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黎藜父母的干预,原尚之前谈好的合作公司集体毁约,直到他和黎藜结婚,见风使舵的人们才逐步恢复和他的合作。


    呵,墙头马要吃回头草,不过是看在自己如今黎氏女婿的头衔。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当可以任由他们揉圆搓扁的软骨头。


    破镜难重圆,毁约不重签,想要通过他搭上黎氏的大船不剥下一层皮肉做门票,他这里可没有方便门。


    他要趁着黎氏新鲜的虎皮,在黎氏打压控制自己之前尽可能地扩张势力,所以会格外忙。


    尽管原尚是个工作狂,但也是个肉体凡胎的工作狂,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还是让他深刻的俊脸上蒙上一层疲惫。


    应酬嘛,少不得点一桌菜,尤其是好面子喜铺张的中年男人们。一场饭局到最后,酒喝了不少菜动得不多。


    原尚是苦日子过过来的,看不得浪费,这样的情况他都会让助理打包。让助理先挑愿意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他就拎回家交给阿姨处理。


    原尚拎着两包饭菜进门弯腰换鞋,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一怔。他还没习惯这栋房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当然,也没打算正视她的存在。


    原尚自顾自换好鞋,拎着餐盒目不斜视走进厨房,把杵在门口呆愣愣的人忽视了个彻底。


    ——


    嗯?没被瞪没被说,也没被再次掐脖子。害,只是被无视嘛~黎藜松了一口气,精神舒缓下来想溜走。


    却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在她饥肠辘辘的境况下尤为勾人,勾得她迈不开步。


    黎藜一双圆猫眼朝着香味源头看去,原尚正将一个个满当当的餐盒从打包袋里拿出来放进冰箱。


    在挨饿和挨骂中间,黎藜没出息的选择了承受原尚的阴阳怪气和可能出现的人身威胁,去争取能立刻吃上饭的可能性。


    深呼吸几次,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黎藜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请问…我可以吃这些饭菜吗?”


    原尚一愣,狐疑地转头看向她,黎藜条件反射地开始憋气,而后慌忙着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好饿啊。点外卖要好久的。我可以转给你钱的…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吃也没关系…等外卖…”


    她颠三倒四的话被原尚不耐烦地打断:“随便。”


    随便的意思就是可以喽,黎藜眼睛蹭一下亮了,好哎,可以吃饭了!


    但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乖乖在原地等。等原尚将最后一盒放好离开。


    原尚上了二楼,在卧室门口往厨房看,看到一个雀跃的背影冲向冰箱,一边摇摆一边开打包盒,好像正在开的不是剩饭菜,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原尚皱了一下眉,转身回屋了。


    黎藜夹了一口娇嫩的鱼肉放进口中,幸福的都要冒泡泡。好好吃哦!


    原尚今天应酬的地点在米其林三星的酒店,餐桌前的人们都忙着为了己方的利益勾心斗角,一句话很不得拐八个弯,心思都不在餐食上,到便宜了黎藜。


    黎藜一道道吃过去心情逐渐愉悦,男主也不是随时都在发神经嘛,正常的时候还挺好相处的。


    只不过这份改观没持续多久就碎了。


    黎藜正在沉浸式干饭时,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黎藜抬头看到原尚那张脸,立刻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那里好相处了!他这个人光坐在她面前,就给了她好强的压迫感。


    原尚应该是洗漱过了,正装换成了家居服,梳上去的头发垂在额前,还带着些水汽。往那一坐就抱着臂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黎藜顿时有点食不下咽了,她在诡异的氛围中强行吃了两口后实在吃不下去了,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来点?”


    原尚不动也不答,就用一种复杂难以描摹的眼神看着她。黎藜感觉他正在试图看透她。


    原尚也确实试图看清她意图。和两天前桀骜跋扈,眼高于顶,时刻维持着完美妆容,黑浓眼线和睫毛,烈焰红唇和紧身衣裙的人比起来,现在的黎藜是迥然不同的状态。


    宽松的衣服,随意夹起的长发,未施粉黛的脸庞,懵懂谨慎的神态。在这个瞬间,原尚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也不过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


    黎藜身上的衣服领口宽大,为了舒适她没穿白天时套在里面的高领打底,一节修长白嫩的脖颈和玲珑锁骨毫不遮掩的漏在外面。


    原尚目光触及玉质肌肤上显目刺眼的一圈青黑指痕时,眸中疑惑更深,还带着一些烦躁。


    就在黎藜坐立难安不停蛄蛹眼看就要坐不住了的时候,原尚低沉开口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黎藜一愣,思索后试探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我改邪归正了,你信吗?”


    回应她的是原尚一声讥讽的嗤笑:“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吗?”


    黎藜试图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可信度:“真的,昨天晚上我突然就开窍了,想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也深刻认识到了之前自己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当即就决定悬崖勒马及时止损,我一定会补偿你的,这阵子给你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会双倍还给你,所以我们之后就当彼此的合租室友,友好相处好不好?”


    原尚嘴角讽刺的弧度更大了:“领完证办完婚礼你想开了?尘埃落定你想起来补偿了?好啊,明天一早把婚离了,你从此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能做到吗?”


    额……这个真不行。要是行她也不至于头疼一整天。离婚这事还得徐徐图之,等她温水煮青蛙,让黎父黎母态度软化了之后在离婚。


    黎藜为难地回复:“离婚暂时还不行,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最多一年半的时间我们肯定能离。但是不打扰你我还是能做到了。”


    一年半是原著中白月光回国的时限,正主都回来了,她这个炮灰肯定要麻溜让位,以免惹祸上身啊。


    黎藜说得情真意切,可惜“黎藜”劣迹斑斑,她说的话原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的眸光更冷厉了些,警告道:“你最好少耍花招,既然已经得到了你求来的原太太的头衔,就感恩戴德的老实生活,不然…”


    未尽之意中威胁意味满满。黎藜觉得大离谱,你以为这个原太太是我想当的吗?要不是怕你这个疯批接受不了黎父黎母的惩罚原地黑化,这个婚我半夜跑去民政局门口排队也得离了!


    怎么了!男主了不起啊!有主角光环了不起啊!长得帅身材好身高一八五了不起啊!


    确实了不起,至少黎藜惹不起。黎藜狗腿地飞快点头,点的都晃出残影。


    原尚还算满意,起身准备离开。黎藜想到自己之后的三餐还没着落,哎了一声叫住他:“那我能用这栋房子的公区吗?我只用客厅和厨房就好,不会进你的空间的。”


    原尚低头看她清澈透亮的双眼,疑惑和违和感愈发深。在他的印象里黎藜该是任性妄为的,这类事情问都不会问,完全侵占他的空间,不准他分房睡,使唤他的下属都是基本操作。


    而此时,这人好像真要痛改前非似的,一双黑亮瞳孔里时真切和真诚的征询和请求。


    被她盯的有些烦躁,原尚又撂下一句:“随意。”就起身回房。


    黎藜不介意他的无礼和忽视,换位思考一下,要让她对一个百般纠缠自己,强迫威胁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她也做不到。


    填饱肚子收拾好厨房,黎藜回屋睡觉。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只要她不思考,困难就难不倒她。


    老实过日子嘛,她最擅长了,只相安无事到合适的时机,把离婚证一扯就拉倒。


    根据今天晚上的交流情况看来,原尚的黑化进度条大概率是才刚开始,至少还能好好说话。而她指定不会故意招惹他,只要她不作妖,那be结局就追不上她。


    心态放稳,黎藜美美躺到。虽然还克服不了对原尚的恐怖滤镜,那就尽量不要有交集就好嘛。


    But、但是、转折了!


    你不找事,事就找你。她不作妖,有的是人作妖。要命的是仇恨值还都长在她头上。


    就在黎藜趁着原尚上班美美晒太阳时,手机叮咚响了一下,带来一个惊天噩耗。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新婚的情况。而新婚,是要回门的。按照习俗来说该是新婚夫妇一起回,可她刚信誓旦旦信口雌黄承诺过离原尚远远的不打扰他,没过72小时就要毁约了。


    她在原尚那里要扣大分啊!危险!危险!危险!要是原尚一不开心提前黑化可怎么办!


    要是她自己回去,黎父黎母问起来她怎么解释?黎父黎母一不开心,就找原尚的不痛快,原尚一不开心提前黑化怎么办!


    两条路都是死路,好愁啊,愁得头都要秃了,生活为什么要为难她这只小猫咪!


    黎藜抱着头在沙发上打滚时,门口传来开门声。黎藜睁开眼,工作时间本该在公司的原尚,面色不虞神色阴沉的原尚颠倒着映入她的眸底。


    黎藜闭眼又睁开,啊,是活的。跟着一激灵起身坐正,小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工作被强行打断,原尚没心思配合她演戏,语气十分不好地呛了一句:“装什么样子,我为什么回来你不知道吗?”


    喵?她还真不知道。本来就正烦着呢,还莫名其妙被呛话,黎藜两条秀眉一拧,不开心了。敢怒不敢言,更不开心了。


    手机叮咚又响了一声,黎藜捞过来查看消息,她现在不想回应原尚的阴阳怪气。


    But、但是、又转折了!


    看完消息的黎藜手都是抖的,这是什么痛击我方队友的骚操作啊!未熄屏的的手机页面上明晃晃的是黎母发来的大段消息。


    总结起来就是,她贴心又霸道的父母,在家里等到下午两点还不见女儿女婿上门,不问缘由,没有原因,立刻认定原尚耽误了行程,不把他们女儿放在心上,当即下达指示,斥责贬低威胁一条龙,打完收工,等着原尚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回门加赔罪。


    呵呵,呵呵呵…她真的会谢!


    再抬头,黎藜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幅谄媚的笑脸:“回来啦,累不累啊,来来来您先坐,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回来一趟…”


    原尚讥笑一声:“不敢当,还要尽快去‘负荆请罪’才好。”说完转身就走。


    黎藜颠颠跟上,衣服都不换了。原尚长手长脚,他一步顶黎藜两步远,黎藜踩着小碎步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一路上黎藜抓耳挠腮,想解释,但好像也没得解释。半晌憋出一句:“对不起啊,我忘记了今天要回门,害你被说了。要不…你骂回来好了…”


    “当不起。”原尚不咸不淡地回复。


    黎藜接着说:“那…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可以…”


    “安静点。”


    黎藜不说话了,鹌鹑一样双手扒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