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俞灿俞灿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暖夏一手牵着任飞,一手提着一只提篮,提篮分三层,每层都能容纳三四个小碟子,每个小碟子都盛放了不同的吃食。


    隔着提篮,那里面已飘出来香气。


    她们一起延着长廊慢慢走进了这许玉容的房间,许青阳几个随侍的婢女还是十分给力的,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把这屋子打扫窗明几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趁着她们收拾,饭菜汤药未能用时,暖夏已煮了热水替这任飞洗澡,那大大的木桶子里,这个说是八岁,实际才六周岁多点的小男孩,有些抗拒她是个女子。


    她在前世穿越过来前,她有一个弟弟,她经常替他洗澡,当然,她的弟弟才两岁多,没有男女之别的区分,任由她摆布。


    她便嫌她多事的翻了他一个白眼,从沐浴室内出来,把一块用来替他擦拭的麻布巾扔到了门口站着的许青阳,漫不经心地道,“你去替他洗吧。这家伙,嫌我是个女的。”


    许青阳虽站在门口,已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含笑的看着暖夏有些生气地模样,接过麻布巾,眸间带着感激,“看来,到时要替他务色个书童才好。辛苦凌三小姐了。你且到一边休息一下,你的手本受了伤,不能沾水。”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自顾自的坐到了一边。


    她让婢女替这任非找一身合身的衣衫,重新换上。


    这洗干净的小子,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些,眸间多了此灵动气息。站到她的跟前,喊她,“凌姐姐。”


    她听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气都气不起来,他的眸间闪着小朋友特有的纯真与稚嫩。


    她顿时不生这小子的气了,脸上挂上了对他的喜爱,含笑道,“小飞,你希望你母亲能好起来,能陪着你,一起玩耍吗?”


    那小子懂事的认真点了点头,她才道,“你母亲病了,是心病,而你就是她的心药。等下。。。”她在他的耳边喃喃而语。。。


    许青阳看着暖夏与任飞和谐的画面,他顿时觉得人间岁月静好。心下恬然而静。


    暖夏牵着任飞的小手,踏进许玉容的房间时,她对他使了一眼色,他顿时领会,举着手中的一个风车,小跑着向许玉容的床边,一脸欢喜地对许玉容道,“母亲,你要乖乖吃药,吃完药便能陪着飞儿一起玩耍了。我们要坚强,我们还要等父亲回来呢。”


    闻言,许玉容眸间刹那盈满了泪,瞬间就沿着眼眶,流落下来。她此时正背靠着床头,身后的一个抱枕支撑着她整个后背,她整个人如柔若无骨般深陷其中。


    黄瘦的脸上,轮廓分明,自带一种人比黄花瘦,让人看着自然就生出心疼的想法来。


    她使劲浑身力气,伸出一只手来,慢慢落在任飞的脸上,不出声音落着泪的模样,暖夏不由的同悲,她稳了稳心神,收敛了这样的画面。


    她对着门外喊嚷来了一个婢女,让她带着任飞,自去用午膳,让她再转告许青阳,在厨下炖了一盅枇杷汤。


    在她进此宅前,就听到他时不时的那几声咳嗽,她便替他做主炖了这个。


    婢女自带着任飞离开,那任飞离开时边走边回头看许玉容时那眸间的光泽,闪着不舍与依恋。无不让人生怜。


    婢女离开时,暖心的带上了房间。


    暖夏把提篮放到了一边,自坐到了她的榻边,看向许玉容,认真地道,“玉容姐,无论我以医女的身份还是许公子的朋友的身份,我都想跟你说说心里话。我相信,你也听说过我的事情,我是越县知县之庶女,凌暖夏。传闻中的我,因为被令妹抢了夫婿而投河自尽。当时,是许公子救了我,从那时起,我便焕然一新,自问行身正,不管他人议论,人生短短数十年,几度春凉,如果太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活的既不自在,又十分难受。了解你的人,自能明白你是什么人,不用过多解释。不了解你的人,你跟他解释个什么,多费唇舌。”


    许玉容的眸间微微动了一下。


    暖夏认真地道,“萍水相逢,也算有缘。如今,我去一趟行宫,我看身边那些原来抵毁过我的人,顿时怎么看也觉得顺眼起来,周边对我的身亦是多有讨好。可我不是我,不曾改变自身。如此而看,周边人对我态度都是我自身的经历变化,与他们无关。任大人既然已离世,无论怎样,他已作故,活着的人才是最为重要,任飞已过六周岁,也到了开蒙的日子。你把身体养好了,好好待在他的身边,让自己有些事做,忙碌些,日子过的很快。到时,任飞成了两榜进士,到时,你看看,还有谁对你指手划脚,说三道四。寡妇怎么了,寡妇又不是我们愿意当的,你才二十二岁,后面有把的美好岁月,任大人或许就是你生命里的其中一个过客而已,人,除了情,还有别的,比如说责任和道义,这些也是很重要的。有些责任和道义守住了,那情,自然也是会随缘而至。”


    许玉容的眸间多了几分气象,她此时才强打了精神看向暖夏,她十六七岁的模样,眸间灵动,透着纯真与单纯,长长的睫毛,唇红齿白。


    她默默的想起,她也曾是那般年纪,那般模样,当时,一无反顾的嫁与任知。


    她的眼睛中又有眼泪在打转了。


    暖夏从袖间取了一块帕子给她擦拭眼泪,含笑道,“这块帕子还是第一次与许公子见面时,他所赠的。物随缘至,当初它自也不知它还能见到许夫人。可见,这世间,缘份,机缘,很多东西自有他的缘法。虽然有些与世俗的观念中并不一致。如果两者有了冲突,我们当遵于已心,方可稳妥。”


    暖夏的衣衫被青苔弄脏,在许玉容的同意下,让小飞带着她去取了一身衣衫,一件浅粉的外衫,上面缀了些米珠在袖口与领口处,袖口与领口的花纹用的是灵动俏皮的小兔子,绣的精致小巧。特别眼睛都绣了淡淡的桔色。


    此件衣衫是她当时离开奔去任知身边所穿的衣服。


    那时身量娇俏,没想到穿在她的身上,却无比合身。


    她看到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她苦涩一笑,强忍着泪,噙在眼眶中,“暖夏妹妹,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暖夏从她的身上又看到了活人的气息,病人只要她有活的意志,那自认为枯木亦能逢春,世间还是会有奇迹的。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有些意外与欢喜,“当然。怎么不行,非常可以。”


    任知死后,她病后,任家的亲戚见着她,不是嫌她命格不佳,害了任知,就是想夺了这宅子,占为已有,亦或者就是怪她种种,让她病后离开宅子,别再影响任飞以后的前途。


    被她们说着说着,念着念着,她都自认为她就是她们所说的不祥之人。又无脸向许家求助。最后,连着婢女,家丁都纷纷离她而去。


    她病重后,又硬着头皮写信给了许青阳。


    他是当时唯一帮着她离开,又送她银两,支持她奔赴任知身边的人。她与任知的婚礼,他也是唯一送来贺礼的人。


    这暖夏是她病后如此落魄时除了儿子外见过的唯一一个女子,如此耐心劝解于她,对她交浅言深,开解于怀。替她着想。


    她慢慢的解开了心结,道,“暖夏妹妹,我知道你和青阳都有疑惑,这个孩子的生父。。。”


    她意欲说下去,暖夏阻止了她,她可不想听到秘密,这个时代,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认真地道,“只要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是能见光的,他是正派人士。便不用太过担忧。目前,孩子与你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你想留命必只能留他。”


    许玉容认真的点了点头。


    “玉容姐,今天我进到青苔巷是见有人跟踪我,而这个人是引着我到此处,那人我猜对这儿也应该很熟悉,那个人既然能与你亲近,必是与你相熟的人了。他应是孩子的父亲是不是?”


    许玉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只要告诉我,这个孩子是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怀上的吗?”


    她面容有些痛苦,“当时我们都喝了些酒。”


    “他引我来,是想让你流掉孩子?”暖夏问。


    “他想留下。”


    “他是俞灿。”暖夏试探地问。


    她的眸间忽然闪过意外与惊讶。


    暖夏慢慢地道,“俞灿,这些天一直在跟许青阳提亲,向娶你为妻。他又从前三个半月左右从任职的许青阳身边离开,这些于才回来,他回来时,还带了你的手书,一提起你时,他的表情带着复杂情绪。他从年少时便对你一往情深,如今已过二十六岁的年纪,不曾娶亲。对你一往情深。他这些年在许青阳身边不断的建功破案,从一个末等小吏升到了许青阳身边的副使,比常人快了好几倍,这样的努力劲,倒是个实在踏实的人。他随身佩戴着的玉佩缨络用的打结方法,是你特有的打结方式。他像宝贝似的天天戴着。”


    暖夏向许青阳提起她的肚子孩子怀孕时间对不上时,许青阳怀疑那人便是俞灿,又说出了俞灿的前前后后的不同情况。


    暖夏一把抓住这许玉容的手,只感觉到一股子冰凉直入心间,“玉容姐,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好事成双,你便与他成亲,你们都是单身,无人敢拦。如果你不喜欢他,那孩子便生下来,你养亦可,如若不想,便送给了他,也慰他平生,他跟许青阳许了诺言,无论与你是否成亲,他这一生,只娶你为妻,你若不嫁她,他便终身不娶。”


    许玉容的面容眸间闪了闪,这样的问题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暖夏便打开了提篮,打开了盒盖,把这些碟子放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方几上,那方几不大,亦轻,她便搬到了她的床榻上,放在她的面前。


    她道,“你病未愈,只能吃清淡些,随便用些,你可以挑着吃,想吃什么,不吃什么,都有你为决定。无人干涉。吃时,问问自己的心。不要管其他的太多。”


    她的眼神坚定的看向她,亦见到许玉容眸间的漆黑,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