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作品:《太子妃今日赚钱了吗

    周晚意紧紧地攥着阿姊,虽然知道阿姊不可能再跑了,但是他早已被她弄怕了,直到将阿姊送到了百客楼的后门。


    之后,又是一群婆子女使将她拥着带到梳妆台前。


    又是重复之前的手忙脚乱,只不过比之前更加慌忙。


    随着赤色鸳鸯盖头轻轻落在白秋烛的头上,她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这一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被周围簇拥着的人扶着,踏过百客楼的一层层台阶,一个个门槛,最后又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踏上了殷红的轿辇。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根丝线牵着她的身子,她也认命,成为了一只皮影戏的小小木偶。


    自此之后,红墙黄瓦,夕阳与琉璃相互映照,将她锁在了琼楼玉宇的小小紫禁城中。


    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红底鞋、百客楼,都城第一商女,这些名头都是似水过往了。


    日后,她就只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妃了,无人叫她姓名,无人识她过往。


    她虽然拥有千万财富,但在皇权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谁会尊重一个江南儒家名义上的义女,谁又会尊重一个身负市籍的商女,谁又会明白她的从前。


    她从红色鸢帐中逃出来,又被人按了回去,她从群山之中的漫漫山野中逃出去,又被按回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有谁问过她的意愿。


    即使是她的周晚意,也不过是习惯性的将她当成了所有物,认为只要拥有了皇权,就能决定他人的婚姻、性命,无论她是否答应。


    晶莹的泪滴落在金丝线绣成的凤凰纹样中,晕染出暗金色的过往,现下的她回忆起过往都是嘴角泛着苦涩的甜。


    外面的日子再艰难,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认识她的人都认得她是白先生,白老板,白姑娘;但是成为了太子妃,她便不再是过去的她了。


    她低头转动着手帕,想着既然无法逃脱,那就只能接受了。


    轿辇上,木窗外,百姓的欢呼声不断,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人人都是欢声笑语,人人都想蹭一蹭太子大婚的喜气。


    可是,最应该喜悦的人,却在高高的轿辇之上,呜咽着哭泣。


    白秋烛僵硬地遵守着大婚的步骤。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牢房。


    白秋烛用着只能让周晚意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她弯了弯嘴角,想象着周晚意在盖头外的眼神。


    之后,一人拿着红色的丝带,带着她走路。


    一丝糕点香味飘到了她的鼻尖。


    那段丝带送了她很久,从花岗板到青石板,再到玉石板。


    之后,那段丝带就只把她送到了这里,微微停顿之后推门。


    亲手将她带到了血红色的床帐之上。


    白秋烛微微一扯,丝带绷断,像是落地的血泪。


    她也没想到,轻声说着抱歉。


    等了很久,那人也没有应答。


    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喜宴依旧喧闹,只留白秋烛一人饿肚子。


    盖头的余光让她看见,那人还在这里。


    白秋烛虽然觉得这句话说出口有些不合时宜,但面对咕嘟咕嘟叫的肚子,她还是选择了尴尬。


    “我饿了。”


    白秋烛隐约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一打绿豆糕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只有这个了。”


    白秋烛被定在了原地,拿着手中的绿豆糕,不知如何应答。


    他们都没有选择将窗户纸捅破。


    绿豆糕一片一片的往嘴里送,明明糕点十分噎人,白秋烛却没有要一点水。


    麻木将之送进嘴中。


    直到油纸上的绿豆糕晕染上了美人泪。


    周晚意做出晃悠悠的醉酒模样,才能脱身于这些一顿能喝五斤酒的武将们。


    “阿青,你让楚晚风过来了吗。”


    “来了,人手不够,我让他牵引夫人了。”


    周晚意怒斥,人手再不够也不能让楚晚风干这活啊。


    烛影摇曳,红烛喜字,一双佳偶鸳鸯双飞被人拆散。


    周晚意一进门就是这幅光景。


    周晚意语气冰寒,瞧着红颜,只觉得自己就是笑话。


    轻柔地将掀起大红盖头一角,窥见的不是佳人笑颜,而是梨花带雨的丽人。


    莹莹泪珠似是珍宝断了线,一滴一滴扎在周晚意的心里。


    弯弯杏眼似是白兔双眸,淡淡绯红落在他的眼中,无不比撕心裂肺的呐喊更锥心。


    蜷曲玉手微微颤抖,咬着娇艳欲滴的双唇,又将拨动他心湖。


    他懂了,他都懂了,愚钝如他,竟没看出阿姊对楚晚风才是郎情妾意。


    之前母后与他提起过,楚晚风与她才算是从未谋面的青梅竹马。


    他算是什么,这个故事里的反派吗。


    呵,既然这样,那他便将坏人做到底。


    他命令着自始至终都未说话的楚晚风。


    “今日,就你守夜吧。”


    话语落地,阿姊双手挣脱的力道便更加深了,温软玉臂轻柔力道只加剧了他的魂欲。


    他抬眼挑衅地看向候在边上的楚晚风,轻轻撩拨着阿姊的裙带,又游走在玉白娇体。


    柔柔撩下薄如蝉翼的纱帘,光影摇曳模糊视野,只有帘上虎豹般的影子上下翻动,搏动着滚烫的温度。


    红绡倚软玉,轻帘窥珠影,百灵婉转音,沉声拭红妆。


    晚风吹抚莹莹双烛,交织相融,徐徐缓缓撩动清辉月光。


    忽的一阵疾风吹来,烛影似是狂风骤雨般打来,似是要吃抹所有的黑暗,贪狠地痴迷着独属于他的一抹娇软温柔。


    晚风穿进小轩窗,落在旁观人的眼中,只是一池春水于某人心中掀起滔天大浪。


    终是多年苦心经营、忍辱负重,不如天潢贵胄轻轻一指。


    隐忍克制的婉转余音落在他的耳旁,从小陪伴到大的娇艳玫瑰终是让他人取走了花蕊。


    原本古井无波的心湖有了点点涟漪,凭何他生来便是高人一等,凭何他变得做逆来顺受的旁观者。


    既然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柔已然被他人掠走,既然多年经营还是被人轻轻泯灭。


    那就别怪他堵上性命,做出有背纲常伦理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