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能把自己憋死啊。”


    我剜了他一眼，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胖子这一说，让我瞬间体验到了一种嫁女儿的感觉，尤其是在面对这样单纯的月月的时候。


    我之前对算计李天来的愧疚之心，在这句话的作用下荡然无存，甚至还有点觉得不够。


    没有人会对拱自己养的水灵灵的白菜的猪有好感。


    爷自然也不例外。


    但现在李天来并不在我们的身边，我也不能顺着这段记忆过去把他打一顿。


    只能继续看下去。


    任何人在面对狱卒这样的待遇的时候，都不可能不对他们产生恨意。


    哪怕是当时心思最为纯净的月月也不例外。


    月月恨他们，并且不会隐藏。


    这也就招致了那些狱卒更加疯狂的报复。


    但也是因为月月的心思纯净，所以当李天来出现的时候，李天来的教导对月月的性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天来教月月放下，教月月以德报怨，用自己的所作所为来一点点的影响着月月。


    凡人李天来身上的神性，在和月月一起被关押的时候，一点点温暖和抚平着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的月月。


    月月的眼里渐渐恢复了良善，他开始认真的询问李天来怎么做好事。


    怎么一点点的积攒功德。


    他告诉李天来他想成神，因为神界有他的朋友和他的母亲。


    因为在月月以往的灵生里，只有母亲留下来的那些传承记忆和乾元天道这个朋友。


    祂们都是神，所以月月理所当然的也要成神。


    李天来是圣父，但他不是傻。


    相反他的智商很高，在已经明确城主是恶意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乖乖的待在这里束手就擒。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无辜的，需要保护的月月。


    月月和李天来两个在城主府的地牢里谋划了三个月。


    他们一开始很认真的给这些狱卒看病治疗，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同时也让这些狱卒对他们放松一些警惕。


    由于他们在救人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积攒功德，所以他们不管怎么查，怎么警惕，都只能相信已有的事实真相。


    在城主府设了一场宴会的一天，李天来和月月两个人掐算好了城主无法及时赶过来的时间。


    在月月可以解开锁灵环的前提下一起逃了出来。


    期间由于月月和城主对战的时候被打伤，再次带李天来回到了这个山谷里休养。


    而再次修养好的月月和李天来之间的相处，任何人看了都要说一声艳羡。


    月月拜了李天来为师。


    而李天来也算是月月真正意义上的师父，他教会了月月除了修炼以外的一切。


    从最简单的衣物穿搭到日常所有常识，几乎是一种手把手的教学。


    两个人之间虽然当时都对对方没有旖旎的心思，但那样的场景却莫名的让我觉得酸掉了牙。


    李天来并没有因为月月的实力强大就理所当然的让月月保护他。


    反而在很多危险的时候，李天来的第一反应是挡在月月的身前。


    尽管月月在信里说李天来的目光从来不止在他一个人身上停留。


    神明本该是没有偏爱的，但我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却总觉得不是怎么回事。


    在月月所看不到的地方，李天来的目光经常是在不经意间看向他。


    日常相处的时候，他们之间所做的决定很多也是以月月为主。


    月月需要功德，那他们就去义诊。


    李天来会把主治让给月月，自己心甘情愿的给月月打下手。


    哪怕那个病症对于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在月月的医术超过他的时候，他会衷心的替月月高兴，并说与有荣焉。


    会在月月不小心犯错或者造成失误的时候，先一点点的替月月收拾了烂摊子，然后再手把手的教月月如何修改。


    最重要的是他会在月月被所有人敌对和觊觎的时候，用命挡在月月的面前。


    哪怕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月月的血有奇效，也从未生出过让月月放血救人的念头。


    而在他身边的月月，也不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


    现在的月月几乎很少休息，即便是在晚上，他也是用打坐修炼来代替睡眠。


    是一种会利用到自己人生中的每一分时间变强的人。


    但在李天来身边的月月，会哭，会闹，会笑，会学一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


    甚至会撒娇，会耍赖，会替李天来捏肩捶背，帮他打洗澡水。


    李天来在一旁翻阅医书的时候，月月会粘人的靠在他身边休息。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是一种即使他们站在那里，有人来打个招呼，都会生出一种是打扰到他们的负罪感。


    在李天来的教导下的月月，虽然不像李天来那样圣父，但也是宽容，博爱和善良的。


    尤其是每当月月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全身心的冲着月月表达着谢意的时候，月月会不自觉的看见身边的李天来，开心的笑着。


    这份笑容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也充满着李天来的身影。


    他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明明十分美好，却碍了别人的眼。


    早在月月被关进地牢里的第二年，城主就以帮月月休养为名，提高了城里的入城费。


    理由是城主府近期以来的珍贵药材开销过大。


    大家身处修真界，受着医神的庇护，自然应该在这种事上多尽一份心力。


    这也就导致了萧园城的人开始对月月自带一份不满。


    而这份不满在城主两年来提高了三次入城价后达到了顶峰。


    偏偏在这个时候，月月和李天来逃了，而且还是打伤城主逃的。


    城主表面上只是说月月在这里住的不满，是他招待不周，导致月月生气误伤了他。


    并且不再待在城主府，自行前去云游。


    实际上这番言论却将一直在城里安居乐业的这群人的怒火上升到了顶峰。


    如果不是月月之后在城外一直义诊，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攒了五年的灵石，才在另一座城池凑够了入城费开始开设医馆的话，光是这些舆论就足以将他淹死。


    而月月所在城池的那场瘟疫，也是萧园城城主甄团暗中所为。


    并且夹带着月月的真实身份，一并散布给了所有的人。


    甄团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再一次毁了月月，让他在千夫所指，无依无靠的时候，再一次将他名正言顺捉回去。


    最好月月误杀上一两个人，抓一个妖可比一个灵要简单的多。


    前者道貌岸然，后者光明正大。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李天来会为了救月月，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月月会救回来一个神子，月月在姚猎户那里安安心心度过的那几年。


    是神子在离开之前下令抹除了这片区域的一切痕迹。


    原因是神灵重生之地，不得有人亵渎。


    那个地方仅存的神威，庇佑月月所在的小山村数百年。


    神本能的排斥妖，但又在缓和后留了一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的一份神喻。


    这些真相是月月后来才知道的。


    他从未怪过李天来，也一直庆幸自己能够真的救了李天来。


    哪怕救回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神。


    神妖殊途，月月知道自己对神子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两滴心头血足够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自己已经污浊，又何必让祂的衣摆染上尘埃。


    月月庆幸祂是没有感情的神，又无法释怀祂从一开始就是为自己的心头血而来。


    神妖殊途，相互对立。


    可能就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可李天来，真的没动过心吗？


    他和月月相处的时候，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