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作品:《别无异心》 江家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江东昇丢了一只镯子。要是普通的镯子也就罢了,但这只镯子不一样--它是他太太顾碧云的遗物。
那是一只成色上好的玉镯,是顾碧云生前最喜欢戴的,平时都被嵌在江东昇床头柜上一只红色锦盒里。什么时候江东昇想念她了,就会打开那锦盒,拿出镯子,见物如见人。
突然它竟不见了!
江家上下乱成一锅粥。除了关恬住的房间,其他地方他们都搜过找过,恨不得把地板都掀起来看看,就是不见那镯子踪影。
入夜,江东昇神情凝重地坐在客厅中央。江家上下几十人,分布站在他四周。
周琴提议:“要不报警吧?”
旁边的阿青听了,立即说:“先别报警,关小姐的房间不是还没找过吗?先叫人去那儿找找吧?”
阿娟赶紧附议:“对啊对啊,那儿也该找找的。”不怀好意地瞥了关恬一眼,补充道:“也许在那儿就找着了呢?找着了,就用不着报警了。”
关恬脸色微变,已经隐约感觉到有事要发生。
提议搜客人的房间,如此无礼,江东昇还没开口,周琴就先摇头否决。
“怎么能搜关小姐的房间呢?关小姐都在这里住好几个月了,还信不过她?”
“话不是这样说呀,”阿青兴风作浪,“昨天我看着关小姐进江董房间的。”
此言一出,果然有效,众人不禁露出惊讶表情。
关恬已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阿青阿娟两个无事生非的八婆暴打一顿。但对着众人,她只能僵着笑容,光明磊落地表示:“没关系,要搜就搜吧,反正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周琴摇头,“搜失物竟搜到客人房间去,这事儿传了出去多不好听啊。”
说完她拿眼睛瞅着江东昇,看他意思如何。
其他人也拿眼睛瞅着江东昇,看他意思如何。
江东昇仍不出声,倒是江曜开口了:“既然关恬都同意让人搜她房间了,就派人去搜一下,也无妨。反正有些事情,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做过就是做过,要逃也逃不了。”
说毕他竟走在前头,以眼神示意周琴跟他上楼去搜。阿青和阿娟两个自然跟着去“帮忙”。
关恬站在房间门口,看她们在里面装模作样地翻翻找找。
突然,阿青叫了起来:“呀!找到了!这不就是江夫人的镯子吗?”
只见她从原本放置在床上的名牌皮包里,抽出一只翠绿澄亮的玉镯,而那皮包,正是关恬的。
江曜和周琴凑过来看,确认了这只镯子确实就是众人东翻西倒找了一天的那只。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哎呀!果然如此!幸好没报警啊!”
……
阿青和阿娟你一言我一语地落井下石。
周琴的表情十分复杂。
江曜沉着脸,三两下把她们都赶了出去,然后把关恬拉进来,关上房门。
他拿着镯子问她:“怎么回事?”
关恬冷冷答:“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这只镯子……我想也不会是你拿的,但是怎么会出现在你包里?”他低头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她瞅着他,烦透了,“想不通你就当是我拿的吧!反正打一开始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贪慕虚荣的贱女人!”
赌气地转过身,往外走。
江曜一把拉住她,“我相信不是你拿的。你再怎么着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是啊,这真是极蠢的一件事。江东昇她都攀上了,迟早她会有大把的花不完的钱。她用得着偷一只脱不了手的镯子?
江曜明确表明他相信她,她却钻起了牛角尖,含泪瞪着他:“你不是说我坏吗?你不是说我不要脸吗?怎么你现在相信我啊?假惺惺的……明明是你带着人来搜我房间的!”
他沉默着,无话可答。
她突然产生一种猜想:难道真是他干的?他栽赃嫁祸她?目的是为了把她赶出江家?对了,有可能了,昨天他亲口说过的,他要把她赶走!
如此想着,泪珠止不住地落下来,她抬起泪眼与他对视着,半是真情半是假意地哭诉:“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从此消失在你面前?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赖在你家不肯走?你以为我真想当你后妈?其实你错了……我千方百计挤进来江家,不是想攀高枝,我也不喜欢江董。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由始至终……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我想天天见到你啊,我想能离你更近一些啊,我想引起你的注意啊,但是你……你……你……”
她哽住了,说不下去了,此刻她的伤心绝不是装的。眼泪要往下掉她控制不住。
他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似的,震惊,疑惑,恍然大悟。
他握住她的手,瞪大眼睛确认:“你说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她伤心地甩开他,“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现在我被人当成了贼,我要走了……你开心啦?以后你不用再见到我了……”
她流着泪夺门而出。
他连忙跑出去追她,跑到楼梯口却被阿青阿娟截住。两个八婆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他要如何处理“小偷”。
江曜眼睁睁看着关恬往楼下跑,消失在楼梯拐角,心情烦躁异常。他捏着拳头朝她俩大吼:“闭嘴!再听到你们说‘小偷’两个字,马上给我收拾行李,结算工资滚蛋!”
阿青和阿娟被吓得面面相觑,立即噤声。
没过多久,一切真相大白。
阿青和阿娟被叫进书房的时候,江东昇和江曜已经在电脑前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监控录像,周琴也立在一旁,陪他俩看。
真不知道江东昇是几时在自己卧室装的监控。他翻查录像,把阿青偷偷溜进他房间拿走镯子那一段截取了出来,循环着播了好几遍。
阿青知事情败露,煞白了脸。
知晓真相的江曜,想起关恬受委屈掉眼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怒从心头起,指着阿青狠骂起来:“原来是你栽赃陷害!你还贼喊捉贼?你是自己去自首,还是要我们报警?”
阿青一听说要报警,吓得腿都软了。她也够阴毒的,死到临头还要出卖队友,拉个垫底的,“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阿娟也有份的!”
阿娟听自己被出卖,又急又怕,连忙摇着手向江东昇解释:“江董,我不想这么干的!都是阿青,还有……”
她犹疑了。
江东昇声色俱厉地喝问:“还有谁?到底谁是主使?”
像两只被戳破漏了气的皮球,阿青和阿娟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须臾,从阿青低着的头颅下传来蚊子哼似的回答:“是赵嘉媛小姐。赵小姐承诺过,只要我们想法子把关小姐逼走,她给我们每人五十万。”
这件事后来怎样解决呢?念在阿青和阿娟为江家服务已有数年,且她俩在东窗事发后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江东昇和江曜放过,江东昇没有报警,但要求她们当着江家其他人的面,亲口承认合谋栽赃嫁祸。当然动机方面略过,全程没提赵嘉媛的名字。
当天她们就亲笔书写了两封道歉信,然后辞了工,承诺会离开本市,返回原籍乡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带着满腹委屈离开了江家的关恬,到第二日都还没回来,也不听电话。
在第十次拨打她的号码无人接听后,江曜打电话回公司,查问关恬可有上班,得到的回复是她通过电话请了一天事假。
江曜甚至想着要去关恬以前住的公寓那儿找她。他寻思她不回公司,也不回江家,除了回那间公寓,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他不会知道她还有个秘密基地--林文致和姚韵的爱巢。
“看来这回,他跑不掉的了,你这招以退为进,真妙!”姚韵切着安格斯牛排,扭过脸跟旁边的男人说话。
林文致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红酒,勾唇一笑,“江曜的心理,猜得到的。天天在他身边晃悠的绝色美人,他就算动了心也未必会行动。但眼瞧着美人离开,他肯定会着急。”
“急?急了又怎样呢?他真会主动找我吗?如果他主动找我,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不主动找我,我又该怎么办?”关恬面前盘子里是一块芝士布丁烧,她每问出一句,就拿叉子往那上面戳一下。
可见她还是担心。
“忠叔,备车,我准备回公司。”
刚挂断跟司机的通话,突感觉肩头被一只沉重的大手掌拍了下,江曜回过头,对上父亲炯炯有神的眼睛。
“先别急着回公司,到我书房去聊几句。”
阳光和煦,照亮整间书房。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黑檀木大班台,台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本线装古籍,以及刚泡好的清茶一杯。
江曜心里有许多话要对父亲说--其实早就该说了的,拖到今天,他已经忍无可忍了。难得有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聊天的机会,他决定快刀斩乱麻,把想说的通通都说了。
于是他望定父亲,一鼓作气开口:“爸爸,其实有些话我早就该对你说的我一直没说,我想了一夜我决定告诉你……”
没想到江东昇会举起手,拦住他不让他往下说。
“其实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喜欢关恬嘛,我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