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牵线少女

作品:《我成了生存游戏里的黑猫

    少年手中的匕首带着斑斑锈迹,长时间藏在嫁妆盒底使得刀刃都带了尘。


    “那丫鬟的魂魄藏于此处。”


    瞅着沈柠安然无恙地从土坑里爬出,玩家们倒是默契地朝后退了退,隔着一道安全的距离观察这几人处的动向。


    “可这匕首看上去平平无奇,为什么说里头就是那老婆子说的丫鬟?”刘钦挠了挠头,饶是过了几关游戏的他也没发现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二者不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吗?”


    席墨一指碰了碰刀刃处,手上的血珠眨眼间就被吞食了,随即刀身开始剧烈颤动,席墨一手抓着不知哪摸来的灰撒在了刀身上,刀身接着就是吐出了一口黑气,看得刘钦睁大了眼睛。


    浓浓的黑气却带着女子的轮廓,被沈柠的猫眼一盯,几秒间笔直地被定在了原地,唯有状似头部的地方可以摆动,还朝着刘钦的方向吹了一口黑气。


    沈柠新奇地瞧着这把匕首,席墨掌心的血被吞食而放出黑气的那一刻她才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她本以为这邪崇该是回到了棺材内,不想它从始至终就待在匕首中隐藏气息,藏得倒是挺深。


    可是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邪崇藏在刀中呢?沈柠眼神透着几分怀疑,这小子真的是新手吗?莫不是扮猪吃老虎骗她的吧?


    接收到沈柠目光的少年眼神无辜,指了指自己的双眸,“大抵是因为我能看到一些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吧。”


    “这影子还没变黑的时候我就看到她了,不过现在她黑到了大伙都能看到的程度。”


    煤炭色丫鬟:你礼貌吗?


    “丫鬟的确来到了山头,只是未曾想到自己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席墨缓缓垂眼,将手中的嫁妆盒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蛊惑人心的金银佩饰旁插着一张染血的卖身契。


    寒凉的风吹过,盒中纸帛微起微落。


    “这丫鬟带着嫁妆定是要去做什么事,只是中途有人拿着她的卖身契将此事打断甚至杀害了她”,沈柠小手轻轻摸了一下装着嫁妆的盒子后闻了闻,除了盒中本放置的香薰物,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灼气。


    只是眼下还不能判断这气息为何而来。


    “这么说来,这个地方其实算是这个丫鬟的坟墓了”,刘钦恍然,可这与他们要找的牵丝又存在着什么关系呢?


    “要得到新的线索,就只有把东西交到那npc的手里。”


    席墨平和的目光落在沈柠身上,微微靠近将手中的匕首放到了她手里。


    “这邪崇就麻烦你看着了”,微轻温润的嗓音入耳,沈柠的耳朵不由地动了动。


    在玩家面前无比嚣张的邪崇此刻乖得像只鹌鹑,一点恶意都不敢露,体验过了动弹不得的感受后看到沈柠就是缩成一团。


    “可是就这么放过这个恶鬼吗?”


    刘钦的糙汉脸上难得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先前通关也有人死亡,但都是因游戏规则死亡,不曾有邪祟干扰。


    “这鬼可是害死了两个人啊!”


    “那有什么办法呢!”沈柠眸光清冷,语气不由重了些。


    类似的场景她也见过,可有些事,并不是靠着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挽回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想惩罚它,那剩下的人呢?”


    游戏规则如此,害人的邪祟固然可恶,但游戏的进程不会停歇。任务不完成,所有玩家都会死,她也走不了。


    “还是说,你连自己的命也可以不要?”


    刘钦自知说出的话过于天真了,他望着土坑中的棺材良久才憋出话语。


    “大伙,我们走吧。”


    许是刘钦的话语触动了旁人,离开的时候沈柠听到了一道啜泣声。她抬眼望去,是玩家中与眼镜女孩关系较好的姑娘杨昕。


    危险不会消失,身旁的人却会。


    沈柠收回眸,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保持冷漠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方法。


    弱小的人难以存活,丛林法则,一向如此。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哪怕是她也难以对人的死去无动于衷。


    随后沈柠带着匕首与背上了嫁妆盒的席墨一同下山,把手头的东西都交到了那位待在富家大院内的老妪手上。


    今日还未过去,沙漏内的沙砾仍未流尽,今夜会死的人是谁还是个未知数。除去沈柠与席墨,仅剩的七名玩家规规矩矩地来到了现场细听新的线索。


    “回来了”,老妪花纹般皱巴的脸上眼带精光,她一手慢拿起那把匕首似是在自言自语,“早就同你说过办事利落点,当初你要是利落些就不会在那山上出事了。”


    皱巴的脸又重新望向众人:“诸位找的东西在一位姑娘手上,只是这姑娘离开得早,若是你们愿意等一等,今夜或许就能见到她。”


    “老身已经为各位安排好了睡房,请随老身来吧”,老妪摆了摆手,带着席墨等人慢步到了一处四合院内,分别把人领到了各自的屋内才没了身影。


    沈柠盯了天空片刻后迅速撤回视线,这天色暗得如此快,今夜这群人怕是又难入眠了。


    嘴馋的沈柠等到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才在自己的屋内变回了黑猫的模样,迈着小腿就是噌噌往席墨的屋子里跑。


    少年趴在桌上休息,就听见耳边传来挠爪的声音,半睁着眼朝声源处看去,就瞧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窗户外。


    “阿柠?”席墨眉梢透着喜意,身上的困乏也随着动作消散。


    他即刻打开了窗户把黑猫放了进来,“饿了吗?”


    温柔的少年音让沈柠听得很是舒畅,黑猫脑袋点了点头,圆溜溜的乌金猫眼直勾勾地瞧着席墨从背包里摸出来的猫条。


    席墨伸手将猫条凑到了圆圆的黑猫脸前,瞧着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唇角的笑意更是难以藏住。


    “要是有一天我的猫条都给你吃光了该怎么办?”


    沈柠舔了舔嘴随意一回:“那我就待到把猫条吃光的那天。”


    席墨抚摸着小猫的手轻顿,面色有些无奈。


    “真是无情啊。”


    二者正聊着,窗户纸却是破了个口。


    沈柠疑惑地眨眨眼,她刚才可是把爪子收起来挠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把窗弄破了啊。


    “撕拉”,窗户纸的口子如一张撕裂的嘴,破开了更大的口。


    浓郁的黑气忽地顺着口子飘进了屋内,呼呼的风声在耳边作响。黑猫凸起身朝着淡淡的黑气呲牙,乌金的猫瞳内倒映出的女人身影在空中晃荡。


    细长的白绫转起了圈,绣着金丝的盖头从空中缓缓落下。


    霍然出现的少女被一条白绫悬在了房梁上,随着窗口的风轻摇,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她僵硬的手一点点抬起,将手里的珠子重新塞回了空空的眼眶,惨白的面上是逐渐扯起的嘴角。


    少女刚想靠近席墨,黑猫就毫不退让地挡在人面前厉声呲牙,那只血色穿洞的手指没能触碰到席墨的脸。


    “你不是阿郎我的阿郎在哪里”


    邪崇的眼珠下移,盯着席墨再度裂开滴血的指尖而突然惊恐,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般发出尖利的嘶嚎,整具身体片刻间又化作黑烟从窗口散出。


    只不过两三分钟,离二人所在的不远处就传来了人的尖叫声,沈柠当即就重新化了人形要推门而出。


    木门外头脚步声与敲锣声骤然出现。


    “天黑莫出门,出门燃香灯”,嘶哑的老人声在院内游荡,锣声一遍又一遍作响。


    香灯?沈柠与席墨的眼神落在了桌上生灰的灯上,这物件似乎有段时间没用了,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席墨将香灯点燃,与沈柠一手一柄推门而出,脚步匆匆地朝着发声方向去。


    漆黑的四合院正中央,刘钦与安明二人背靠背对着一群纸灯笼。


    火红的烛光从灯笼中央冒出,剪成了弯眼笑脸的红灯笼一边嬉笑一边转着自己的灯笼身体靠近,愣是将刘钦与安明二人围在了圈圈之内。


    “咿呀咿呀咿咿呀,姐姐怎么不说话”


    “去你的,老子是男人!”刘钦一脚踹在其中一个灯笼身上,哪想这灯笼鬼得很,灯笼架子没折,自己反被弹得踉跄一番。


    笼内烛火黯淡了些许,灯笼们的小脸逐渐扭转成了哭脸。


    “姐姐不想留在家,脱下红衣怎寻她?”


    围着二人的灯笼队形突然散开。


    “哥,这是放过我们了?”安明不太确定地问,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再装晕一次的!


    刘钦的脸色也有些僵硬,“也许吧。”


    他正打算安慰一下自己这弟弟,余光就瞥见了那群小火笼又屁颠屁颠地朝着他俩的方向跑来。


    这些玩意儿转圈就算了,这次竟然还带上了麻绳!


    安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头拉上刘钦就要跑,结果这帮火笼子却和成了精一般走都不走直接改成飞了!


    真当自己是孔明灯啊!


    “砰砰——”


    连续几个灯笼下来直接将二人砸得跑路的地儿都没了,他们正崩溃于这帮坏东西挡路时,沈柠与席墨正捧着香灯从这经过。


    所照亮之处,红灯笼皆是退避三舍。


    “来得好,快快快,快帮我们赶跑这群鬼灯笼!”安明急不可耐地指了指自己和刘钦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模样,巴不得立马飞出这灯笼圈子。


    “你帮忙,我上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沈柠拍了下席墨的胳膊,迅速地朝着屋内跑去。


    少女步子飞快,席墨上前帮着将一群灯笼给赶跑时沈柠已经走到了方才传出了尖叫的屋前,她还未进入屋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直冲鼻尖。


    她一只手在门上用力,伴着吱呀声响,木门大开。


    倒在地上的男人身旁是重新倒转的沙漏,细密的沙砾梭梭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