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作品:《[鬼灭]在修罗场成端水大师

    在黑死牟离开没有多久后,阿织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是真的很难受,头昏脑胀的像是挤进了一团浆糊。


    喉咙则是吞了刀子一样,稍微吞咽一下就觉得疼得不行。


    她撑着坐直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衣服,半眯着眼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上弦的身影,那只蜡烛也快燃烧殆尽,流了一地的烛泪。


    十分虚弱的嗓音,阿织顶着沉重的脑袋,问起了那个不见了的鬼:【他、他去哪了?】


    000:【他暂时离开了。】


    000大致也能猜到黑死牟去干什么了,阿织还在病着,他根本不会在外面耽误太长时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阿织竟然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了。


    少女额角汗涔涔的,垂着眼睛发愣了一小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细白的手指越握越紧,然后抽了抽鼻子挣扎着站了起来。


    赤|裸的双足踩在地面上,冰冷的触感刚刚好让发热的她感觉到舒适,阿织浑身没什么力气,行动缓慢得像个喝醉了酒的醉鬼。


    一摇一晃的样子让人实在担心她会一脚踩空摔倒,屋子里虽然没有太多的杂物,但就算是磕碰在地面上,对于阿织来说也是会让她雪上加霜的不小灾难。


    000有些担忧,它知道阿织想做什么,但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是很好,【休息一会吧,阿织,你现在病的很厉害……】


    少女是很少生病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在同伴的贴心照顾下很快好转过来的,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变得异常脆弱,有时还会不自知地耍小脾气。


    在时任屋的时候有鲤夏安抚她,在蝶屋有富冈义勇和锖兔包容,在很久之前还有……


    阿织慢吞吞地挪到了门后,她推了推却没有推开,只敞开了一条缝,呼啸的风立刻钻进来,像是刀子一样划在身上。


    阿织打了个哆嗦,门被从外面插上了。


    她又推了几下,非但没有起到丁点作用,反而因为她的动作使木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这声响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惊起鸟类振翅飞起。


    有些可怕,阿织的指尖立刻就顿住了。


    000又唤了一句:【阿织……】


    外面的世界对于阿织来说更危险,首先就是她病弱的身体根本不适宜在行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其次就是这是一个偏僻的山林,就算阿织现在很健康,她下山也很困难。


    其实那门也不算是被锁住,比起限制屋子里少女的活动,更像是为了防止风把门给吹开,000当然可以很轻易就可以帮阿织打开门。


    但这样的帮助毫无意义,反而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它当然也有能够让阿织脱险的能力,但那只能是在她性命垂危时才能用的。


    ——所以,为什么要让阿织这个小新人来这个危险的世界啊!


    000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这么想了。


    【我不想听。】阿织委屈极了,病痛的折磨几乎把她心底积攒的所有难过都又翻了一倍,她鼻子酸酸的,【你刚才,都不帮我。】


    她说的是000之前留下的那句在她看来十分不负责任的话,阿织有些任性地将自己的恐慌和无助发泄给了最信赖的000。


    但说是发泄,更像是走投无路的控诉和抱怨。


    【唉,别哭啊…】000很不擅长应付这个时候的少女,整个统都要急成乱码了,【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其实从刚开始000就有一种有口难言的感觉,它根本对阿织解释不清楚为什么黑死牟不会伤害她的,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初的记忆清除是非常彻底的。


    是的,『富冈义勇』不是阿织的第一位任务对象,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是阿织执行的第一次任务,也意味着她第一次任务是以失败告终的。


    失败后想要再重启任务,只能消除宿主的记忆重新投放。


    回想起那段在战国时期的失败,000不免还是火冒三丈,具体细节不便透露,它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有一说一,它也不想让阿织和黑死牟相处的,就是这些个胡乱走剧情的才导致了阿织第一次任务的失败,让她逗留在这里这么多年!


    阿织发觉了自己没办法逃离这里,而上弦鬼很快就会回来了,所以即便是有了000的保证,她还是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一种自体内深处萌生的执念让她不想要坐以待毙,她原本站立都很困难的模样,此刻却有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走向了那个立在角落里的衣柜。


    阿织烧得头脑模糊,竟然妄想着这样就能够躲避得了上弦一的搜捕,或者说,潜意识的她只是不想和黑死牟再相处下去,哪怕相处的时间短一些也好……


    这是一个十足高大的柜子,只简单放了上弦鬼的一些衣物,自然富余了很多空间。


    少女仓皇地将衣物拨到了一边,然后不甚熟练地爬了进去,期间还差点撞到自己的头,最后关上柜门,呼吸急促地将自己窝在柜子的角落里。


    好似这样才能得到一点点安全感一样,脸上不知不觉又被眼泪打湿了,她哭的很安静。


    000…000心都要碎了,阻拦的话憋回了口中没有说出。


    ********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紧接着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响。


    蜡烛已经熄灭了,黑死牟重新点燃了新的,将带来的包裹放了下来,那鼓鼓囊囊的外观和落地的分量都显示了里面装的不少东西。


    室内空无一人,原本应该躺在他铺开的外衣上的少女不见踪迹,黑死牟触碰了一下,还能摸得到余温,他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柜子的方向。


    阿织其实隐藏的一点都没有水平,黑死牟都不必刻意搜寻就能发现她再明显不过的破绽。


    他关着的门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依照黑死牟的实力,早在离房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能够知道屋子里有没有人在。


    而且,那急促得不行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就会压抑不住的一声娇弱的啜泣声,以及应当是来不及擦拭而从指缝流下来的眼泪砸到木板上的细微声响。


    这些严格来说并不算小的动静自然都逃不过黑死牟的耳朵。


    他走了过去,就静静地站立在柜子前,就像是躲避在暗处等待捕食的猎手,金黄色的虹膜中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即将发生的风暴。


    因为来人没有刻意掩饰声响的缘故,所以阿织能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黑死牟的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了那道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能够震颤她的心底防线,让宛若处在悬崖边缘的阿织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阿织刚才钻进了那个放着上弦衣物的衣柜中后,才发觉自己真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但她仍旧执拗地呆在黑暗的柜子里,没有理会自己的头晕眼花。


    一直到追命符一样的脚步声停息。


    ——被发现了?


    ——没有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阿织的想法也在飞速随着时间变化着,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在过度的紧张之下,每一秒都被额外延长了十倍不止。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意识恍惚,感官也迟钝了起来,阿织都有些分不清楚那脚步声是走过来还是走出去的,也分不清楚黑死牟是不是出去了。


    房门又发出了声响。


    阿织终于放松了一些,喷在掌心的气息带着病态的灼热感,她面色绯红,眼前都有了模糊的重影,调整了姿势朝前动了一下,伸出了手。


    关闭的柜门慢慢地打开了一小条缝隙,又停顿了一小会,黑死牟看到了一只雪白的小手试探地伸出来,沾了灰的指尖颤巍巍地扶住了柜框。


    和黑死牟预料的完全一致,他什么都不用做,阿织就会像是一直傻傻的兔子那样自投罗网,而他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出来,不过少顷,柜子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物体挪动的声音。


    阿织很谨慎了,她还在给自己鼓气,等到积聚出支撑自己出来的足够的勇气,才抹了一把泪水,慢慢地支起身体小心翼翼朝前爬了爬。


    没事的,没事的,这只鬼被骗到了,他一定是出去找她了,阿织深吸了一口气,把缝隙推开得更大了一些。


    只凑上去看了一眼,心跳骤停。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上弦表情晦涩,眸光阴沉,就那么静悄悄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是怎么愚蠢地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


    阿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柜子里面缩,但无论她怎么后退,她所感知到的,只有四面八方牢笼一样的窒息感,直到脊背贴在了木柜深处,再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一只大手极具存在感地抵住了柜门,立刻就让处在柜中的少女无处遁形,黑死牟只微微弯下脊背挤进去了一些,就仿佛占领了阿织所有的生存空间。


    “——你走开!”


    阿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尖叫了一声,像毛发炸起的小猫,纤细的脚踝就被另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给圈住了,然后整个人就被拖拽着拉出了衣柜。


    她没有被拖到地上去,而是卡在了柜子内部的边缘,上弦的手臂撑在脖颈旁,又是一个禁锢的姿势。


    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如同戏弄一样的对待了,阿织觉得自己就是被猛兽捉住的猎物,而黑死牟显然就是个那个恶劣的猛兽。


    或许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更有趣的反应。


    头脑不清晰给了阿织从未有过的勇气,她也厌恶死了自己的无法反抗,眼睫颤抖着,她对黑死牟说出了几乎从未有过的难听话语,“我讨厌你!”


    短短一句话却振聋发聩,让人无比分明的感知到她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她现在病着,如果不是她没有能力逃脱这个地方,黑死牟相信,只要有一丝能够远离他的渺茫机会,阿织都会紧紧抓住不放。


    世界这么大,一旦离开后,她只要稍微注意隐藏起自己的行踪,黑死牟都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她。


    这种避若蛇蝎的态度深深刺痛了黑死牟的心。


    “明明,我已经做到了你所期望的所有的事情……”黑死牟牙关紧咬,又露出了忍耐至极的神情,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节,“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