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各自珍重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天一亮,阿阮已把属于她们的行装搬到了马车上,说是行装,也就是两个简单的包袱。
车夫阿求看着阿阮也搬了来回不下三趟,因着他是从凌家赶来接他们回府的,未上报名入行宫,也不便惊动太后,只好在行宫外等。
他看着这阿阮从里面出出进进两三回,她的面上似有不舍,表情亦有些落寞,他不由的打趣道,“你这样不舍,不如让三小姐向太后求个恩典,让你在行宫当个宫女如何?这样便可天天住在这行宫里。”
秋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掀起阿阮的外衫衣裙,紧贴于她的身上,显得她的身材曼妙。
她本有些不舍,并不是离开行宫,而是对这些天相处下来的行宫宫女太监有了些不舍,这些人真心待她,把她当成朋友,在她临走前送了她不少的东西,有些还是些宝贝,也些还托她带些东西给他们的家人,她不知道,以她一个婢女的身份,是否能把事情替他们办得圆满了,心里有些起伏。
才在伤心处,这阿求没脸没皮的就这样调侃她,不免被她数落一顿,“你倒是轻巧,赶了个马车,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对酒倒是顿顿不落下。”
被他数落了,阿求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自觉没趣的,垂了头,坐于马车上,拉低了竹笠帽子,自我闭了眼睛,打起了盹。
阿阮自觉占了上风,也没有再说什么。没好气地,便也坐于马车内打着盹,往前面马车开门处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在阿求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才解气。
阿求也只是笑笑,任她踢一脚,并未放在心上。
秋风吹起马车的侧窗,她半眯着眼睛,半醒着脑袋,迷迷糊糊瞧着,崔浩从远及近,在马车的侧窗上重重敲了一下,并伴着他爽朗的愉悦声,“阿阮,你又偷懒,小心让你家小姐看见。”
阿阮随即便趴到了窗户口上,换上了久违的脸面迎向他。
看着他一人骑着一马,穿着铠甲,好不威风。在她的印象里,崔浩平时的出现,都是和崔炎一起的。
她看向他的身后,只是看到了两个兵士抬了一箱子东西,用粗粗的麻绳担着一根扁担,那样两个粗壮大汉,担的也有些吃力的模样。
好奇地问道,“你家少主呢?”
崔浩面色一紧,“我家少主四更天便起身回岭南了。他这次回岭南来行宫,本就是送纳妃之礼,这又着护卫行宫,花了不少时日,如果再耽误,就是冒犯了陛下的御旨,只好启程回岭南了。”说话间,面上似有不舍,指了指后面由两个兵士抬着的一架檀木大箱子,吩咐了那俩人,“把它搬到马车上。”
那两兵士才解了缰绳,打开了凌家的马车后方车门。
阿阮这才从马车上前端下来,“我家小姐去向太后请辞了,不在。我不能收礼,不然会被小姐责骂的,你可不要害我。”
崔浩只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如果她强烈阻拦,他这件差事也是办不成的,便耐着性子解释,大大方方地道,“这些都是些普通的东西,不过一些书简而已,是我家少主为了答谢你家小姐的赠药之情而已。不必挂于心中。你家小姐不会责骂你的。”
说话间,他已见兵士把东西抬放到了马车上,便掉转了马车头,脚下一蹬,马肚子被他一蹬,发出了长嘶,接下来便是向着他提示的方向,迅速奔驰。
马奔跑了,两个兵士也紧随其后离开。
阿阮又重新回到了马车上,阿求又开口说了话,有意无意的提起,“崔世子对三小姐有意?”
阿阮知道他是老爷的人,怕他去老爷面前胡说八道,到时连累了小姐,她便极力否认,“你没听见吗?他都说了,是谢赠药之情,这也是知礼回礼而已,他们俩人没有什么的,都是止于情,发于礼,没有什么逾距的行为。”
她目光特意在他的脸上停留,特意再次强调,“三小姐自从落水后,便已开窍,聪明了许多,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她不会胡乱而为的。”
阿求见她如此,他便淡淡然道,“你去宫门处等等三小姐。别误了回去的时辰。”
阿阮点了头,从前头下了马车,自往宫门口走。
阿求自从一个月前,凌知县提起把阿阮许他为妾,他这几日便一逮到机会,便观察她,看她言行,举止。
他早年跟随凌知县在军中历练,官中副将,也是凌知县得力的左右手,在十年前中,他便成了孤身一人,一直觉得愧对妻儿,无法自拔,便辞了军务,跟着凌知县,宁愿当一个马车夫,也不愿再披铠甲。
凌知县在这十年里基乎,每隔一二月但会提起此事。
前两年一提到娶亲之事,他只是不说话,保持沉默,后来便也慢慢有此释怀。
直到前一个月凌夫人,瞧见了阿阮在厨房里替他煮姜汤,用她在清风派中所学的三脚猫功夫替他驱寒。
不久,凌知县就提起了阿阮。他当时没有拒绝,只是表示考虑一下。再给老爷答复。
他出身世家,一个婢女,有卖身契在凌家,哪怕给他当个下人使唤,也是使得的。但他有些迟疑,毕竟他的年纪比婢女大了整整十四岁,他已三十岁。
在古代这个年纪算是大龄青年,他又丧过妻,丧过子,按照迷信点,他可以算是克妻克子。
暖夏今日换了一身浅蓝外衫,领口和袖口间镶了花边,说是花边,不过是些看起来像刺绣的东西,细细的线缝制而成。制成细细花型,如意的回文。
她袅袅起身向太后请辞,抬眸间沉稳大方。
这些天在行宫中太后也在得空时让刘女官教授了她些,礼仪。她也算通透,一点拔便会。
为着此事,刘女官在她的面前也是夸了不下数次。
太后年长,本就睡一会儿醒,醒一会儿再睡,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
在经过秦含娘给的安神汤后,她能睡的时辰便的长了,能一觉睡到四更天上下。
她宫里的掌灯也便在四更天上下,在刘女官的要求下前去点灯。
太后比她起的早,早早坐于凤仪殿内,已梳妆完毕,寝殿内已燃起了不少蜡烛,那铜柱子上凤凰于飞的架子,一树铜柱树上挂着不同造型的动物模样,唯有那凤凰架子的特别引人注目。它立于一人高的蜡烛台上,在最高处,摆着最为傲人的姿态,临风而立。灵动而不失高贵。
太后今日穿着一件正深蓝的外衫,上面在领口和袖间外衫裙摆处都绣了金丝,因着秋天,刘女官替她拿了一件薄棉夹祅,让她外穿着。那棉夹袄很薄,周边镶了狐狸毛,也缀挂满了小金片,金片的图案细看也都是凤凰的图案。
她虽年老,但那身姿保养还是不错的,这夹袄一穿,身材还是显得有些空泛。
她在暖夏来请安前,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抬头问刘女官,“崔炎已启程回岭南了吗?”
刘女官道,“世子回去了,临走前,也没有去见下暖夏。”刘女官跟着太后多年,是她最为得力的女官,她的心思她最为明白,她才一开口,她便能把她想知道的她未问出口的事情给整明白了。
太后微微点头,“这两天就准备各官行装整理,整顿完毕后,我们便启程回京。等着我离京,便着人把选妃入选的名单送去各府。”
刘女官行了礼,应了诺。
刘女官道,“太后,嘉善县主,是否一块入京。”
太后道,“ 京中御医替她诊诊脉,看看她的病是否能得到根治,吾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能看护她多久,这十年前的旧帐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你且吩咐下去。行宫中的箱笼除了带不走的,其他的能带都带上。她是见证者,这不能少了她的在场,申家的仇,也到了该报的时候了。”
刘女官面色严谨,认同的点了点头。
良久,才道,“太后,暖夏在寝宫外殿内等候辞行。”
太后沉吟良久道,“让她进来。”
暖夏大大方方行了礼,与太后说了辞别的一些话,便提到了跟着父亲回京后,是否可以去宫里看望太后,太后倒也爽朗,遂收回了她的凤令牌,但还是实话实说,“吾回到京城,还需安置,但纳妃之典仪,还需在宫中举行。这次入选的人中,便有越县的赵美玉,到时还要劳烦你协助刘女官办事。你到时不要推辞才好。”
暖夏从太后处出来,刚才她虽一直在外殿,但中途因知道这外殿与内殿的侧门,趁着守门的宫女打瞌睡,她偷偷进去看太后是否起身,也听到了她们主仆的谈话,心中大惊,心知这秘密,必须守口无瓶,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又退到外殿时,幸好那宫女还未醒转,她正在感到丝丝怕意时,刘女官就让内殿的宫女来请她前去。她的那颗心一直悬着,直到见她她们的面,一番交谈后才放下心来。
又得了太后的不放赏赐,她才退出内外殿。
直到上了马车,她也是心神有些不宁。
阿阮见两个跟着她的太监抬了不少东西放到了车上,面上露着喜色。
但见她脸色有些不佳,才担忧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她才回过神来,浅浅一笑,见太监向她行了礼,离开。
已走远了些路,她才让阿求赶走启程。
她稳稳地道,“没什么,这些年没有睡好,有些头晕。这些东西回到府里,交给大小姐,让她归入府中库房。”
阿阮有些不甘,愤愤提醒她道,“小姐,这些是太后送你的,属于你的个人。不用归于府库中。”
暖夏见她如此,忍不住地笑道,“府里这些天都在忙着整理行装,一路往京城,所需要花费一定很多,这些年,府里的收支本就被郑姨娘操作的私扣下不少,这些给府里添些用度,那是最好不过的。我们主仆两人用得着的也不多,且每月都有府里供给的月银,也够花了。”
阿阮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姐,留下来,以后可以添些嫁妆,也被夫家高看几眼。那大小姐出嫁会有夫人和老太太留下的嫁妆田产,四小姐出嫁也会有郑姨娘的贴体,而小姐你。”她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一出生就没了娘,可怜得紧,一路疯狂成长,没爹疼没娘爱的,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些赏赐,总要留着些替自己打算打算下。”
阿阮是她的婢女,对她一直很忠心,暖夏看向她一脸的认真模样,含笑道,“好,听你的。你挑了重要的值钱的,留些下来。其他的你看着办,归到府库也好,你帮着我藏着也好。一切听你的置。”
阿阮开眉开颜笑的,夸小姐精明了。
一路马车颠簸,在山路上行走。
很快已到了官道上。
行宫十里的驿站就在眼前。
成舟知道暖夏回程的马车必会路过此处,此时也早早起床梳洗着等着她的到来。
崔炎这天从四更天起便在这驿站附近的山腰子上等待,像幅画,静默着。也不说话。
只等到暖夏的马车入了眼中,在驿站停下,他远远的看着她下了马车,才安心的,拉转了马头,对着身后的属下们,大声喊道,“启程,回岭南。”
崔浩替他不值,想说什么,但他的少主一向说一不二的,他便不再开口,只是叹息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