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9章 一脚地下,一脚天上(中)

作品:《正义的使命

    陈子荣怒气冲冲坐进车里,妻子张晓云见状,忙问他怎么了?


    “欺人太甚!”陈子荣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把喜华楼突然取消包间,一家人赶到大厅就餐的情况大致一说。


    气得张晓云都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


    “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张晓云怒不可遏的吼道:“哪有这么做事的,早不通知晚不通知,偏偏距离饭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通知咱们换地方。”


    “大厅环境乱糟糟的,几十口人挤在那儿,连说话都听不清楚,哪里还有过寿的样子。喜华楼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知道你现在失势了,就敢这么拿捏咱们!”


    陈子荣闷着声开车,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清楚,这事十有八九不是凑巧,指不定还是哪个还记得他的旧账,故意在他母亲寿宴上捅这么一刀,让他在全家人面前下不来台。


    可他现在人微言轻,别说跟人家掰扯了,就算真闹到工商局去,人嘴两张皮,最后落个没理的还是他。


    说话的功夫,车子就到了喜华楼门口。


    陈子荣下车,正好赶上老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也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搀扶老母亲下车。


    刚走到喜华楼门口,几个亲友正站在台阶上犯愁。


    看见陈子荣过来,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情况。


    老母亲岁数大了,耳朵不背,听了两句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老人家反倒看得开,拉着陈子荣的胳膊说:“大儿啊,咱不跟人家置这个气,实在不行就在大厅吃也行,一家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妈不在乎那个包间。”


    看着母亲一脸体谅,陈子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咬了咬牙,扶着母亲往楼里走:“妈,您放心,今天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说什么也得给您争回这个面儿。”


    一行人刚进来,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


    脸上堆着不咸不淡的笑,嘴里说着客气话,态度却硬得很,一口咬定包间给不出来,要么大厅,要么退定金走人。


    张晓云见状,跟着理论起来,质问经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早就定下包间,也交了定金,怎么能说让出来就让出来,你们喜华楼做生意讲不讲规矩?”


    大堂经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摊着手说:“我都说了,占用包间的客人我们真得罪不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也得混饭吃不是。你们要是实在不同意,我按规矩双


    倍赔你们定金,各位另寻地方就是了,犯不着跟我一个打工的置气。”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摆着就是吃定陈子荣了。


    陈子荣听得胸口发闷,刚要开口跟经理争执,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有人高声问道:“曹秘的车停在哪儿,赶快找个地方。”


    大堂经理一听这话,顾不上这边,连忙整了整衣服,满脸堆笑地往门口迎过去。


    不大一会儿,这位经理返回,走到陈子荣面前,扬着下巴说:“门口那辆老款伊兰特是你的车吧?你到底在不在我们这里用餐,不用的话,麻烦你把车挪一下,以免影响曹秘书的车停放。”


    “曹秘书?曹成吗?”


    陈子荣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感觉头大如斗。


    曹成是他的高中同学。


    俩人以前关系很铁,可以说无话不谈。


    高考时,陈子荣考上警校,曹成则考上碧之大学。


    毕业后,一个去了公安部门,一个考取政府公务员。


    那会儿,他们哥俩还经常走动。


    可自从曹成担任龚凡林的秘书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变了。


    不是陈子荣有变化,而是曹成。


    因为龚凡林从湖首区副区长,一路晋升到常务副区长,曹成水涨船高,不仅是龚凡林秘书,还兼任湖首区政府办公室文秘科副科长。


    别看只是一个副科级,但含金量远超陈子荣的正科。


    毕竟,人家背靠龚凡林这棵大树。


    张密受刘明贤牵连,被处分之后,区长的位子空出来。


    龚凡林担任区长的呼声很高。


    要不是方俊调走,碧之省委书记暂时没人接任,所有人事调动全部冻结。


    估计龚凡林走马上任,就只是时间问题。


    因而,如今的曹成可谓春风得意。


    以前的陈子荣,好歹还是湖桥派出所的所长,曹成已经对他若即若离了。


    现在陈子荣啥也不是,而他曹成距离湖首区政府第一大秘只有咫尺之遥,眼睛里更装不下陈子荣了。


    其实,刚才他开车过来,一眼就瞧见陈子荣的伊兰特了。


    之所以在门口大声说话,就是给里面的陈子荣听的。


    你陈子荣不知好歹,得罪了张密,等同于得罪张密背后势力。


    我可要和你划清关系,别到时把我曹成牵连进去。


    被经理堵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质问,陈子荣气


    得脸色发青。


    他强忍住怒火说道:“你不要管我停车的事,先把我们安顿下来再说。”


    其实这话,陈子荣已经认怂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经理一听,只好叫来服务员,指着大厅一个角落说:“你把他们安排那里去。”


    随后转身走出,去给曹成找车位了。


    随着亲友们纷纷走向大厅角落,陈子荣站在原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不仅是自己受了这份窝囊气,让八十岁的老母亲跟着受委屈,连好好的寿宴都没了原本的排场。


    更让他难受的是,往日称兄道弟的老同学,如今竟连这点情面都不肯留,摆明了要踩他一脚划清界限。


    这落差打在脸上,疼在心中。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扶着母亲往角落走去,只想先把寿宴办完,别让母亲再跟着闹心。


    “哎哟,这不是老同学陈所吗?”


    就在陈子荣刚迈出步子的时候,身后赫然传来曹成的说话声。


    本不想见面的陈子荣,还是不得已转过身来,看向一脸得意的曹成。


    示意弟弟扶着老母亲先走,自己则硬着头皮和曹成打起招呼。


    “曹科,这么巧?”


    曹成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陈所,你也来吃饭?”


    陈子荣马上回应,“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早就不是所长了,叫我名字好了。”


    曹成双手垂于小腹处,斜着眼睛扫了扫大厅角落那几桌,嘴角撇出一抹轻蔑,“哟,怎么安排在大厅了?是不是喜华楼的人办事不长眼,没认出咱们陈所来?要不我跟他们经理打个招呼,给你腾个包间出来?”


    这话明着是帮忙,实则字字扎心,就是要当着陈子荣亲友的面,把他现在落魄的样子摆出来晒。


    陈子荣心里跟扎了碎玻璃似的,面上却只能陪着笑:“不用麻烦曹科了,大厅就挺好,一家人凑一块儿热闹。”


    “哦。”曹成装模作样的点着头,并问:“子荣,你难得上这里来用餐,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喜华楼可不便宜呢。”


    这话,再次成为羞辱陈子荣的刀子。


    他的脸色通红,却无法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今天是老母亲八十大寿,花多少钱都应该。


    “是老人家的寿宴啊。”曹成旋即对经理说道:“陈所是我老同学,一会儿买单的时候多给打折。”


    经理忙不迭的陪着笑脸,点头如捣蒜。


    曹成随后拍了拍陈子荣的肩膀,说道:“我抽空去给老人家敬杯酒,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并转脸看向经理,“哪个包间?”


    经理忙说:“喜乐厅,您楼上请。”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曹成大摇大摆走上楼梯,陈子荣这才知道,原来占用他定的包间不是别人,正是曹成。


    这真是骑驴找驴,暗里摆了我一道!


    此时的陈子荣紧咬牙关,双手暗自攥起拳头,因为用力过大,


    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胸口的闷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难怪经理说什么都不肯把包间还给他,原来抢了自己预定包间的,就是这位处处要压他一头的老同学曹成。


    合着从挪车位到门口挤兑,全是曹成故意安排好的,就是要当着他全家人的面,狠狠折辱他一回,摆明了就是要看着他落魄,好满足自己那点优越感。


    他气得眼前都有些发晕,要不是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撑着,真想冲上去跟曹成好好理论一番。


    踩我一个落魄之人,你能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妻子张晓云匆匆过来,告诉他又出了另外一件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