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作品:《重生后前夫每天来求娶

    曲筝的回答着实让顺安帝震惊了一下,但她的理由也合乎情理,父母近日要远归江南,她想回去送行。


    顺安帝准了。


    曲筝谢恩后,跟谢衍一起走回帐篷。


    两人一路无语。


    直到进帐前,谢衍才转身,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了一句,“你先进去,我还要去找蒋大人议事。”


    曲筝轻轻拧眉,谢衍还真是惜字如金,她好歹也算在皇帝面前帮了他一下,他竟然连个谢字都没有。


    就说这镇国公夫人,他敢拒绝沈老夫人的提议,也敢拒绝皇帝的么?


    她间接婉拒陛下,给他省了多少麻烦,说句“感谢”是最起码的礼貌。


    没想到他竟沉默的如此理所当然。


    好在这点意难平根本影响不了曲筝的好心情,进帐就开始收拾行李,午膳后就可以回曲府了。


    这边谢衍去蒋大人帐内议事,难免不说到那日山涧边曲筝遇险的事。


    蒋大人担忧,“这批官员查办下来,可以说断了萧家一条胳膊,这里鱼龙混杂,不知道谁是下一个萧凌霜,少夫人的安全,不可忽视。”


    谢衍眉眼乌沉沉的,“这个不用担心,午膳后她就启程回京。”


    蒋夫人坐在远处和婢女一起绣花,闻言丢下绣样,走过来关切道,“她为何突然返京?”


    谢衍声音淡淡不悦,“岳父岳母即将离京,她回去送行。”


    蒋大人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她回京更安全,至少不用整日暴露在萧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纳闷,“我怎么看谢御史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谢衍垂眸,声音懒懒的,“蒋大人看错了。”


    蒋夫人抿唇轻笑,丈夫看得没错,小公爷就是不高兴了。


    知道曲筝提前走,很多女眷都来送行,帐内挤的满满当当。


    清乐公主最伤心,可映雪的死让她心有余悸,觉得曲筝还是回京比较稳妥,拉着她的手约定之后再聚。


    曲筝和大家依依惜别之后,随文情来到营外,抬头看到车厢边竟站着谢衍?


    本以为他有话要说,走过去后,却只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曲筝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礼节性的福了福身子,就要告辞,“别过公爷。”


    谢衍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定,没说什么,抬起胳膊,把小臂伸给她。


    曲筝怔了一瞬,才轻轻把手搭在他扣的一丝不苟的剑袖上,提裙上车。


    男人的手腕遒劲有力,给了她最稳固的支撑,轻轻一跃,就上了车辕。


    刚欲撩帘进车厢,手腕突然被反握住,她身子一顿,转过头来,见谢衍拉住了她。


    不上不下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她微愠,“放开我。”


    谢衍松开握在他腕部的手,长臂却顺势一揽,抱起她软绵绵的腰肢。


    曲筝瞬间双脚腾空,半抱着落入他的怀抱。


    她目中一惧,正在预想最坏的结果,却见他一转身,只是轻轻将她放到车辕上。


    坐下后曲筝惊魂未定的视线刚好与他齐平。


    她理理被他弄皱的衣裙,佯装镇静的问,“公爷这是何意?”


    谢衍看着她满不在乎的神情,原本还在犹豫的话脱口而出,“是与我有关的东西你都不要,还是说曲大小姐自小炊金馔玉,什么都不看在眼里?”


    谢衍一直不明白眼前这姑娘,彩礼她不要,三房私库的钥匙不要,镇国公夫人的头衔也不要,如果这些都拒绝,他真不知道嫁进镇国公府,她到底图什么。


    他不是感受不到妻子成亲后的疏离,起先他并不在意她态度的转变,被连番拒绝后,却很想知道,这种变化由何而来。


    这才借题发挥,问出了口。


    他这番话,曲筝听的没头没尾,困惑道,“我不明白公爷的意思。”


    不知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谢衍冷嗤了一声,“不过是为父母送行,也值得你用诰命去换?是你回家太重要,还是国公夫人的称呼太不值钱?”


    她是他的妻子,若想回京,同他说一声即可,何需多此一举向陛下求恩典。


    曲筝有点看不明白,也就是说她不要这镇国夫人的头衔,谢衍非但不感激她,还怨她?


    可是怨她什么呢?


    曲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在皇帝面前落好了。


    今日她说想回家探望父母,顺安帝可没少夸她,犹记得她进府的第二天,谢衍就警告她不许借镇国公府的名头攀宫里的高枝。


    谢衍是不是以为她这招是以退为进,讨好皇帝。


    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无论她做什么,都会引起他的误会。


    缓缓吁了一口气。


    幸好她已经想通,既然在情窦初开的年龄所选非人,就该坦然面对后果,与其和他针尖对麦芒,不如想想怎样才能平衡好关系,让他顺顺利利的放自己离去。


    “公爷误会了。”没有预想中的气急败坏,她心平气和的解释,“听说秋猎延后十日,我怕来不及见父母最后一面,所以当陛下问我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求这个,至于公夫人,既是朝廷的诰命,也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与皇帝直接赐封相比,得到家族的承认更重要,我刚进府,还不能服人,现在就接受陛下的封赏,不合适。”


    这番话,前半段是曲筝的真实心境,后半段则几乎是那日谢衍当着沈老夫人的面,拒绝她主持中馈的原话。


    等她说完,谢衍还是用他那双狭长的冷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曲筝眼中一片坦诚。


    仿佛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谢衍微一点头,又把小臂伸给她,“进车厢吧。”


    曲筝双腿向上一缩,手扶着车厢就站了起来,而那只伸在半空的手,仿佛只是无意间被她避开。


    *


    曲筝意外回府,父母惊喜不已。


    曲老爷以为她赶不回来,已经推延了行程,总要和女儿见一面再走。


    曲筝问拖延了几日,顺利的话没准能和父母一起回江南。


    曲老爷说推延了半月,那就是二十天之后,曲筝大致盘算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关键还要看吴常探查陆秋云的情况。


    和家人用了晚膳,又和母亲说了一夜的私房话,第二日,曲筝来到父亲的茶室。


    曲老爷给她开了一坛子木樨青梅酒。


    曲筝端起来饮了一口,感叹,“还是在自家好。”


    曲老爷睇了她一眼,想到回门那日谢衍阻止她喝酒的画面,眯着眼睛道,“还是得有个人管你。”


    曲筝一愣,父亲怎么向着谢衍说话?他当初可是最反对这场婚姻。


    没在这上面纠结太多,她直奔今日的目的,“女儿想请父亲把曲家在京城的置业全出手。”


    曲老爷不解,“为何?”


    曲筝从经商环境讲到政治策略,列举了一箩筐在京做生意的弊端,可惜都被曲老爷一句话击溃,“曲家在京置业不为挣钱,就是方面你的生活。”


    曲家在京城最繁华的春熙街有数家店面,比如绣坊、成衣店、金饰店等都是卖女子用品,而其他的诸如马场、庄子、温泉则是方便曲筝闲暇放松,另有一条水路航线,每日把江南的时鲜运到她的厨房。


    曲老爷在这上面花钱,不计成本。


    商人虽然逐利,可他就这一个女儿,挣下的金山银山,不给她花给谁花。


    曲筝见无法说服父亲,心一横,索性决定跟他摊牌,父亲一生大起大落,应该不会被吓到。


    “我会同谢衍和离,回到你和阿娘的身边。”


    曲老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比谁都清楚曲筝嫁给谢衍的决心,心里一直认为,就算有一天谢衍抛弃她,她也不会离开镇国公府。


    可她的表情又不像开玩笑。


    真要开玩笑,她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见父亲疑惑,曲筝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相信她的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曲老爷知道这个女儿虽然自小娇生惯养,但除了重感情,大事上从来不糊涂,尤其是嫁人后,清醒的像换了一个。


    她不再沉陷在感情里,是好事,几乎没怎么犹豫,曲老爷就应下,“曲家这边的生意我来处理,只是如何同谢衍说,就得靠你了。”


    曲筝点头,“这个父亲不必担心。”


    要谢衍同意和离,是这里面最简单的事了。


    父亲这边说定,曲筝心里就踏实多了,趁着谢衍还在九华山,安安心心的在曲府住下,父女俩还一致决定先瞒着母亲,免得她胡思乱想。


    *


    时间悠悠流逝,一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谢衍养好伤回京。


    马车还未走进镇国公府,就传来锦衣卫捉拿朝廷官员的消息,他嘴角轻轻一勾,抬头望向漆黑的穹庐,低语,“母亲,这还只是第一步。”


    沈老夫人听说谢衍回府,亲自到书斋见他。


    刚一坐下,谢衍就问,“祖母今日来,是不是为了大伯?”


    被孙子一眼识破心思,沈老太太本就戚哀的脸更僵,“那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你们不在京的时候,债主上门催债,中公拿不出银子,债主就绑了你大伯和你二哥,叫我们拿银子去赎人,可是我们若有银子,早给他们了,府里也没个主心骨,就几个娘们哭天抹地的,祖母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


    谢衍声音冷硬,“祖母想让我做什么?”


    沈老太太知道,谢衍若想帮忙,早出手了,这么多年,因长公主那件事,他余怒未消,冷眼旁观大房二房一天天烂下去,连根手指头都不动。


    逼他娶亲,已败光她这张脸,按理来说,她是不该来的,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孙去死。


    虽明知曲筝刻意躲这件事,她还是不得不问,“不知道曲筝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谢衍面色一冷,“祖母的意思是,让她来替大伯二伯还钱?”


    沈老夫人讪讪,“目前就她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不一定是替他们还,借也行。”


    她被两个儿子教唆着将曲筝娶进门,替中公还债,谁知她根本不接招,这二人的算盘也落了空。


    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若求到跟前,曲筝那孩子心善,未必会不同意。


    只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从飞卿的态度来看,曲筝刚好错过债主上门的日子,应该就是他的手笔。


    飞卿若刻意维护妻子,这笔钱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了。


    难道她的儿子只能等死。


    正当沈老夫人陷入绝望的时候,忽听谢衍道,“大伯二伯的事,不必找她,找我也行。”


    沈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握在福兽头拐杖上的手微微发抖。


    飞卿真的愿意帮她救人?


    沈老夫人一高兴,嘴里念佛不停。


    送走祖母,谢衍坐回书案前,手刚翻开一页书,就停下来,耳边又响起曲筝回京那日的话。


    她说,她刚进府,未能服人。


    若是有他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