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作品:《心上归鹤【半娱乐圈】

    时间进入十二月,C市已经完全入了冬。寒意逼人,处处萧瑟。


    几乎马不停蹄地忙碌大半个月后,姬令辞终于得到了一天休息日。可这难得的一天,她却仍不能完全空闲。


    上午十点钟,褚宁休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套上羽绒服正要出门。


    “我还以为忙了这么久,你今天会睡个懒觉。”电话那头,褚宁休揶揄道。


    “本来是准备睡懒觉的,但有件事儿一直挂在心里,睡不安稳,干脆就起来了。”姬令辞说。


    “怎么了?”他问。


    “灯坏了,我得去买新灯泡换上。”


    “灯坏了?哪个灯?”


    “客厅的,”她说,“昨晚回来的时候突然就坏了。”


    褚宁休拧眉回忆了两秒,又问:“那,你是准备自己换?”


    他记得她客厅的灯,是个十分简单的方形吸顶灯,几乎贴着屋顶,想要够到并不容易。


    “对呀。”姬令辞说着又换上外出的运动鞋。


    透过电话,褚宁休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连忙喊她:“等等等等,你先回去。”


    “干嘛?”姬令辞蹙着眉,不解地看向手中的电话。


    “你知道买什么样的灯吗?”褚宁休问她。


    呵,瞧不起谁呢?!


    姬令辞:“买灯的说明书我留着呢,照着买就行了!”


    “那买回来你怎么换?”褚宁休又问。


    这——


    确实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不过此时姬令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抱怨:“姬老师,我赞赏你独立生活的能力,和敢于克服困难的勇气,但你是不是忘了这种时候可以用一下你男朋友?”


    男朋友?


    “……还在试用期呢。”姬令辞小声吐槽了一句。


    褚宁休当然听到了:“呵,现在,把说明书上灯的型号拍给我,然后在家等着,我马上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还挺霸道……


    姬令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撇了撇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开门,回家。


    -


    一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随后是开门声。


    褚宁休带着新买的灯管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姬令辞。还有她面前、那盏顶灯下面,已经支好的人字梯。


    姬令辞伸手作请:“辛苦了!”


    褚宁休:“……”


    “这倒挺自觉,灯关了吧?”


    “关了。”她说。


    褚宁休勾唇笑了一下,脱掉外套半蹲在地上,把手中的新灯管拆开,然后来到椅子前,仰头看向顶灯。


    确实有点距离。


    “以前都是你自己换?”他扭头问。


    “以前没坏过。”姬令辞说。


    “那看来,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了?”说着他双手扶梯就要上去。


    表现的机会?


    “说不定,是你克它。”姬令辞突然呛了他一句。


    褚宁休眉心一跳,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姬老师,你这——”


    挺会顶嘴啊!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转而继续玩笑:“封建迷信要不得!”


    然后一脚踩上,又双手扶住梯子晃了两下,寻找着平衡点。


    姬令辞见此,也赶紧上前帮他扶着。


    “我有个疑惑啊,”褚宁休一边踩上另一只脚,一边问,“你们舞蹈演员爬高,是不是挺擅长的?”


    他是在来的半路上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小瞧她了。


    仰头看着他如履平地般稳稳地站起来,直到顺利碰到顶灯,姬令辞才无奈回道:“我想,你说的那是杂技演员。”


    “哦也对,但你们不擅长吗?”


    “跟他们比,应该还是弱一些。”


    说话间,褚宁休已经利落地把灯罩和旧灯管拆了下来。不用他开口,姬令辞立刻把新的递上。


    他伸手接过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换灯管听起来危险又困难,但其实并不复杂,不过两三分钟后,褚宁休就拍拍手让姬令辞去打开开关。


    灯管顺利亮起,他又把灯罩重新装上,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下来时,他俯身正慢慢俯身准备去扶梯子,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是姬令辞的手。


    他顺着纤细的手指和手臂看过去,姬令辞也正看着他。


    “不下来吗?”她奇怪地问,“还是——不用我扶着?”说着就要收回手。


    “要扶。”褚宁休立刻回答,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了上去。


    当那毋庸置疑的力道紧紧包裹在手上时,姬令辞才算是反应过来。


    他们上次牵手,还是在D市漆黑的电影院里……那天,她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心动。


    而如今,试交往至今,她没有主动提出,褚宁休也当真没有丝毫越界,所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牵手。


    以暂时的男女朋友身份,两只手——或者说,是褚宁休的大手攥着她的——紧紧地握在一起。


    并且,等他下来也没有松开。


    “……褚老师,”姬令辞抬起两只手,“可以松开了,我要把梯子放回去。”


    但褚宁休看看她,却没有照办,而是就这样牵着她,用另一只手把梯子合起来,扛起。


    “放哪?”


    “……那边储物柜。”她指指大门后的一个隐形门。


    褚宁休把梯子放过去,又回来将换下来的旧灯管和无用的新灯管包装一并放到玄关处。最后,牵着她来到洗手间,帮她洗手、擦干,又重新握上。


    而姬令辞看他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无语,再到好笑。


    就在这时,褚宁休张开了握着她的手,以相对的掌心为轴,慢慢旋转,直到两人十指相对,又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中。


    在他如此郑重其事的对待下,姬令辞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有一种奇妙的酥麻触感从交握的指间窜出,顺着血管迅速逆流回心脏,让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下一秒,褚宁休勾唇凑近她,目光里带着狡黠,像是终于等到鱼儿上钩的渔夫。


    “姬老师,这可是,你主动的啊。”


    一颗心,瞬间地动山摇……


    -


    这天的十指相扣,像是揭开了褚宁休一直以来“有礼有距”的封印。从那之后,他几乎每次见到姬令辞,都会在第一时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而与之相伴的,是他开始进一步撩拨姬令辞的底线。


    有时候,是在接她下班的车上轻轻捏一下她的耳垂;有时候,是装作不小心用了她的杯子;也有时候,是突然凑到她耳边说句悄悄话……


    看着她每每被自己气得瞪眼,或是明明又羞又恼,却又总无可奈何,至多斥一声“老实点”,或是像炸毛的橙子一样顶两句嘴,并不会真的生气,他仿佛看到了姬令辞那扇紧闭的心门,正在一点点朝自己敞开……


    说起橙子,当然了,一猫一狗在这个过程中也算得上“劳苦功高”。


    只不过没多久,它们就被旅行归来的褚松华和宁雪又接了回去,褚宁休没了得力帮手,只好自力更生。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姬令辞也迎来了年底最忙的时候。


    一边是舞团今年最后几场演出,一边是几家电视台和视频平台的跨年邀请,还有春晚的节目也该准备起来了,她几乎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在舞团、剧院和出差之间团团转,连口气都来不及缓。


    褚宁休根据她的行程,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除了必须在工作室和公司完成的,其他工作都尽量带在身边。这样一来,几乎不论姬令辞去哪,他就都会跟着。


    如此的奔波忙碌、形影不离中,转眼就到了平安夜。


    这几天,C市的天气并不好,整日阴沉沉的。


    刺骨的寒风中,整座城市都变得昏昏暗暗,像一大块厚重的乌云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午五点钟,剧院里《梦游天姥》的演出顺利结束。


    演员们回到后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如何度过这个平安夜和明天的圣诞节。等卸完妆、换好衣服,离开之前她们又三五结伴地来到姬令辞休息室门口,祝贺她生日快乐。


    早上刚从外地回来就准备上台的疲惫、不太美好的天气,再加上恰逢生理期,姬令辞今天的心情绝对算不上愉快。但面对大家的好意,也还是强打起精神和笑脸,一一谢过。


    等从剧院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扑面而来的冷风卷起头发,毫不温柔地糊在脸上,让本就颓丧的心情更加烦躁。


    她不耐烦地扒开头发,就听到一旁章晨调侃的声音。


    “别烦了,接你的人来了!”他看着路边那辆黑色保时捷,暧昧笑道,“你这恋爱谈的,我都羡慕了。”


    这段日子舞团里几乎已经传开,说姬首席交了个男朋友,几乎形影不离走哪跟哪,甜蜜极了。


    只是这男朋友太过神秘,每次露面都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直到现在大家也只知道他开辆黑色的保时捷Cayenne,个子很高,身材应该也不错,是个“衣架子”,眉眼更是十分漂亮。


    虽然不算完全了解,但从这些已知信息来看,足以羡煞旁人。


    而对于大家的猜测和八卦,姬令辞也并没有辩驳什么,此时看到褚宁休的车,跟章晨道了声“再见”就走了过去。


    车内,褚宁休早已经打热空调,等姬令辞一上车就将暖手宝递了过去,然后侧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有没有不舒服?”他握住她的手问。


    手有些冰,他握得更紧了一些,轻轻揉搓了几下,然后按在暖手宝上又抓起另一只手。


    姬令辞靠在椅背上,惫懒地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累、有点烦……”


    褚宁休看她蹙着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将她的两只手都放进暖手宝里,又替她理了理头发和羽绒服。


    “那你先眯一会儿,”他发动车子,又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姬令辞看着窗外,还是摇头:“……没胃口。”


    “那去我家吧?”他看了她一眼,说道。


    姬令辞转过头看向他,没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跳到这里的。


    她——确实还没有去过他家。


    “别想太多,”褚宁休看了眼后视镜,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休息,回家还要重新收拾,去我家的话都是现成的,而且你可以睡主卧,我睡客房。如果半夜饿了,我还能给你做点吃的。”


    家里只有一间卧室的姬令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