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停尸房廊
作品:《庶女医妃凌暖夏》 阿阮紧跟着暖夏到了县衙前厅,此时的前厅内外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不是知县府里嫁娶,但皇家的事没有小事,凌夫人撑着病弱之体也忙里忙外,凌二小姐更是尽心尽责,样样事情亲力亲为。
连着府中的婢仆都个个面上容光焕发,享着主家的荣光。自己都好想被其他家府中的婢仆们能高看一眼,个个都勤快几分。
凌知县除了前衙忙公事外,其余时间也都出谋划策,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周到,让人挑了毛病,用来随时拿捏他,影响他这次的升迁。
县衙前厅内,这儿平时是衙差们练耙的地方,虽收拾的十分完美,但还是有美中不足。
箭耙子固定的地方都是铜铸就的,太过于笨重而导致无法移位,只能在上面撤了放耙心的圆草盘,特意架起了,与其看起来还算匹配的纱笼灯,也特意换了最精致的宫灯纱,挂于两侧,以做掩盖,知夏特意让人在灯笼下垂了不少的流苏丝线编织起来的中国结,双喜节等等,以便有个好兆头。
原本的四周延廊下,都换成了新的灯笼,那灯笼上薄纱绢透出来的光,映在已落坐的各家千金小姐的脸上,映衬的柔美无比,个个温柔可人。
这些千金小姐们个个换了最时新样式的衣衫,脸上也都透着青春洋溢的光彩,容貌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出众,外加精通妆扮,都出落得落落大方,得体温婉。
练耙场四周的延廊正中心原本就有一个台子,知夏让人又搭高了几丈,在上面可以把下面看的一清二楚外,还能眺望原先查看不到的最后几排方几上的落座人。
虽是不到六更的时辰,各家的小姐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到来,按着她们的身份年纪落座到彼此已为她们安排好的座位上。
明显这些女子们有彼此相熟悉或有亲戚关系的,都三三两两结伴坐于一处,交头接耳,耳畔低语,说到入心处,拿着绢帕,或用手斯斯文文的掩嘴而笑,笑不出声,显得温婉可人。
但在暖夏的眼里,着实是一种强忍着的难受,显得有些做作。
她刚到前厅,知夏便向她招手,才走近,知夏便热络地扯了她胳膊到近前,开口道,“三妹妹,你今天可是副使,这样的差事,可是十分难得的荣耀,打起精神来,办好了,父亲可说了,到了京城新宅,给你单独立个院子,到时你也可以随时出府,这些都是你所期盼的。”
知夏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对她打了一剂强心针,许以重诺,以免她又一个逞能什么的,破坏了这场宴席,那影响的可是凌家全族,还有其父亲的官声与升迁的大事了。
暖夏见她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她,知道她如果不答应她,她必有一连串重复或重复的理由与大道理等着她,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二姐姐,我明白的。”
她再不表示什么,那二姐姐虽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但这话一再提醒跟那凌夫人身边的葛嬷嬷没什么二样,听着着实让人烦躁。
知夏见她比平时乖顺多了,也很欣慰,便催促她去后厨看下,替女官们和各家小姐所准备的早饭如何了。
本来算着时辰,她们应该是七更天左右到的,如今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她总不能将人打了出去,只好让厨房些手忙脚乱了,幸好昨夜已提前准备,只差下个锅,用些时间蒸煮便好。
暖夏自从病愈后,知夏发现她对美食方面有所研究,还会加些药理进去,她便让她去厨房查看下,是不是有什么不足之处可以在她的观察下有所改进,以便做到尽善尽美。
她让阿阮留下帮忙,自己便往厨房里去,县衙的厨房是个大食堂,平时都煮些衙差们的饭菜,那本来烧大锅饭的大娘,只被派了打下手,凌夫人重金聘了渐醒楼的大厨来掌勺。
大娘倒乐呵呵的看着这大厨烧菜,以便偷师着学几手,以后好在衙差们面前吹吹牛。
她今天的穿着是知夏昨日替她备下的衣衫,一身浅素桔色便淡粉的外衫,素白里衣,脖子间精致的挂了一串珠链,上面有几粒深红色的宝石,显得有些耀眼,发髻间几只小珠花显得若有若无,只是用来固定发髻,右耳边上垂着一只短流苏钗,上面是上下排列的双花,双花内镶着一粒同衣衫颜色相当颜色的珠子,下面垂着的流苏上也在首尾穿了四粒上下排列的同色珠子,双花上边与右边有着花朵形不规矩的树叶花边。
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的白嫩。
一阵风轻轻吹来,秋风微凉,她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外衫,抬眸看向四周,廊前唯一的一盏亮灯被,吹灭了。
她正后悔为了抄近路,走了这条经常用来运尸的小路。这儿时常走的人少,灯笼也都是好几年未曾换过的,此处有假山,小溪流水,温度也明显比别处的冷,她脑子里又都是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莫名的心下有些害怕,心跳因害怕而加还,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来。
这是快六更天的时辰,天还没有放亮。唯一的几盏灯笼也在一阵风后吹灭。
她下意识的,加快了步子,低头往前。嘴中念念有词,“各位,抱歉,抱歉,我这第一次来走这路,未带香烛,纸钞,等下次给补上,这次就别吓我了。我是个女孩子,胆子又小。”边说边觉得阴风阵阵,整个人汗毛都坚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手哆嗦的双手合掌的姿势,双眼半开半闭,偷偷瞄向四周。
此时,一个人影闪过,她吓得紧闭了双眼,明显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离她很近,仅在几尺。
她吓得便豁出去,闭眼大声喊嚷,以便给自己壮胆,“你们吓我有什么意思,人鬼殊途,你们是鬼,我是人。你们应该去找害死你们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我这一个小姑娘,还是误闯的。你们就放过我一马吧。”
说话间,越说后面的声音越轻。
忽然她听到耳边的一个声音,熟悉而带着磁性,温和带着几分打趣,“世上无鬼,不过是人吓人罢了。平时看你胆儿挺大的,这会儿倒是怕的更像一个女子。”
她瞬间睁开了眼,看见面前提着灯笼的崔炎,正定定的看着她,几分饶有意味,见她丑态的模样,不由的她强忍了怒火,压抑着心中不满,认真且定神缓缓道,“崔炎,你,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呀。吓死我了。”说话间,瞬间落了泪,哭得五官都变了形。
他最怕女人哭,这她一哭,他整个人的心都是乱的,语气变得放缓,柔和了几分,“从袖间取了一方锦绢递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落下来的泪,嘴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知道怕了,以后就别贪路近,往这儿走了。这儿平时衙差们都是好几个人一起结伴才走的。还都是白天走。以后就算要走,也带些婢女家丁的。”
她心下定了许多,也自个接过帕子擦拭了泪,抹了几遍,把帕子攥在手里,抽泣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往停尸间走的路,她是抄近路被迎夏诓着走的这路,那他是有何企图。还是有病,天未亮黑漆漆的往这边来走。
他沉吟良久,缓缓地道,“我到前厅时,便看见你往这边来,我看过你给的舆图,知道这儿有这样一条路,我便跟来了。”
他见她往这儿走时,又是一个人,怕她出事情。
她陪着他并肩往厨房走,一路上,她因害怕紧攥着他的手臂。
他趁着机会提起上次在隐山机关内所得的一把匕首是吉祥辟邪之物,便转赠给了她,她这次并没有拒绝,当成了护身符般挂于腰间,与她的那些玉牌,玉佩,香囊在一起。
崔炎边走边道,时不时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间带着无限柔和,“女官们和各家入选的小姐都在前厅了,由凌夫人相陪,对于入选人选的最后定夺让刘嬷嬷做主,你不用插手。我有公务在身,等下便起程,这两天我不在越县,也不在行宫,如果你要找我的话,可以去驿站找崔浩。”
她转头仰脸看向他,大大方方,“我找你,你也不会马上在我身边。”
她调侃而道,在他在身边,安全感顿实十足。
他眸间闪过一丝不舍。
她见他如此,便笑盈盈地道,“我是知县之女,这是县衙,我有事会找我爹,我找你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呀,我找你也没什么事,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你是怕我欠你的四百两银子不还。”她拍了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这每天派人去清风派一趟,等他一回来,我拿到了银子,立马还你。”
他有些无语,又不敢表明心迹,此时他的身上还有公务在身,自己都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且她身上还有婚约,都是些头痛的事情。
他浅浅一笑,面上冷静异常,只是与她一直向前走着,一路上时不时有几只小松鼠从树上跳下来,从她们的身边穿梭,速度极快。
还有时不时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十分悦耳,还有初秋微凉的风时不时穿过,掀起他们的外衫衣角。
他有意把灯笼举到了她的面前,她面前的路比他面前的路来得更加亮堂。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厨房,暖夏嫌慢,崔炎嫌快。
远远的看见厨房里忙碌的场面,有些鸡飞狗跳的,时有婢仆在那儿的吆喝声,追鸡鸭的声,还有嬷嬷们吩咐着准备上菜时的催促声。
他便驻足停留,认真道:“告辞了。”
她的目光一直在厨房处,她并没有回头,只答着好,再回头时,只看见他的背影。
影子被拉得老长,背很挺,走路如风。
她想起了什么,便往厨房走去,领头的嬷嬷看见她进来,忙上前来低头行礼,语气殷勤。
“三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您让阿阮来说一声便好。”
她环视了厨房四周一眼,缓缓地道,“女官们和诸家小姐们都已经到了,给她们准备的早饭做好的可以端上去了,不用急,不用慌,二姐说了,等今天的宴席事皆,人人有赏。”
凌府里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婢仆们闻言,便都齐身欢喜,喊着诺。
暖夏离开厨房前,看着厨房里一个伶俐点的小丫头去前面告知知夏一声。
自己便往另一条路回去,这条路再往前有两个分叉口,一条是去大门口,一条是回前厅去的。
她便选了往前厅走的一条路。
才出厨房外不远处,她看见一盏灯笼突然的放在不远处,因着此灯笼是方形的,灯架也是带了木质底托的,这会儿放在那儿,倒也稳稳的牢固。
她才想起,这是刚才崔炎所提过的灯笼。
女官们一共来了五位,这五位,除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刘嬷嬷是暖夏认识的人外,其他人都没见过。
刘嬷嬷穿着深暗红色的女官服,发髻间戴了一顶精致的小金冠,冠上设了几粒珠宝,皆为暗红色,走路端正方态,自带一种精神气,面上也表情平静。
她的身后跟着四位女官,年纪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上下,容貌清秀,打扮端庄,体态步履皆是一致,眼光一致正视前方,眸间平静,毫无波澜。
她们的暗红里衣,浅红外衫,袖间与领间镶了不少的小珠子,有珊瑚,东珠,等各种宝石,个头都不大,小的只比米粒大一些。
她们才从里厅到了外厅台子上落座,众起立的千金们都纷纷向她们行礼。
刘嬷嬷与凌夫人并座于高台上,四位女官各自分布于两侧的四张矮方几上。
底下便是十来位各家千金,各自坐于她们面前的小方几矮座上,她们的面前已摆上了各色糕点,麦饭香团,玫瑰米糕等等。
其中一位千金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些,自带优越感地道,“这些东西,在我家连个三等婢女都不吃。凌夫人还好意思拿来给我们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