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块滑板

作品:《退路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块滑板应该是大一的了,并且是被她扔掉的。当时还懊悔许久,毕竟用了很长时间,也有了些许感情。


    但怎么会在这里呢?


    沈知确是不是变态……


    时言拿着板子,边转轮子边走出去,“沈总?”


    沈知确刚回头就看见时言手里的板子,眼神闪了一下,继续收拾。


    “沈总?”时言走至他身旁,又叫一遍。


    “你扔了。”


    “这行为属实变态。”


    “给你送回去,没要,还踢了一脚。”


    “我这么没礼貌吗?那我当时是不是还骂你了?”


    “那倒没有,我俩没碰面,放你宿舍门口的。”


    “你是雷锋吗?做好事不留名?”时言被他无语到了,过于匪夷所思。


    “没想那么多。”沈知确说地坦然。


    刚开始只以为她正在气头上把板扔了,等放她宿舍楼下,二话没说来了一脚,甩头就走。他只能又给捡回来,这一保存就存了七年。就算去了美国,还是带在了身边。这是他与时言唯一的交叉点。


    “沈知确,你应该当面给我的。”时言扔下这句话后,将滑板放回原处。


    如果沈知确亲自交给她,说不定就会请他吃顿饭什么的。


    沈知确晦明晦暗地看了她一眼,既没反驳也没赞同。


    俩人收拾了会儿,已快十点。


    沈知确在阳台上接工作电话,时言则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手机,时不时瞄一眼他的背影。


    等他接完后,时言打了个哈切。


    “累了就赶紧洗澡去睡觉。”沈知确说着走向卫生间,“我把热水先给你调好。”


    时言起身,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等沈知确调完水温后,转身之际正好与时言撞上。


    “哎哟,我的鼻子!”时言皱着眉,摸向鼻子,疼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跟在我身后干嘛?”沈知确半弯着腰,去查看她的鼻子,神色一片担忧。


    这撞地酸一阵疼一阵的,时言挥开他的手,转身出去,还踉跄地差点碰上墙,幸好沈知确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家里没有冰块,沈知确就去冰箱拿了瓶牛奶给她敷上,“这么不小心,下次你出点声。”


    时言半坐着,冰敷片刻,疼痛缓解了些。她看着沈知确认真的样,心头升起一个计划。


    “在新环境,我一个人睡有点怕。”


    沈知确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反应。


    “我真的很怕。”加上刚被撞的疼痛,委屈万分。


    沈知确放下牛奶,淡淡睨了时言一眼,“喝完牛奶睡觉。”


    说完,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一大一小,慢条斯理地将牛奶倒空。


    时言蹙眉看去,心下疑惑,不懂他为什么要拿碗。


    沈知确感受到她的目光,“给自己打打气,来,干了这碗。”


    “......”


    沈知确一口气喝完牛奶,并喝出了喝酒的架势。


    时言轻抿了一口,盯着碗里的牛奶发呆。


    “喝不下吗?”


    时言将碗推至他面前。


    “我房间里床有点小,今晚去你房间。”


    时言听到这话还呆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展开计划得逞的笑容,“我可没让你和我一起睡。”


    “是我想和你睡。”


    沈知确喝完她碗里的牛奶,摸了两下她的耳朵,催她去洗澡。


    等时言在沈知确怀里的时候,竟不好意思起来。


    她特地把房间的灯关了,降低他的心理压力。等到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时,时言摸着黑想去拽他,没想到竟把他一下子扑倒了。


    时言匆忙起身,怕压到他左腿。刚起来一点,又被他拽回去,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同塌而眠了。


    虽平时心思显露了些,但真的在一起睡时,时言还是有些害羞的。


    “睡吧。”沈知确亲了亲她的头发,又搂紧了些。


    可时言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瞪着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我睡不着。”


    “十二点了,明早还得上班。”


    “沈知确。”


    “嗯?”他缓缓睁开眼,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哄小孩睡觉一样。


    “中秋节,我定了下周六的机票。”


    “那我到时候送你去机场。”


    “你记得买小月饼。”


    “好。”沈知确语气里带有明显的笑意。


    “你家之前都买什么馅的?”在他面前,她总喜欢问重复的问题。


    “我妈喜欢吃豆沙,我爸喜欢吃五仁的。”


    “我们今年也买。”


    沈知确想到她还要减肥,“热量太高。”


    “你吃。”


    “好。”


    俩人聊了很多,到后面,时言迷迷糊糊地都搭不上话了,有些语无伦次。


    沈知确将她嵌入怀里般抱紧,眼底一片温柔,“晚安,时言。”


    **


    时言觉得和沈知确的同居生活非常和谐。


    他很自律,每天早早地就开始锻炼,基本她睡醒后,早餐就做好了。


    这人也很爱干净,房子虽是老旧的装修,但各处都很干净。沈知确注意到她上次摸完铁门去洗手,就把外面的门都换了。还换了很多新家具,都是按她的喜好选的。


    有一次时言还以为他留在公司加班,没想到回来大包小包的。拆开一看,都是化妆品,还给了她一张清单,问她跟化妆台上的化妆品是不是都一样,有没有缺。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写那张单子的。买回来的,大多数是一样的,但有些颜色确实让人分不清。时言什么都没说,直夸他有这方面的造诣。


    但是。


    他拆假肢的时候,仍会回避她。


    他的衣柜,一条短裤都没有。


    有关假肢的一切,都被他收在柜子里,不让她看见。


    这次时言没有再强行挤入他的破碎世界,但暗里也会搞一些小动作。


    晚上睡觉是要拆下假肢的,她会假装无意间碰到,又不经意收回。从碰到起,能明显感觉到沈知确的僵硬,这时候她就会去吻他。


    时言知道沈知确不需要安慰,所以就用行动表达。她不是圣母,更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只是用他给她的爱,去回馈他。她想把他们的爱情,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


    周五公司发放中秋节礼物,往年都是各种各样的新式月饼礼盒,牛奶芝士、香芋、紫薯味,甚至还有藤椒牛肉、芥末之类的。前两年时言都是把这些月饼直接带去程威店里,有时候都不够分。


    今年有些不一样,是很精致小巧的盒子,本来大家拿到的时候还很不开心,以为公司资金紧张,一下子小气这么多。但没想到后面还推了一辆车,是餐具伴手礼。顿时炸开了花,时言听着他们惊喜的叫声,揉揉了自己的耳朵。


    外面的盒子看不出什么,时言打开来,一盒有四个小月饼,她估摸着就是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的大小。凤梨、葡萄、草莓味儿的。


    两个草莓味?


    她去看周围同事手里的盒子,都是一样的。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明显了?


    旁边的周姐拿起两个相同口味的月饼,眼珠子来回转,“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两个草莓味?是厂家那边出了问题吗?”


    时言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接她的话,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小月饼,直接放进嘴里。


    “时言,你还是真喜欢吃草莓啊,慢点吃,别噎着。”张鑫虽是这样说,也塞进嘴里一个,噎地差点翻白眼。看了时言一眼,忍着要被噎死的风险,抠住桌角,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男人,说什么也不能认输。


    时言向他竖起大拇指,“你们男人,真幼稚,什么都要比。”


    她想起了沈知确,不管什么年纪的男人,幼稚的本性真是改不了的,有时候刷牙洗脸还得比个速度。


    “什么叫我们男人?别以偏概全啊,限在思维局限里。”张鑫大口喝水,刚才着实被噎地不轻。


    “我男朋友也这样。”


    “你男朋友?”


    “谁?”


    “卧槽,你竟然恋爱了?”


    张鑫倏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时言,捂住嘴巴,夸张至极,“周姐,时言恋爱了?我没听错吧?”


    周姐的八卦欲也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个月了。”除了名字时言不想说,其他也没什么要隐瞒的,现在她心里还有一个想法,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


    张鑫:“隐藏地够深的,一个月才告诉我们。”


    周姐:“本地的吗?”


    “嗯。”沈知确确实是土生土长的南柔人。


    接下来就是被逼问的环节,时言能答的则答,不能说的就插科打诨地混过去。


    好像,跟人分享自己的恋爱,是一件还挺幸福的事。也就短短的一个月,原来有那么多甜蜜的细节。


    “这么好条件的男人,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啊!”


    时言拿起桌上的日历就砸过去,“嫂子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的。”


    周姐听下来,以过来的经验劝告她,“南柔本地人都挺排外的,找媳妇都找本地人,不太能接受外地。时言,这个你可得好好问清楚,别到时候谈了那么久,要结婚的时候,人家父母不同意。”


    时言笑着点了点头,捞过手机给沈知确发消息,“沈总,滥用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