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想起那个气质温润却满眼透着精明的男子勾了勾唇角，迈步上前开门。


    “我和你们东家也仅有两面之缘，今日能省了这五两银子还要多谢李牙人替我美言，家里还没来得及打扫，有些乱，李牙人若是不嫌弃就进院坐一会儿”


    李牙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嫌弃不嫌弃，苏姑娘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正好人送过来了，苏姑娘不如让她们去打扫，在下就在这等着，要是有干活不利索，苏姑娘不满意的，在下就带回去换一个来”


    “也好，前面有个石桌，李牙人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正好有些事情要和李牙人打听一下”


    “好好，苏姑娘忙你的，在下自己去”，李牙人说完躬身行了一礼，才起身往前面走。


    东家大少爷都高看三分的人他自然要更尊重些，更别说苏姑娘也算是帮了他不少。


    苏凝雪把下人们住的地方安排好，把需要他们干的活和不许他们踏足的地方吩咐下去就去找李牙人。


    两人坐在石桌旁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牙人才离开。


    此时，酒楼后院的苏奕霖和苏奕枫也结束了一个多时辰的课业。


    苏兴齐的话音刚落，苏奕枫就迫不及待的跑出玩儿了。


    苏奕霖看着小弟跑远，侧头看向正在翻书的二伯伯，试探开口，“二伯伯从小和我爹一起长大，定是最熟悉他的，能和我讲讲我爹的事情吗？”


    苏兴齐翻书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奕霖今日怎么想起你爹了”


    “时常听二伯伯提起在书院读书的堂哥，二伯伯每每提起堂哥声音里都透着自豪，奕霖心生羡慕，就想起从我记事起很少能见到我爹，每次回来在家待几日就又走了，小时我问娘，爹为何不在家，是嫌弃我拖累了他吗？娘说爹没有嫌弃我，说爹很疼爱我们，只是爹很忙，所以很少能在家里陪着我们。可娘却从没有说过爹在忙什么，若说我爹是在外挣银子养家，家里从我记事起就很穷。奶奶更是天天念叨家里没有粮食了，换着花样的指使娘干活，二伯伯可知晓我爹在外忙什么？”


    苏兴齐脸色一僵，万万没想到惹祸的竟是自己，他说那些话是想让奕霖对书院心生向往，没成想会弄成这样，这要是被凝雪丫头知晓


    可什么都不说，依这孩子的性子怕是不会死心。


    也罢，就挑些能让他知道的说给他听吧。


    “奕霖，你爹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日日在一起玩耍。在我七岁时被我爹送去县里的书塾读书，那时家里日子穷不好过，牛车更是不敢想。只能早起去书塾上学，回家时已是天黑了，我只有休沐时才能去找你爹他们。那时你爹被你奶奶赶去干活，你爹不想干，常常躲进山里。后来不知怎么结识了一个江湖中人。你奶奶说家里没有银子，不肯让你爹上书塾，他就和那个江湖中人学武，别看你爹年纪小，但人聪明，哄得那人教他不少本事，那时你爹还说我整日闷头读书身体太弱，要是遇上盗匪逃命都没力气。就想教我几招让我防身，可我这人笨，读书还行，对学武是一窍不通”


    苏兴齐想起过去，眼里都是怀念，再一想起那时自己学武闹出不少笑话好笑的摇摇头。


    “后来呢”


    “后来我们都大了，我忙着读书科考，你爹离开了村里，之后他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二伯伯有话瞒着我”，苏奕霖抬眸盯着苏兴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苏兴齐被他盯的有些心虚，只能低头装作翻书躲开他的眼神，“奕霖，二伯伯能有什么瞒着你的，该让你知道都告诉你了”


    “该让我知道的？二伯伯的意思是还有不该让我知道的？”


    “奕霖，听二伯伯一句劝，有些事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时候你逼二伯伯也没用。你还小，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


    “二伯伯是觉得我不该知道？二伯伯说我还小，可我大姐也只比我大一岁，大姐可以，为何我不行？只因我是个残废吗？”


    苏奕霖双手紧握，眼睛冒着寒光，不管怎样，今日他一定要知道他爹那些年背着家里在做什么。


    “你，你这孩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大姐一个女娃为了你们能过得好吃了那么多苦，你这么说话让你大姐听了该多难过？”


    苏兴齐心里也起了火气，合上书，起身去窗边看向外边，见苏奕枫玩的真欢，才放心走回桌旁看向苏奕霖。


    “那二伯伯不如把你瞒下的事情告诉我，二伯伯读书多年，明晓事理，我无意冒犯二伯伯，只想知道我爹从前都在外面做什么，二伯伯若是不愿说就算了”


    “奕霖，你爹在外做了什么二伯伯真的不知，那些年我为了榜上有名日日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你爹很少回村，我们能见面的次数都不多，二伯伯去哪里知晓他都做了什么呢，你多心了”，苏兴齐单手背在身后紧握，强装镇定。


    “多谢二伯伯，奕霖明白了”，苏奕霖转动轮椅往外走，他这么逼问二伯伯都不肯说，那二伯伯隐瞒的事情就不会小。


    天色渐晚，冷风吹的人凉嗖嗖的。


    大家忙了一日，虽伙食很好，但快到饭点儿了，还是感觉很饿。


    苏凝雪耳力好，周围这咕噜噜的响声她想忽略都不行。


    “钱达，把剩下这点儿干完就让他们去吃饭吧”


    “是，主子”


    “你在这里看着，提前让他们下工的前提是把活干好。若是干的不好可别说我让你们连夜返工”


    她不是周扒皮，但也得差不多。


    速度她要，质量她也要。


    干的一塌糊涂还不如不干。


    “是，主子。属下在这里看着他们，属下保证不会让他们糊弄过去”


    “嗯，等他们下工你们也去吃饭吧，听说你们肉不够吃？我和厨房说过了，以后每日晚上给你们再加一道肉菜”


    干体力活的人能吃，尤其是他们这些过去亏了肚子没吃过多少油水的，见肉更亲。


    厨房见他们太能吃被他们吓了一跳，不敢做太多肉菜。


    下午她去厨房时厨娘们还和她念叨，说这些人太能吃了，准备多少都不够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