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作品:《别无异心

    江曜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的是,林文致把关恬压在了书桌旁边的沙发上。


    他怒不可遏,即刻冲过去揪住林文致的衣领,把人掀翻在地,挥拳就打。


    林文致跃起,还手,对准江曜的脸就是一拳。


    江曜歪了歪头,嘴角还是被铁球似的拳头砸中,一缕血丝瞬间渗出,那殷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特别刺目。但红不过他的眼睛。


    此时的江曜凶狠如杀人无数的刽子手,又力大无穷像大力士,停不住地挥动拳头,简直要把林文致往死里打。


    林文致早预料到江曜会失控,却没预料到江曜会失控到发疯想要杀/人的程度。他的身材其实跟江曜差不多,甚至比江曜还要壮实一些,但此时要抵挡江曜的攻击,竟颇感吃力。


    很快他就挨了好几拳,眼睛被打肿了,脸上被打出血了,前胸和后背,像是被无数个铁锤狠砸着……


    关恬唯恐江曜失手把人打死,拼尽全力去拉他胳膊,同时朝林文致狂喊:“快跑!快跑……”


    拼命争取机会让林文致逃跑。


    林文致睁着被打肿的眼睛,捂着流血的额头,也知现在绝不是逞强的时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江曜红着眼甩开关恬,即刻追了出去。


    “砰”的一声,震天响,是林文致跑出去之后,很用力地把门一摔。


    江曜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到处一片狼藉。


    关恬瑟缩墙角,低着头,双目无神地望着脚边躺着的一堆玻璃碎片,那些碎片原本是很精美的玻璃酒杯。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问她,口吻冷得完全不像他了。相爱以来,他对她说话总是那么的温柔。


    她只有沉默。


    她知道他需要一个解释。但她无法解释。


    她无法解释林文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直接说他是来窃取资料?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林文致明明已经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却不肯找地方躲起来,反而要把她扑倒,把她按在沙发上。她也无法解释她对他一直以来纯粹又复杂的感情……


    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今晚却深深地伤害了他……


    她以为他会跟她分手。


    结果没有。


    但是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能回到从前了。


    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了。他现在是一边爱着她,一边恨着她。


    他逼她删掉了林文致所有的联系方式,逼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林文致。


    她都照做。


    他能原谅她她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他还留她在身边,她还能有什么异议?


    他还逼她辞掉了工作。本来这是没有必要的,留她在身边,更方便他监视她的行踪。只是他没有办法忽略,当他看见她跟别的男人交谈时,从心底泛起的猜疑和妒恨。哪怕她只是跟男同事交谈,哪怕他们谈的仅仅是公事。


    那天,早上无意中看见她跟章历站在墙根下,两人共同看一份文件,边看边交流。下午,他就把她单独叫进办公室,把准备好的辞职信递给她,让她签名。


    她除了照做,别无选择。反正进光盛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查着,她早已心灰意冷。


    如果辞职可以令他心里舒服一些,她没什么不愿意的。


    同时她有一个很天真的想法。


    她以为,辞掉工作后,不用成天出现在他跟前,她会有比较多的自由,从而有机会悄悄联系姚韵或林文致。


    当得知他专门为她雇了一个保镖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天真得可笑。他曾经被她背叛过,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怎可能由得她自由行动?当然要找“专人”来“看着”她了。


    她起初恼恨他,很快却又宽宥了他。因为是她先伤害他的。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来她过着一种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每天早上,她早起为他烹饪早餐,帮他穿外套打领带,在他脸颊上印一个goodbyekiss,目送他出门。然后,在保镖兼司机小陆的“护送”下,她去学插花烘焙或者烹饪……


    中午她在外面用午餐,不能跟别人搭枱--她要是哪天跟哪个陌生男子同桌吃饭了,当天小陆就会把那男子什么模样、什么职业、姓甚名谁……通通都报告给江曜知道。


    偶尔她会亲手做两份精致好看的午餐便当,带到公司去,跟江曜一起吃。


    他现在很喜欢吃她做的食物,早餐和晚餐都要她亲手制作,还鼓励她多报几个烹饪班,恨不得她在研究中国八大菜系的同时,也研究法国菜、日式料理。


    她都顺从他,因为她知道他在担心。他担心她太闲了,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每天晚上八点前,他一定会回家。他现在宁可把工作都带回家处理,也不会独自在公司里加班,而留她一个人在家了。当然小陆晚上也可以继续监视她,是他不放心--小陆到底是个年轻的男人,还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眉眼长得不算精致,但也不丑的。


    他的不信任就像把刀子似的,时不时在她心上划一刀。可是她能怎样呢?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当然她从来没有对他不忠,是他以为她背叛了他,正因为这样她更觉得冤屈,每每想起就忍不住潸然泪下。然而流泪之后,又会自己疗愈伤口。她的心总是经历受伤愈合再受伤这样一个循环。


    “怪你们,都怪你们。”有一次,借着试珠宝的机会,她跟姚韵终于在名店的招待室里碰面,她一见到姚韵就忍不住埋怨。


    “本来不是这样的……都是你们……”


    她至今不知道姚韵在背后害过她,她至今还以为是他们一时大意,是林文致的一个冲动之举,造成今日的僵局。


    姚韵假意宽慰她:“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江曜以前对你呵护备至,什么都宠着你,所以你眷恋他。现在他对你这样坏,以后你要离开他,就不会舍不得了呀。”


    她没接话。


    她心里很清楚,不管江曜对她怎样不信任,怎样无孔不入地控制和监视,甚至禁锢,都无法使她硬起心肠,说不爱他就不爱他。


    无论他怎样对她,她都是爱着他的呀。


    可惜他想不到这一点,他始终认为她对他千依百顺,单纯是为了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他经常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证明她对他有爱。一看到她穿得暴露点儿就失控,一沾床就迫不及待要剥她衣服,除了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即使是在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他一样可以想到别的玩法。


    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他们什么都玩过了。


    每次他都要求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可他英俊的脸在那种时候显得特别性/感,她往往只和他充满情/欲的双眸对视几秒,就忍不住害羞地别过脸,移开视线。


    他非要把她的脸扳过来,非要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有一次她实在恼了,紧紧闭着眼睛。


    “为什么非要我看着你的脸?”


    他哑声说:“我要你看清楚是我……怕你想着别人。”


    “你……”


    她羞愤交加,瞬间真有种冲动,要把他从身上推下去。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温柔的,他只是太爱她,而非一个变/态狂。他觉得只有在床/上,她才是完全臣服于他的。在床/上,他可以完完全全掌控她,像大手把一只小鸟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喜欢看着她一点点下沉,渐渐沉入他亲手造的一片海里面。


    “有时真的挺累的。”她随口对姚韵抱怨。


    “唉!”姚韵带笑叹了一声,“你应该告诉他,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她斜瞪姚韵一眼,又不说话了。


    陷入一阵沉默,直到她问:“到底……我们的计划到底要怎样继续?”


    “等,”姚韵的口气不容置疑,“之前度假村的项目遇到阻滞,被暂时搁置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她听了没有再问什么,换了个话题问起了林文致的近况。


    姚韵突然难掩喜色地告诉她:“我跟文致计划结婚了。”


    关恬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很替他们高兴。她知道姚家一向瞧不起林文致。他俩打算结婚,想必已得到双方父母的首肯。


    她微笑着问:“真的吗?那你们计划在国内还是国外办婚礼?”


    还记得姚韵不止一次说过,她憧憬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岛,在海边办一个沙滩婚礼。


    姚韵却淡淡地说:“还没定好呢,我们的打算是先领证,婚礼等以后有空再补办。”


    关恬只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因小陆还在外面等着她,尽管姚韵是这间店的老主顾,销售很识做也很口密,她还是不敢逗留太久,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就拿起手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