还是头一回。


    关恬连忙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却没有点菜,而是把菜单放到一旁,微笑着对江东海说:“其实我都行,您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江东海哟了一声,仍是笑容满面地瞧着关恬,“关小姐,你别客气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当今天这顿饭是家庭聚餐,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关恬立即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江东昇欠身把菜单拿了过去,很自然的口吻:“关恬这孩子一向谦虚,我帮她点几个菜吧,我了解她的口味。”


    说完翻开菜单看了起来,把每一页都看过之后,吩咐已经在旁边站了半天的侍应:“脆皮鳕鱼、菊香鱼羹,还要个奶油炖菜吧,甜品上杨枝甘露。”


    侍应应诺,拿着菜单退了出去。


    江东海笑着问江东昇:“你跟关小姐每个礼拜天都一起吃饭?”


    江东昇啜了口茶:“一般是,得要看江曜那天愿不愿意带她回家。”


    说着他那锐利的双眼往江曜那边扫了一下,然后瞥见了江曜正抿着唇,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看得出儿子此时愉快又满足,像睡饱了午觉的婴儿。


    江曜大概忙着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江东昇刚才那句话提到了他,他都没什么反应。


    关恬的手在红丝绒桌布底下伸过去,想轻轻拍一下他的手提醒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幸而他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就放开了她。


    她斜着眼睛瞪他一眼,暗示他收敛一点,这是出门在外呢,跟两个长辈吃饭呢,可不是在自己家里。


    他故意朝她笑了笑,但接下来都没有什么小动作了。


    菜很快就上齐,众人开始动筷。侍应拿着已经醒好的红酒过来,缓缓倒入各人手边的玻璃杯。


    “82年的,你们尝尝。”江东海先举起酒杯。


    江东昇品了品,微侧着头说:“还不赖。”


    江东海又问江曜和关恬怎么样,江曜说了几句,大概的意思是品质还不错。关恬是不会品酒的,只微微笑着。


    江东海突然说:“这是江灿的珍藏,是他去尼日利亚之前存在这儿的。”


    一时无声。


    终于提到了,关恬在心里嘀咕,江东海终于要说出他今日请吃饭的真正意图了。


    她悄悄看了眼江曜,发现江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挂着浅淡的笑,一派淡定从容。她猜,他一定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一套说辞,等一下江东海提出让江灿回国,他就可以拿那套说辞出来应付他。


    然而,没等江东海再开口,江曜的手机先响了一下。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两位长辈说:“有个朋友也在这里吃饭,就在隔壁房间,我去会会,很快回来,你们先吃着。”


    说完离座,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