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谢主子信任，属下定把人看好，不负主子期望”


    赤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眼里却泛着泪花，她努力想藏起来，但脸上怎么都憋不住。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爹从前就是一位账房先生，她从小跟在她爹身后，可能是看的多听得多，渐渐也喜欢上了算盘，就跟在她爹身后偷偷学。


    后来家乡天灾，一场大雨过后到处都是水，她爹娘带着她逃难，几经生死，在快要到安全地方时她爹娘却都倒下了，只留下了她自己。


    她害怕，她无助。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用双手去给爹娘挖一个容身之处。


    可她高估了自己，没挖几下她的手就破了。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挖坑。


    哪怕满手都是血她也没有放弃。


    后来遇到一伙也是逃难的人，他们说看她可怜，可以帮她安葬爹娘，她信了。


    不曾想，没过多久他们就把她卖了。


    从那之后她就被人运来运去，被买走再被卖掉。


    直到遇到主子。


    她是知足的，主子待她很好。


    主子曾问过她，恨吗？


    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她痛苦的开始，但那些人也帮她安葬了爹娘。


    或许此生都不会再遇到他们了，恨不恨都不重要了吧。


    苏凝雪和赤画把账册又重新对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的地方，才从账上支了一千两银子。


    衣阁是卖自己染的布，但素布需要从别处买，账上的银子她不能都拿走。


    衣阁后院的绣坊里此刻正忙碌着，苏凝雪就趴在房顶上往下看。


    直到感觉房顶的冷风吹的她脸有些疼，才从房顶上下来。


    绣娘们看到她突然到来也是吓了一跳，上次主子来了李掌柜就再没有回来。


    这次又是谁？


    她们脸上的惊慌都被苏凝雪看在眼里，围着她们转了一圈，沿途一直在留心观察她们做出来的绣品。


    “你们中有几位绣娘的手艺退步了啊，是看李掌柜不在衣阁没人管着你们了，还是存心混日子糊弄人呢？你们怕是忘了，这衣阁姓苏。之前说要从你们中间选出大组长和小组长，一直也没来的及选，今日正好有空，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吧”


    绣娘们闻言脸上都露出激动，紧张的拽着衣角，心脏咚咚跳的厉害。


    都觉得自己平日能吃苦，干活也认真，说不准挑中的就是自己呢。


    “先说大组长，田秀娥，王芳草。她们两个绣活好，做事也认真，我悄悄来过绣坊多次，每次来两人都在闷头干活，这点值得你们每个人学习。大组长一组四十个人”


    “再说小组长，李招娣……，小组长一组十个人，每组人选由抽签决定，我会让人写下八个小组长的名字纸条，每个名字十张，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自己抽中谁就谁，大组长也是一样，开始吧”


    一旁听着信儿赶来的赤月连忙让人去取笔墨纸砚，自己则是当着她们的面儿撕写名字的纸条。


    绣娘们悄悄在人群里找自己熟悉的人，自己当不上组长也就算了，总得找个自己熟悉的头儿啊。


    要是遇上和自己不合的组长，以后还不得给自己使绊子吗。


    去取笔墨纸砚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苏凝雪起身亲笔写下一个个名字。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抽完当场把纸条打开，站在你组长的身后去”，苏凝雪说完伸手指向一旁已经站成一排的八个人。


    绣娘们听了这话脸色一僵，在赤月的催促下上前抽纸条。


    一时间，绣坊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抽到自己中意的自然就开心，脸上都是喜意。


    抽中不合心意甚至两人还不合的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从今以后，所有人互相监督，大组长和小组长都不是定死不变的，能者居之。以后绣坊归大掌柜赤月管，你们好好干活说不准我还会从你们中间选出一个管事，至于能不能选出来就看你们表现了”


    苏凝雪说完就带着赤月离开，也不管她们怎么想。


    这些绣娘们听了她的话，眼里都快要放光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底都是战意。


    “主子不怕她们打起来？这里大多都是妇人”，赤月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绣坊，心里没底。


    “放心，打不起来”


    先前都是一样的绣娘，冷不丁有人升了官还涨了月钱，余下的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既然有能超过她们，替代她们的机会，怎么会甘心错过呢。


    毕竟很多人都是希望你好，但不希望你比自己好。


    “主子，属下之前有仔细观察过她们，有几个小组长和对面的大组长交情不错，这样会不会乱套啊？”，她担心她们为了争奖励不择手段。


    “赤月，她们选中谁都是天意，自己选了就要认。她们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对方大组长的内应，换句话说这也是给她们的考验，能者居之可不光是看干活的”


    赤月把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猛的回过神来，主子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赤月，缺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减肥药，已经做好了，在库房里，你派人去拉吧。这两日安排好事情我要去一趟府城，可能要待上几日，通知要预定针灸的人家，后日能来就后日，后日若是不能来就往后推几日，等我回来”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赤月有心想跟着去府城，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衣阁事情多，她脱不开身，还是别为难主子了。


    “去吧”


    “是，主子，属下告退”


    苏凝雪从衣阁出来，慢步朝宅子走。


    算着时辰，也该送来了。


    衣阁离宅子不远，即便她慢悠悠的走也没用多久就到地方了。


    她回来时，李牙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焦急的等着，时不时起身四处张望。


    “苏姑娘回来了，在下把人都带过来了，苏姑娘瞧瞧可还满意。东家说苏姑娘是老朋友了，特意让人把她们都收拾干净才给苏姑娘送来的，还给她们每人换了件新衣裳，我们东家可从没这么大方过呢”


    李牙人满脸喜悦，就连本就不太大的眼睛也被这一笑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