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8章 一脚地下,一脚天上(上)
作品:《正义的使命》 刘品绪之所以急于面见厉元朗,在明知厉元朗没上任的时候,不宜插手地方事务,很有可能吃闭门羹的情况下,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他的深度考量。
前段时间,厉元朗把碧之省闹个翻天覆地,连前景一片大好的方俊,都没能幸免。
足以看出,下野后的厉元朗不是软柿子。
那时的刘品绪,还是碧之省委秘书长,虽没全程参与,却真实看到了整个事件过程。
方俊,多么自信的一个人。
接到一个电话后,整个人顿时蔫了。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好几个小时,谁都不见,谁的电话也不接。
直到晚上十点,才佝偻着身躯,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看上去苍老十岁。
没过多久,就有他要调走的传言。
而传言还没超过半个月,上面一纸调令,方俊就去坐了冷板凳,再无重用的可能。
还有金谷源,他可是碧之省的亮眼新星。
照此发展下去,很有可能未来成为某一省的省长。
可结果呢,调走不说,还将面临纪委审查。
刘品绪非常清楚,厉元朗这个人,看着温和平静,内里骨头硬得很,手段更是一点都不软。
如今厉元朗要来碧之当一把手,他作为钱江的书记、省委常委,早早过来递话,就是想先站好队,免得日后落得被动。
谁成想,直接吃了瘪,连面都没见着。
听了秘书的提议,刘品绪动了动眉,哑着嗓子问:“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小严连忙说:“厉书记不见咱们,是因为咱们太招摇,一堆人堵在人家家门口,换谁都不能见,落人口实的事儿谁也不会干。咱们不如换个法子……”
“换个法子?”刘品绪闻言,禁不住身体略微往前倾,本能做出认真倾听的反应。
“领导,您知道陈子荣吗?”
刘品绪摸着下巴想了想,名字似乎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从什么地方听到过。
小严进一步介绍说:“原湖桥派出所所长,厉书记被误抓派出所的时候,他力主保护厉书记。您想起来没有?”
刘品绪一拍大腿,惊呼道:“怪不得耳熟,原来是他啊。对了,他还在湖桥派出所当所长吗?”
小严摇了摇头,“虽然张密受了处分,刘明贤也被处理了。可陈子荣却没捞到好下场,被调去当交警,站岗去了。”
呼……
刘品
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慢慢点了点头。
陈子荣这事他确实有印象,当初方俊还在台上的时候,为了给厉元朗难堪,下面的人没少给陈子荣穿小鞋,明升暗降都算不上,明摆着就是打压报复。
刘品绪沉默片刻,说道:“这么说,陈子荣现在日子不好过?”
小严接话道:“可不是嘛,一个正科所长,扔去路口站岗,这摆明了就是没人管没人问,受着冷遇呢。”
“现在厉书记要来了,他当年对厉书记有恩,咱们要是能先一步把陈子荣的问题给解决了,不光陈子荣会记着这个情,说不定厉书记知道了,也会觉得您是个心明眼亮、办事实在的人,对您也就多了几分认可。”
刘品绪听完,手指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琢磨起来。
这事说起来不算大,也不涉及什么核心利益,不过是给一个受了委屈的干部恢复待遇,顶多就是调整个合适的位置,可分量却不轻。
陈子荣是厉元朗在碧之省的旧人,受了牵连才落得这般下场。
他刘品绪主动把这事办了,等于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又能向厉元朗表明自己的态度,比这么堵在家门口吃闭门羹强得多。
沉吟片刻,刘品绪让小严马上联系葛万怀。
电话很快接通,刘品绪单刀直入的问:“陈子荣是位不错的同志,他在湖桥派出所所长位置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怎么把他调去当执勤交警呢?简直乱弹琴。我的意见是,你们市局重新考虑陈子荣同志的工作安排,尽快把他安排回适合的岗位上去,不要让踏实肯干的同志寒心。给你们三天时间,我等你的回信。”
葛万怀哪里听不出刘品绪的意思,连忙应声答应,说马上就安排调整,保证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刘品绪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不管厉元朗领不领这份情,至少他先把态度摆出来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若是等厉元朗上任之后自己处理,那时候他反倒落了被动。
车子缓缓开动,朝着住处驶去,车厢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与此同时,陈子荣正为一事发愁。
今天是他母亲八十寿辰。
陈子荣作为家里的老大,又是唯一一个混出点名堂的人。
为了让老母亲高兴满意,早早预定喜华楼酒店的一个
大包间。
参加的亲友比较多,且八十大寿在碧之省非常受重视。
所以,陈子荣势必要把寿宴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母亲舒心有面。
可眼下他口袋里实在紧巴,自从被调到交警队站岗,明面是没撸掉职级,可各种福利补贴掉了一半儿。
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家里孩子还要上学,处处都要花钱,能凑出这桌寿宴的钱,他已经攒了小半年。
为了参加寿宴,陈子荣特意和同事换了班。
全家人喜滋滋坐上轿车的时候,陈子荣突然接到喜华楼经理打来的电话。
说他们预定的包间被人临时征用,其他包间人都满了,只能把他们这些人安排到大厅里就餐。
陈子荣一听就炸锅了。
“我们提前一周就订好了,你们怎么说改就改,还有没有信用可言!”
经理狡辩道:“陈先生,在大厅用餐效果一样,你们之前订的所有庆贺环节一样不少。”
“另外,为表歉意,我们酒楼将会给你们打九折,里里外外,能给你们省下不少钱呢。”
陈子荣听得更生气了,“九折就想把我打发了?我母亲八十大寿,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大厅,丢的不是我的脸,是让我老母亲不痛快!”
“当初我定包间的时候,你们收定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临开席了说换就换,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经理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实在不好意思陈先生,征用你们包间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你要是同意在大厅,我们还给你打折,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能退你定金,再赔你一些违约金,你另找地方吧。”
说完不等陈子荣回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陈子荣肺都要气炸了。
距离用餐时间非常近,且亲友们已经陆续前往喜华楼。
尤其老母亲,说她这辈子还没去过喜华楼这样高档的大馆子,能够在八十岁的时候去办寿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路上跟同来的晚辈念叨了好几回,这话刚说到兴头上,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陈子荣怎么跟老母亲开口解释。
他站在路边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有心去找经理理论,可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就算闹起来,对方也不可能把包间吐出来。
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换地方,一时半会儿去哪找能容下几十口人的大包间,难不成让八
十岁的老母亲站大街上庆寿不成?
陈子荣咬了咬牙,干脆先带着一家人往喜华楼赶,打算到了地方再跟他们好好理论。
今天这个说法,他必须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