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吊晴猛虎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马车已到了郑家,郑家比暖夏想象中的样子更加的低调,她甚至有些怀疑,外界对他们的传言并不相符呀。


    十来进的屋子,多栽种了松柏,花木也多以桃李树为居多。


    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家宅,倒颇有些书院的感觉氛围。


    她来之前已派人送了拜帖往郑家来,此时郑家大门虽已开,但在门口迎接她的只有几个少妇,有一个还挺着个大肚子,眼看着她的衣衫都遮不住她的肚子,看样子是快临盆了。


    见她马车已落停在这郑宅门口,三个少女便缓缓向前,与她见了平礼。


    带头的妇人二十出头,眉目清朗,端庄大方,“凌三小姐。”


    另两个都是化着淡妆,看得出来,眉不画而黑,唇不描而红,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都是美人胚子。


    一个显得有些拘束,一个显得洒脱。


    暖夏由着阿阮扶着下了马车,向她们行了平礼,那少女开淡淡开口,谨慎说话,“凌三小姐,妾身是罪人郑为富的妻李氏,揩侍妾张氏,颜氏问凌三小姐好。”


    凌暖夏瞧着这些个少妇,个个年轻守寡,又看着这李氏的大肚子,她眸间波光动了动,不免有些动容,迅速扶起了李氏,语气柔和,“舅母,不用多礼。”


    暖夏昨天在夜里想了无数次与郑为富的妻妾相见的场面,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暖夏道:“这次来郑府一来替姨娘看望郑老爷,郑夫人,二来看望李夫人。按照郑老爷写给郑姨娘的书信,来替他遣散府里的这些舅舅身前的侍妾。”


    在越县时,郑姨娘在迎夏的劝说下,拿出了郑家写给她的书信,那信中的话,暖夏看了有些吓到,这郑为富身上有一妻六妾。其中一个妾还是抢去的,他一死,妾娘家便来要还这妾。慈县衙门中送信给了凌知县,让他帮着去一趟慈县,凌知县便一并派了暖夏前去。


    他认为,这太后都能指派了暖夏当差,这女儿也不比男儿差到哪去,这只是家事,派着自家女儿去亦不会错,加上凤仪令冠的事,一并让她去一趟慈县办妥。


    李氏眉眼微挑,“凌三小姐,里面请。”


    她身后的那个侍妾一个面上有些不悦,一个倒满是担忧之色。


    暖夏已回到郑家的正厅,郑家的摆设家具倒是低调内敛,金丝楠木的摆件,随处可见。


    梨花木的方几,书案,放花盆的底座皆为此木。


    她一入正厅,李氏便带着两个妾跪到了地上,其中一个妾已哭哭泣泣起来,另一个妾倒有些不屑,但还是被另一个妾带着一起跪到了地上。


    暖夏吓了一大跳,赶紧来扶,语气有些无法平静,“你这好歹也算是迎夏的舅母,我怎么也可以喊你一声舅母了,你这跪着算什么呢。有什么事,你就说。但冠我还是一定要拿回去的,这件事,太后那儿也惊动了,必是一定要回的,不然,郑姨娘就是当了凌家的正夫人,也是没有办法帮忙的。”


    暖夏一直认为这李氏带着妾氏下跪,是因为冠子的事情。


    李氏眼睛有些湿润,她带着沙哑开口,表情楚楚动人,“凌三小姐,妾求你的事情,还望你一定要帮忙。”


    这人家刚来,她自己要办的事情都还没有着落,这反其道而行之,让她反过来帮忙,要求不算过分吗?


    暖夏见此情景,只能先问问清楚,“我这刚到,你家郑老爷,郑夫人都不在。你作为少夫人在我一个晚辈面前哭哭泣泣的,让人看见了,以为我怎么欺负你呢。你先起来,如果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帮不上的,我也想办法帮。你还大着肚子。别着凉了。”


    李氏才起了来,身后的妾也跟着起来。其中一个妾忍不住地插嘴,一边却来扶着李氏,“姐姐,你也不用求她,她只是一个外人,她必不会帮我们,郑夫人都那样绝情,何况郑郎已死,谁都瞧不起郑家了。她帮着我们也没什么好处,自然也会避之不及,这一来,不过是想来见着我家落魄了,取回冠子。”


    虽然是个小妾,但瞧着样子也有半个少夫人的模样。


    见她说话,暖夏才看向她道,“颜氏,郑为富的第十个妾,郑为富在世时极为宠爱,颜氏却对李少夫人极为尊重,因着是李少夫人出了银两,把你从戏班子里花了重金买了回来。”


    那颜氏瞧着暖夏,挑眉道,“看你年纪不大,这对我家的事情倒是极为清楚。”


    暖夏道,“知已知彼才好。”


    李少夫人瞪了颜氏一眼,那颜氏便不再多嘴,李少夫人才道,“公公,婆婆,一早便去庙里烧香了,因着先夫的事情,给他上个牌位。三小姐,求你的事情。”说话间,她吩咐了几个站在门外的婢女下去,把已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


    她接着道,“这些先夫人妾,婆婆主张,殉葬,我才写了书信给姑母,想让她帮助处理,那妾们不想死,便纷纷写了信回娘家,有些都是孤儿,没有娘家,也逃的逃,散的散,但还请三小姐帮忙,不要再寻她们的麻烦,那都是我所允许的,我赚了她们银两。让她们离开的。这张氏和颜氏忠心于我,对我不愿离弃,便留在家中。这些妾侍都没有儿女,有的服侍了先夫十年之久,我想着,她们也是父母之子,我身怀孩子后,对她们更是怜悯,想着替孩子积点福。在婆婆要求他殉葬前,遣散了她们。”


    暖夏举了茶杯,送到唇边,才喝了一口,直觉得这味道甚涩,慢慢的咽了下去。


    她看向颜氏和张氏,一直沉浸在李氏的语句中。


    对她们的身世也有所同情,便道,“我朝开国十来年,便早取消了殉葬制,这无论天家也不敢随便打骂宫女太监,殉葬更是前朝遗风,不可取。李做的极为仁善,并无问题。为何你开口说要我帮忙。你直管实话实讲。”


    李氏说到伤心处,便低泣起来,“婆婆这次出门,表面上是烧香,实则是去请她当校尉的表弟,让他替她做主,等我临盆后,把我赶出郑家,再想办法追回那些小妾们,给先夫陪葬。”


    暖夏听她的话,面上露出了疑惑,不由的有些意外。


    李氏道,“郑夫人从小极宠郑为富,对于重男轻女这观念极重,她认为是妾们害死了她的儿子,从来不想是他儿子自己违了国法,失了良心才会判了死刑。”李氏说话间,肚子微微一怔,她有些吃痛,但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如常。


    暖夏叹了口气,“我该怎么帮你?”


    李氏道,“妾娘家无依仗,希望你能从婆婆手里要回颜氏和张氏的卖身契,让她答应妾们不用替先夫陪葬。除了我因着孩子,我必须留在郑家外,其他的妾侍都可以以自由身婚嫁,郑家不得干涉。”


    暖夏看着这个懂事明理的李夫人,甚为佩服。


    她此时才明白这崔炎昨天的话虽直白了些,但还真是用心良苦。


    这样的事,还真的应该有一道旨意才好,这旨意让他去求了太后便是。也就太后一句话的事情,这郑氏自不敢违了太后的旨意。


    郑家的钱财除了这座宅子,其他的都没到了国库中。


    凌家原先由郑姨娘投过来的钱,怕也石沉大海,也无从追究。只是这凤仪令冠的事情,让她还是有些个头痛。


    暖夏道,“郑老爷是什么意思?”


    李氏眉间一闪,“公公倒是个明理的人,这几年从外间游历回来后,也一直劝先夫改了不良的一些违法事情,可是违法已久,无法从良。三小姐。那凤仪令冠我知道在哪儿?”


    暖夏闻言眼睛一亮。


    李氏道,“那冠子,在婆婆屋中的密室,由许知府处转回来,但那密室内有一只猛虎,吊睛白额,甚为恐怖,平时里婆婆一直把它关着,她一旦离开府里,她就会放了那砸门,让猛虚在密室外自由活动,等到她回来,她才用特制的香鸡投喂着骗猛虎入那门笼,再迅速关闭了那千斤砸门。”


    暖夏心里直骂,“这个变态老太婆。才会想出这样变态的方法来守护本不属于她本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