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重型监狱

作品:《等候鸟过境

    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的池靳白接过经理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手,缓步走到休息区,单手拉开椅子,直接落座。


    池烟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平静的反应,目光闪了闪,“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儿吗?我也想搬过去。”


    池靳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着她:“你很闲?”


    池烟用脚尖勾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啧了声:“我挺喜欢她的。”


    “噗”正抿着咖啡的季往听到这句话,口中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一旁的经理动作迅速,立刻过来把地面清理干净了。


    收到其他人的嫌弃视线,季往才小心翼翼地紧靠着杯子拿住托碟,瞥了眼神色如常的季昀然,十分佩服。


    这未婚妻都不知道是出轨了还是出柜了,结果正主都不带丝毫紧张的。


    明知夏稚是谁的季昀然冷不丁的站起来去打保龄球,只是那同手同脚的步伐太过协调了。


    气氛莫名僵了下来,经理从门外的服务员手上接过酒水,弯腰放在休息区的咖啡桌上。


    “哪儿来的酒?”季往端着咖啡杯,身体反射性的往后仰着。


    萧崇说:“我点的啊。”


    季往震惊地看着他:“你是脑子坏了还是失忆了,池大少爷还坐在这里,你居然敢点酒?”


    萧崇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跟前问道:“你知道我今早去找他,他在四合院干嘛吗?”


    季往挑眉:“干嘛?”


    “他在酿酒。”


    “哐当”一声,手上的咖啡杯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质量过硬,只是咖啡洒了一地,杯子没碎。


    萧崇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看吧,没见过世面的可不止自己,上午去四合院看见不喜烟酒的池靳白在酿酒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没睡醒在做梦或者是进门的方式不对,甚至都打算转身走出大门,重新再进一次四合院。


    经理面不改色蹲在地上收拾,直到地板再次干净到放亮,他才退出休息区。


    萧崇打量着不称手的开瓶器,招呼他一声:“换一个开瓶器来。”


    “是。”经理毕恭毕敬的颔首,正准备出门拿一个新的开瓶器进来,就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要喝出去喝。”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经理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而是立刻站回了原处。


    萧崇朝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不是现在不讨厌这个味儿了吗?”


    池靳白睨他一眼,“分地点,也分人。”


    萧崇挑挑眉撞了下季往的胳膊,季往收到暗示,咳嗽一声,问道:“话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啊?该不会是那个明恋你多年的钢琴公主上官嫣然吧?除了她,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多看一眼过。”


    池烟冷笑一声:“我不是女人吗?”


    季往嬉皮笑脸道:“嫂子啊,对你哥而言,你跟其他异性能一样吗?”


    “别乱喊,谁是你嫂子。”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早叫晚叫,这一声嫂子都少不了,虽然你比我小,但是这个亏我还是愿意吃的。”


    池烟说:“不用你吃亏,我只是池烟,跟你们季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在撇清关系?


    季往面露尴尬的转头看着前方的季昀然,只见他的球已经打偏了,正拿着手机匆匆走过来。


    本以为是追妻,没想到是来找大舅子的。


    季昀然面色沉重的对池靳白说:“有点事儿跟你说。”


    “去露台。”池靳白屈膝收回长腿,站了起来,季昀然也跟了上去。


    初夏将至,下午阳光灼热,气候闷热。


    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季昀然压低声音对他说:“刑警大队抓了九个人,但奇怪的是他们都还未进警局接受审查就被直升机送去盐塔重型监狱了。而且我的人怀疑那些人身上都受了重伤,他亲眼看见那些人是一个个被担架抬上直升机的,而且里面还有医护人员待命。”


    池靳白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说道:“之前传来消息,说边境的雇佣军有动静,看样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陆续来了京州。”


    “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雇佣军?”


    “十之八九,不然也没必要直接转送到盐塔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他们来京州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发布悬赏令,花一亿美金买无名岛候鸟的命。”


    季昀然咂舌攒眉:“那个传闻中不男不女的杀手,一条命那么值钱?”


    “四年前,烛龙能为了救候鸟而舍弃了毕方。以烛龙重视程度,候鸟的价值恐怕不可估量。”池靳白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露台上的花坛。


    蚂蚁倾巢出动,看来又要下雨了。


    白下来到保龄球私厅内,只看到池靳白的手机被随意的放在休息区的咖啡桌上。经理明显认识他,朝他耳语一声,他便步伐匆匆的往露台方向走去。


    季往注意到他的身影,问道:“那是谁?”


    萧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胖得跟球一样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拐角处,他说:“靳白的新司机。”


    “他什么时候用上司机了?”


    “工作忙吧,开车辛苦。”萧崇跟池烟打了声招呼,带着季往一起去打保龄球。


    在他们前脚刚离开休息区,兴致缺缺的池烟后脚就离开了这个保龄球私厅。


    得到允许的白下走到露台,站在一旁,不明显的喉结滚了滚,艰难地说道:“靳少,四合院的酒,酒没了。”


    “没了?”池靳白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露寒光。


    白下两条腿直打颤,“都没了,白上已经去查了,但是监控已经被人黑了。”


    池靳白抿了抿唇:“那阁楼上的酒呢?”


    “也没了。”


    季昀然还记得白下上次喝酒喝到吐的样子,调侃一声:“这小偷眼光挺独到。”


    听闻阁楼上的酒也被洗劫一空的池靳白非但没生气,反而神色缓和下来,勾唇笑了笑:“胆子也挺大。”


    日落时分,浓云密布,电闪雷鸣渐渐频繁起来,闪电一个比一个疾,雷声一声比一声响。


    充耳不闻的三个人蹲在墙角下,分析着刚刚从公示栏里撕来的学生名单:“你看,身为一个顶级的杀手肯定不可能成绩好。有那么高的智商,做什么亡命之徒。”


    同伴毫不留情的拍了下他的头,“他跟我们能比吗?你是不知道无名岛的人都有多厉害吧?”


    “有多厉害?”


    “无名岛的这任老大烛龙,之所以能成为一把手,是因为他手下一共有十六个得力干将,他们都是从众多优秀□□中挑选出来的。他们分别是鬼车,毕方,数斯,重明,胜遇,鸾鸟,瞿如,火凤,鲲鹏,夜枭,长鹰,金乌,鵸鵌,蛊雕,朱雀,候鸟。


    鬼车、鲲鹏、鵸鵌、蛊雕善武力;毕方、重明、瞿如、金乌善医毒;数斯、胜遇、火凤、朱雀善计谋;鸾鸟、夜枭、长鹰、候鸟善射击。但是据说鸾鸟、朱雀、重明、鵸鵌已经死了,医术最厉害的毕方也离开了无名岛。”


    “那这个候鸟只是善射击而已,在京州又不能使用枪支,我们抓他不是易如反掌。”


    同伴又重重地敲了下他的头:“你头脑还真是简单,烛龙手上的人都是全能,只是他们在全能里有一项格外出色而已。就候鸟的武力值,肯定在你我之上。”


    “那他这么厉害,我们还凑这个热闹干嘛?送命吗?”


    “那可是一亿美金啊,值得我们拿命一搏。”说罢,他看向坐在墙脚一脸凶相的男人,“再说,我们这不是请到了一个顶级高手嘛。”


    “一亿美金,跟他五五开吗?”


    “他不要钱,他要的是候鸟的命。候鸟去年在欧洲杀了他哥哥一家三口。”同伴言简意赅的说完,肩膀被人很大力的拍了一下,他转头看去,皱着眉说:“你说话就说话,拍我做什么?”


    他摊摊手说:“我没拍你啊。”


    话落刹那,他的脖子就被人抓住,像是被扭断般晕死过去。


    一脸凶相的男人眼里透着几分狠绝,看着从雨夜中走出来的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戴着同样色系的帽子和口罩,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一根,身材高瘦,一时分不清男女。


    此刻,同伴脆弱的脖子上贴着冰凉的匕首,锋利的刀刃甚至割破了同伴的皮肤,男人毫不怜惜,反而笑着:“要杀便杀,他同我可没什么关系。”


    她直视对方阴翳的眸子,一记手刀把手上的人敲晕。


    趁着这个空隙,男人出手,虎虎生风的拳头直逼黑衣人的面门。


    她微微侧身,突然抬腿,朝着他的小腹就踢了过去。而后抬手拢了拢落下来的发丝,直接一个转身回旋踢,踹在他脸上。力道重到,他的门牙直接飞了出来。


    男人脑子嗡嗡的,只能捂着脸打碎门牙和血吞。


    本以为至少可以重拳出击伤她一分,没想到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候鸟,要你命的人都在陆续赶来京州,你杀不完的。困兽之斗,这次你注定要输。”他口齿不清的说着,笑意逐渐猖獗:“你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我那未满月就死在你手上的小侄女正在地狱喊你的名字呢。”


    太吵了,她最讨厌聒噪的声音。


    手上的匕首被她随意一扔,直接割断了他的舌头,他又疼又惊恐的蜷缩在墙角下。


    脚底下是上学期的专业分数排名单,最前面的“夏稚”两个字沾染了血迹,字迹逐渐变得模糊。


    帽檐下,她盯着那两个字,挑了挑眉梢,只一秒,脚上的靴子就直接踩了上去,分数排名单瞬间烂在了泥泞不堪的水洼里。


    深夜时分,毕沉提着医药箱匆匆来到云景府,按开密码锁,里面的酒气冲天,却不难闻,带着淡淡的果香。


    他站在玄关处打开灯,顺着走廊来到客厅,望着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的夏稚,那张脸比往日还要白皙,透着点病态的白。


    毕沉绕过脚底下的空酒坛子,咂舌:“你哪来的这么多酒?”


    “买的。”夏稚目不斜视,浓密的睫毛下,覆盖着淡淡的阴影,声音沙哑低听起来有点烟酒腔。


    毕沉放下医药箱,蹲在她身边,“你这才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就打算过回以前醉生梦死的日子了?”


    夏稚喝了一口酒,不冷不热的说:“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毕沉皱眉说道:“伤口让我看看。”


    她身上还穿着下午换上的黑色作战服,肉眼根本看不到伤口,但他一开始靠近她的时候,就闻到了血腥味。


    夏稚没说话,依旧闷头喝着酒。


    哪怕见惯了她从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做派,但她这么不配合的态度,让医者仁心的毕沉气急败坏地威胁道:“你要我现在打电话联系宇文吗?让他亲口来问你?”


    夏稚抬眸,冷冷的看着他,毕沉被她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用严肃又成熟的视线与她对抗着。


    三秒后,他装不下去了,败下阵来,低声细语地说:“小祖宗,我求你了,行吧。”


    “药箱留下。”夏稚抬了抬下巴,指了下门。


    这是在赶他走了。


    “那你好好上药包扎,记得先消毒。”毕沉起身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像是有操不完的心,“吃了消炎药后不要吃安眠药,我明天会来检查的。”


    夏稚不耐烦看了他一眼,危险警告让他立刻闪身消失在门内。


    毕沉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门,直叹气。对门突然传来一声很大的沉重声,像是在搬东西,吓了他一跳。


    云景府小区每层楼都是两梯三户,他记得前两天来看这套房子的时候,除了夏稚住的603号房,另外的601和602都住人了呀,中间的602住了一家六口,祖孙三代。对门的601住了一家三口,小孩出生没多久,哭声却十分洪亮。


    当时他还担心人多吵到夏稚,特意去找物业问了小区的隔音设施。现在这层楼好像变得格外的安静。


    电梯刚好停在6楼,他没有多想,捂着脆弱的小心脏进电梯离开。


    电梯门刚合上,601的门就开了,入眼的全是打包好的纸箱。


    正在用瑞士刀拆开纸箱,拿出珍藏书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的人问道:“人走了?”


    “走了。”站在门口的人确认无误后,再次把门关上。


    男人又问:“现在几点了?”


    今天傍晚才刚搬过来,墙上还没挂上挂钟,他只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精准的回复道:“十一点零五分。”


    “这么晚还跑来这里,看样子他的工作还不够忙。”


    暖橘色的灯光下,男人把书页有些泛黄的书籍逐一放在书柜上,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略显紧绷,微微上扬的薄唇和深不见底的眼眸,写满了冰冷。


    也许是夜晚气温太低,站在他身后收拾着从纸箱里拿出酒具的人,腿抖了抖,默默地在心里为毕医生点了一根蜡。


    他把酒具一件件拿出来,抚摸着上面的完美无缺的纹理,十分庆幸,这么贵的东西没被摔坏。


    刚某个人透过猫眼看到毕沉出现在门口迟迟不走时,故意把装着酒具的箱子扔在地上,砸在毕沉心里的“咣当”一声砸的可都是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