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什么

作品:《她又拒绝

    余笑和小光回来以后把两个男的撵到外面,扶着陈蜻蜓又去浴室了洗了澡。


    还是女生最了解女生,余笑在超市里挑了大牌沐浴露、洗发水和洗面奶等之类的洗浴用品带回来,陈蜻蜓用了大半瓶,直到全身上下都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才擦干身体肯从浴室出来了。


    宋拾染和小光得到允许进去的时候,感觉整个病房都是香的。


    陈蜻蜓坐在床上,披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上蒙着雪白的纱布,脸颊白皙,唇瓣饱满粉嫩,日光灯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光,她美的像一场梦。


    影视作品中刚洗完澡的女孩子眼睛和头发都含着水汽,能轻而易举成为谁的白月光。


    小光同学的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咕咚一声。


    宋拾染斜眼看他,长臂一抬,将做梦的大男孩的脑袋卷在了怀里,粗鲁的揉两把,咕哝着说:“瞎看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宋拾染在走廊等候的时候点了外卖,这会儿电话响了,他就把小光同学往外面一扔,说:“取饭去。”


    小光同学刚在他宋哥的腹肌上揉搓成鸡窝头,还一脸朴实憨厚的觉得他宋哥真细心贴心会照顾人,说:“好嘞哥,我现在就去。”


    余笑低头看手机,说:“教授给我发短信说警察已经来了,他在给警方说明情况,我下去看看。”


    陈蜻蜓说好,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宋拾染应该很高兴又能和自己独处。


    她刚想完,却听宋拾染开口说:“你在这儿陪她,我去找你们教授吧,我认识的有律师,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余笑说好,宋拾染看了眼安静坐在床上的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说:“帮她把衣服整一下吧。”


    余笑去看陈蜻蜓的领口,宋拾染就走出了病房。


    陈蜻蜓穿着宽松的蓝条纹病服,原本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系,露出一片雪白的脖子和锁骨,其实不算暴露,但宋拾染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一点雪色。


    余笑把那颗扣子系住了,说:“宋经理真细心。”


    陈蜻蜓默默摸着自己的领口,她总是猜错宋拾染,宋拾染会用很夸张幼稚的借口和她要牵手,也会一丝不苟的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他足够的成熟理智,会审时度势不受丝毫任何人影响。


    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宋拾染都会成为一个优质的男朋友。


    洗涤的有些发硬的医院病号服与她的指腹碰触,陈蜻蜓眼前的黑暗世界里模糊出现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有一点都不完美的体型,甚至算得上微胖,但他很高,很有耐心的听完幼年的陈蜻蜓说完梦想然后夸她很勇敢。


    那个轮廓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仿佛一转身就会泯灭于众人焉,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蜻蜓就是一记很多年。


    也许是初见时那个轮廓帮她背过婆婆趟河,会在下雨的山间小屋前望着丝丝绵绵的雨水而泪流满面。


    他那么平凡,却快被痛苦溢满。


    陈蜻蜓因他的痛苦而深刻,后来她经历婆婆去世、妈妈病逝,每当她深藏苦痛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到深山里来的陌生哥哥,她终于知道他凝视漫天雨幕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了。


    陈蜻蜓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大病,她不喜欢一眼就能看透干净的像白纸的皮囊,却会被波澜壮阔的内心而震撼。


    陈蜻蜓心想,可她既不了解宋拾染,段位太低也看不懂宋拾染,她的心跳不够快,脸不够红,没有幻想未来,所以她应该不太喜欢宋拾染。


    警察一行人来到了陈蜻蜓的病房,出警的人恰好是陈蜻蜓上一次报案的民警。


    民警小哥说并不是凑巧,而是得知是他们几个人,他特意来的。


    从警方口中陈蜻蜓这才知道那个中年女人泼她的原因,警察通过大富种业那个销售经理刘平手机的微信群里顺藤摸瓜挖出来的一个犯罪团伙,专门P黄图、卖隐私照、偷拍猎奇恶心的视频和图片。那女人的儿子在里面不只是P图了,还跟着那些人用隐秘的摄像设备在商场里偷拍女性裙底,然后出售赚钱。


    中年女人从儿子手机里见过陈蜻蜓的照片,但觉得不算大事,天底下就她那个高中都没上的儿子最厉害,干什么都是对的,谁说她儿子一句都不成,警察的话也是放屁,一定是照片里的女孩和警察图谋不轨,故意陷害她儿子的。


    所以她遇到陈蜻蜓的时候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了陈蜻蜓的身上。


    那女的现在和儿子一起蹲了派出所,仍旧觉得天大地大她最大,砸了派出所的东西,还咬伤了一个女警的手腕,妥妥的一整个泼妇,番茄示范基地的负责人提供了监控视频,打砸派出所也有监控,证据充足案件明晰,警方已经打算对她数罪并罚,故意伤人、寻衅滋事和袭警是逃不了的。


    警察给陈蜻蜓和余笑录了证据以后离开了,郭精益让她们在医院安心修养,尤其是陈蜻蜓的眼睛,要谨遵医嘱,按时用药,基地的事让她们不用担心。


    宋拾染安排小光开自己的车送郭教授回南丰基地,自己和余笑在医院陪护。


    听了这样的安排,郭精益深深看了宋拾染一眼,临走前,他突然把宋拾染叫了出去。


    再进来的时候,宋拾染神色如常的和她们吃了晚饭。


    陈蜻蜓不知道教授对宋拾染说了什么,也看不见宋拾染的表情,她想了想,趁余笑出去扔垃圾的时候问了他。


    宋拾染的声音很平静,说这是他和郭教授的事,不需要陈蜻蜓知道。


    宋拾染给余笑租了陪护床,自己去外面待了一晚,第二天出现的时候是带着早餐来的。


    陈蜻蜓上午冲洗眼睛以后问护士能不能不缠纱布了,护士处理着药水说:“等会儿我去问问医生。”


    陈蜻蜓就在治疗室里等候,过了一会儿护士回来了,身后跟着陈蜻蜓的主治医生,医生戴上无菌手套用灯笔照了照她的眼睛,和蔼的说:“不习惯看不见是不是,我瞧瞧,唔,比昨天好了许多,不想缠就不缠吧。”


    陈蜻蜓谢了医生,等眼睛里的药水干了,走了出去。


    她一开门就对上宋拾染的视线,余笑从手机上抬头,说:“怎么样?”


    “好多了。”陈蜻蜓朝他们笑了一下,视线在宋拾染的脸上绕了一圈。


    宋拾染和往常的每一个时刻都一样,但陈蜻蜓总觉得是不同的。


    宋拾染作为一个农产品项目经理,与她们也太过于亲密,她出事在医院他立刻就赶了过来,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的确是足够的热心了。


    宋拾染不会无缘无故的关心她,所以教授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找宋拾染谈话。


    陈蜻蜓拉住余笑,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余笑点点头,小声说:“我现在就去帮你买。”


    “谢谢。”


    他们在走廊的尽头分开,余笑去帮陈蜻蜓买东西,剩余的两个人回到病房。


    陈蜻蜓打量了一下自己住过一晚的地方,扭头看着跟着她进来的宋拾染。


    宋拾染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说:“还有点红,怎么不用缠纱布了?”


    陈蜻蜓说:“教授叫你出去说了什么?”


    宋拾染信步走到窗户边靠着,心猿意马的说:“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陈蜻蜓说:“之前你这么说我还会信。”


    宋拾染单手插兜,说:“好吧,你的教授说我对你居心不良,让我离你远一点,这样你信了吧。”


    陈蜻蜓沉静的看着他。


    宋拾染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他不想表露的时候谁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


    陈蜻蜓没再说什么了。


    “辛苦您把我们的番茄给送过来了,我这就给您付账。”余笑边说边推门进来。


    番茄基地的负责人拎着三只篮子和一提牛奶从余笑身后走进病房,说:“我哪好意思要钱,都是我们没注意害你们进了医院。”


    负责人特意来看望陈蜻蜓,还把她们摘的小番茄给送来了,陈蜻蜓表示感谢,让他务必不用介意,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


    闲聊几句负责人就告辞了,余笑看着篮子里大大小小颜色形状不一的小番茄,开心的说:“我去洗点拿过来。”


    她挑了不同的品种,每种都洗上一些,给护士站的姐姐们送了一半,剩下一半拿到病房。


    因为品种不同,小番茄各有各的滋味,清甜的、沙瓤的、脆甜的、酸甜的、水润爆汁口感丰富,余笑和陈蜻蜓一边吃一边分享哪种品种更好吃。


    宋拾染心情不太好,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坐在一旁用手机工作。


    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脸色有几分冷淡,看起来很遥远、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余笑看了他好几眼,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宋经理,你不吃吗?”


    宋拾染抬眼,微笑:“你们吃吧。”


    余笑见他笑了,心里那股莫名的疏离感烟消云散,捏着甜甜的小番茄,忍不住安利说:“要不要尝尝这种的?真的很甜,蜻蜓说你喜欢吃,特意去摘了很多。”


    宋拾染愣了一下,立刻去看陈蜻蜓,似乎想要得到某个验证。


    陈蜻蜓八风不动,垂着眼,淡定的往嘴里丢一个小番茄,咽下后说:“我们吃吧。”


    宋拾染把手机放回兜里,走到桌边,眉眼都弯了起来,说:“我喜欢吃,特别喜欢吃,刚刚有工作,没顾得上。”


    余笑见盘子里剩的不多了,问:“那我再去洗点?”


    宋拾染说:“辛苦了。”


    余笑出去洗番茄,宋拾染蹭到陈蜻蜓身旁,“你摘的啊?”


    陈蜻蜓淡定:“不然呢。”


    宋拾染把脸凑过去,“特意给我摘的?我们就逛了一次超市,你就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了?”


    陈蜻蜓把手放到宋拾染脸上。


    宋拾染眨眼。


    陈蜻蜓推。


    宋拾染的脸转了90度。


    不过又自动回弹到陈蜻蜓面前,英俊的脸庞挂着笑容,比陈蜻蜓吃的蜜蜂小糖豆的小番茄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