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娘娘,别弄脏您的鞋袜
作品:《贵妃一笑,太医折腰》 “不妥!”
太后眸底闪过一层惊慌失措,“永淳已许睿亲王世子,怎能再许成欣王世子当续弦?”
“无妨,朕还未正式下旨给永淳赐婚。”
陆景逸如同一条冷血无情的蛇,眉目间的疏离笑意好似淬了毒。
“当初对夷兰说永淳已有婚配不过是权宜之策,丽华既然已替永淳嫁到夷兰,这婚约自然能变。”
太后稍一动怒,就咳个不停。
永淳忙递上一杯温梨水,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脊背。
陆景逸站在原地冷眼相看,无半句关切。
等太后缓过神,眼神漠然的与陆景逸对视,声音清冷如冰,“这事容哀家考虑考虑。”
先不提成欣王世子人品如何,单这个续弦就够给太后添堵。
永淳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她怎能舍得自己精心呵护的金枝玉叶嫁去当续弦!
皇帝这番确实触到了她的底线。
陆景逸今晚便到青山寺。
把祭祖事宜都安排妥当后,李婕妤陪她前去后山摘果子。
青山寺后山种了几棵果树,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
池辛夷徒手摘了颗圆杏,只在袖上擦了几下,便咬下一口。
还算甜。
但还比不上她在池府里种的那颗杏树。
只可惜池鸢两姐妹搬进池府后,竟把她的杏树砍了做成秋千。
青杏落了一地。
李婕妤见她不像往日拘束,洒脱许多,也摘下一颗杏子尝了一口。
两人刚聊两句闲话,一位僧人来了。
“打扰两位娘娘雅兴。”
池辛夷神色淡淡,“有事?”
僧人温吞道:“门口来了一位施主,说是贵妃娘娘的兄长,娘娘可是要见?”
兄长?
池辛夷微蹙眉心,似有不对。
池归雀应是同陆景逸一同前来,怎会先行一步赶到青山寺?
此事有诈。
“不见。”
她继续抬手摘杏,肘间挎着的小筐收获满满。
僧人得了回应,一时顿住。
嘴角略向下瞥,语调较刚才快了许多,“贫僧知晓,这就去回绝那位施主。”
有李婕妤陪着,觅儿也放心回去收拾东西。
明日祭祖完后,晚上还要赶回宫参宴。
她刚叠了两件衣服,有位小僧人敲响房门。
觅儿一瞧,竟是她前两日在前殿见得那位,笑意盈盈,“小师父有事吗?”
小僧人板着张脸,“前院那位太医寻你家娘娘。”
“我知道了,多谢小师父。”
觅儿应下,也没多想。
等池辛夷从后山回来,觅儿才将这事告知她。
“娘娘,淮太医找您。”
池辛夷正在洗手,听见淮安的名字,愣了一下,“何时?”
“约半个小时前,是位小僧人来传的话。”
又是僧人
虽说这青山寺清一色的和尚,但她自己带的还有侍卫,不至于什么都是僧人传话。
再说淮安若找她,为何不自己来。
难不成是她那晚与他玩笑,吓到了他?
还是去一趟吧。
池辛夷用帕子擦净手指水珠,让觅儿从篮筐里挑了一些杏子出来,准备给他也带去尝尝。
她住的地方与前院相隔也不算太远,约有十分钟脚程。
这一道路还算宽,这会儿却空旷的很。
觅儿有些忐忑,“娘娘,奴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咱回去吧。”
“没事,这青天白日的,还能出现个老虎把我咬碎不成?”
“娘娘”
看瞅就快到前院,前面突然乱了起来。
几名僧人惊慌失措的从她身边跑过,全然不顾形象。
池辛夷蹙眉,“发生了何事?”
觅儿踮起脚尖,“奴婢也不知。”
觅儿拦了位矮胖的僧人,“请问寺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矮胖的僧人正急着躲到后山,语调极速,“娘娘,您快躲躲吧!不知从哪来了头老虎,正在前院吃人呢!”
还真有老虎?
不对!前院?淮安?
池辛夷继续拦着那位僧人,“淮太医呢?”
那僧人急的满头大汗,“什么淮太医,我不认识。”
“就是宫里来的那名太医。”
“宫里来的人,娘娘,宫里来的人都被老虎咬死好几个了,您还是快跑吧!”
咬死好几个了?
池辛夷眸底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觅儿手一抖,弄掉了盘里的杏子,拉着池辛夷就要往回跑。
池辛夷甩开觅儿的手,一声不吭的朝前院扎去。
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确认淮安是不是还活着。
像他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怎能敌过猛兽?
“娘娘!您这是干嘛啊!”觅儿都快被急哭了,“娘娘!里面有吃人的老虎啊!”
“殿下,都办妥了,老虎已经被引进去了。”
立于山头的紫衣男人嘴角噙着笑,得意洋洋,“很好,今日见了血光之灾,明日祭祖便是大凶之兆。”
“殿下高明!”
池辛夷一把推开觅儿,“快去找御林军!”
御林军驻扎在半山腰,按理说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赶来。
池辛夷提心吊胆,一头扎进院里,并未瞧见猛虎。
入目便是满地的横尸,血肉模糊,已经辨不出容貌。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池辛夷用帕掩住鼻子,向前挪了两步,干哕不止。
这里面会有淮安吗?
一想到如风清月明般的他也是血肉之躯,经不住猛虎撕扯。
怅然若失的滋味冲昏她的理智,她不在乎自己的衣裙会被污血弄脏,她只想让他活着。
脚边淌过的血流里沾了一撮猛虎毫发,她屏息,环顾四周,并未瞧见猛虎踪迹。
忽然,不远处的一抹青绿发带勾走了她的视线。
她走近,细盯那沾了一半血迹的发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形容不出的悲凉涌上她的眼尾,泛了一圈红。
她欲弯腰捡起发带,一阵阴森的风吹响她的后颈,身体猛然一抖。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穿透她的耳膜,她转头对上那双充满兽性的圆眸,便知自己在劫难逃。
苏宸白不在,无人护她周全。
御林军迟迟未到,她无利器防身,怎能逃过猛虎爪牙。
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沉重,
逃?
往哪里逃?
还真被她这乌鸦嘴说对了,两人不同生,却同死。
清风徐来,另一抹青绿从屋顶而跃。
“娘娘!”
“快趴下!”
她先是照做,又听见一声,“娘娘,您呆在原地别动!”
音色甚是干净,一下子洗净空气中的血腥味。
池辛夷处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微微抬头,想要看清趴在虎背上的清朗样貌。
刚对她张牙舞爪的猛虎被他用麻绳缠住脖子,扬天又发出一声虎啸。
与风相融,悲怆凄凉。
池辛夷被这阵风吹的睁不开眼。
待风沙消散,猛虎骤然倒地。
淮安从虎背上摔下,白净的脸庞上沾满了血灰。
两人同时站起,四目相对。
血海将他们两人相隔,恍似牛郎织女的银河。
池辛夷欲抬脚,他却开口阻止,“娘娘,别弄脏您的鞋袜。”
“微臣到您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