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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春潮野渡》 白黎被顾明野吓得浑身发抖, 呜咽地冒出可怜的娇啼:“你别折磨我了……我又没做错事……”
她只是有一点点心虚,但这一句嘴硬已经够顾明野喂她吃下那苦头了。
从前刚认识那会,他被她惹急了也就只能自己忍脾气,忍得太阳穴和胳膊都凸起青筋, 腮帮子都咬得硬, 但现在脱了绅士的皮, 有的是办法让她掉水珠。
白黎咬着唇不肯泻出端倪,顾明野的手臂捞着她软腰,说:“所以你想要的是奖,不是簪子,是吗?”
他低沉的哑声里带着脾气, 就算白黎听不出来,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送进来的暴戾, 他不是审问,是惩罚。
手里的簪子往床角一扔,她哭道:“不要了不要了, 混蛋!呜呜呜!”
她真哭起来的时候,顾明野气息凝滞了刹那,似乎做了莫大的隐忍,放过了她。
白黎心头忽然空了一下,情绪莫名更难受了,骂他:“混蛋王八蛋, 你欺负我,我告诉你,我、我有爸爸妈妈,我有妹妹,他们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呜呜呜~”
她抓着被子拢在怀里, 看着男人弯腰从床角捡回那枚珍珠发簪,指腹磨了磨上面的珍珠,说:“过来,我给你戴上看看。”
白黎扭头,手背抹了抹眼睛,特别用力,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嘴巴也撅得老长,顾明野坐到她身侧,她就往边上挪,他终于叹了声:“我没使多大劲,你哭得比我力气都大了。”
她委屈得把脸埋在枕头里,“你走开你走开!”
“现在我合理怀疑你装哭,好逃避我的刑讯。”
“我才没有!”
白黎一分委屈都不愿意受:“有你这样的吗!强闯进来呜呜呜呜……”
顾明野把她趴着的身子捞回来,“我怎么强闯了,瞧你哭的满脸都是水。”
“是啊,我这儿都是水,别的地方就没啦,你这个大坏蛋,你知不知道要怎么打井的啊!”
话音一落,顾明野气息猝然一沉,白黎拿枕头砸他赤实的胸膛,男人接过,这回却把枕头递回给她,白黎又朝他砸了过去,还狠揍了几下,他圈住她手腕说:“是不是疼,我看看。”
白黎双手捂住他眼睛:“大尾巴狼!少给我装!”
顾明野仰了仰头,高挺的鼻梁去蹭她的掌心,白黎痒得缩了下手,听他道:“好了,不生气。”
“我就要生气!”
他掌心抚了抚她的脑袋,倾身过来:“我说我不生气了。”
白黎愣了愣,眼泪流了回去,漫在她嗓子眼里,他说:“我看看该怎么打井,黎黎教教我。”
白黎扭头,脸红得滴血,但骨气在,就是拿他刚才的行为发作,但实际上,他那力道让她现在多少有点回味了,只是脸上板着严肃说:“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不能走太近的,你看吧,连你家的人都知道了,打电话找上我!”
顾明野指腹掐了掐她饱满的脸颊,把她往自己怀里搂,说:“下次别接了。”
白黎感觉他趁机越抱越紧,双手抵在他硬朗的胸膛上,“我不接怎么知道啊,他们都,投诉你!”
顾明野忍不住啄她的脸颊,粉香玉腮,他跟上瘾了一样又亲下来,白黎让他的气息蹭得理智都要散下去了,说:“顾明野,这么大的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也没跟我商量过,我很难过。”
她声音又娇又委屈,顾明野掌心托着她脖颈,说:“来,让我翻翻账本,我女朋友是不是也这么要求自己要对男朋友坦诚的。”
白黎张了张唇,眉心蹙起,说:“顾明野你别乱动,我在想着……”
“第一次求我接项目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自己签了对赌协议,嗯?就是想要我被你潜规则是吗?”
顾明野给她一条条数落出来:“家里人反对你来夏浦,你也不跟我说,自己受着委屈在那儿哭。”
他越说,白黎嘴巴扁得越凶,顾明野手指夹了下她嘴唇,忍不住吻了吻,他们总是这样,渴望更多的亲密。
“沉默了,是不是都认罪了?”
他问。
白黎哼了声,顾明野说:“那你以后遇到事跟我说了,我就跟你说。”
“没见过像你这么斤斤计较的,女生要求你什么,你反而要求女生什么。”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单身到现在,肯定是脾气不好又难追啊。”
他自己先把丑话说完了,白黎都没话说了,生气地在被子里踢他的腿,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了尾巴,白黎恼道:“我是跟你说正经的,你为什么不去领奖?就因为在香港吗?你不想回去?”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顾明野则在给她揉腿,大概是被她刚才说的疼吓到了,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说:“你想我回去吗?”
白黎在来夏浦岛之前跟顾家的陈白有过一面之缘,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顾明野回香港,如果他愿意回的话,陈白不会迂到她这里。
“如果因为我在这里你不想走,那我会说,不用考虑我。”??
白黎忽然想到陈白说的那个实验,她是不可能拿自己去骗顾明野的,他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而她不想成为左右他的因素。
毕竟,那可是建筑行业的大金奖。
“我怕回去了,就见不到你了。”
他声音伏在她耳窝后,很轻地落,像小纸伞在空中荡啊荡地,落在她心底,白黎忽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屏住呼吸,但还是让他听见了,他的掌心去按,说:“跳这么快,我压到你喘不上气了?”
她没说是,没说不是,只是被他那几句“我怕”弄得心动难忍,当一个男人表现得很强大的时候,或许会对他产生倾慕,但当他为她有了软肋后,她整个人都要被他征服了。
“我爸妈不喜欢夏浦岛,但你在,我就来了,你不用怕,我又不会跑掉。”
她嗓音很轻,顾明野大掌拢着她后脑勺,仰头吻她,气息缠缠绵绵地升温,这样安静的、只有吻声的被衾里,很自然地,他说:“教我怎么打井吧。”
白黎脸颊热得埋进被子里,他附耳贴来:“这次要白小姐手把手教,不然出了错,又得哄。”
“像之前那样就行了……”
“之前也试过像刚才那样,也没见你哭得这么厉害。”
他圈住她的手腕,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指尖,“刚才你给我列了那么多罪状,我总得知道该怎么做,这井口得漫多少水才能钻。”
他低头去吻她脸颊上的泪痕,说:“不然你刚才就是无理取闹,妨碍司法公正,也是要受惩罚的。”
白黎咬了下唇,让她自己来,她哪里会,那床头的小海豚就是个摆设,“那、那你惩罚我吧……”
话音一落,顾明野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暗色,“什么意思?”
“就是,像你刚才那样……”
他气笑了,“白黎,你耍我?”
白黎努了努唇,“怎么啦,谁叫你好骗啊……”
话音未落,屁股就挨了一巴掌,没等她申诉,法官已经朝她落下公正的法槌了。
顾明野好气人,但白黎就是拒绝不了,他还说:“出于公平起见,白天我对你俯首称臣,晚上我为你做牛做马。”
哄得她又应了一回。
以致于第二天早上,她不得不撑着眼皮第一时间从床上爬下去,生怕顾明野又要抓她“回炉重造”。
白黎二十二年以来,从来没起床这么积极过。
“嘟嘟嘟~”
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响,白黎以为是没关上的闹铃,翻出来摁灭的瞬间,看见是周牧觉的电话。
她靠在墙边,没有马上去接,而是让自己缓了缓神,这时温尔雅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白黎在等电梯,于是打起了招呼:“部长,今天这么早?”
“你不也是?”
温尔雅今天穿的是一身运动服,说:“我准备下楼跑跑步,没想到您今天这么早,我回去换工装。”
白黎都羡慕她还有精力跑步,“不急,我先去餐厅吃个早饭。”
说完,走廊里的另一道房门也被打开了,出来的是向明,看见白黎就匆匆走了过来,说:“部长,周总来了。”
白黎眉头蓦地一凝,掩下眼里的神色说:“我们还有工作安排,没空接待他。”
温尔雅心头则警铃一响:“怎么突然来了?”
“投资顾问有权知道所有项目的细节,更何况周牧觉手上有的是政府资源,说不定他看上了,给我们带好消息。”
白黎对周牧觉的出现第一反应不是资源,而是多年前在夏浦岛发生过的事,他一直对自己有所隐瞒。
那天知道真相后,她在海滩边想了很久,忽然发现,这个真相于她和周牧觉之间,已经不重要了。
向明看向白黎:“部长,周总说要见您,公事。”
白黎往餐厅过去,“让他等着吧,我得先填饱肚子。”
刚坐下没多久,白黎的手机就传来顾明野的电话,男人带着起床气道:“白黎,你男朋友通知你一件事。”
白黎眉尖微挑,她现在从房间里跑出来了,胆子也大了,说:“怎么啦,你怀孕了?”
那头的呼吸重了下,咬牙道:“我女朋友真聪明,我现在快生了,孩子就叫脾气,你这个女人别穿了裤子不认账,睡醒了就跑,走也不说一声。”
“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你别太黏了。”
说着手机那头又传来一声嘟响,是村干部的电话,她说:“我还有事,一会再聊。”
说完就挂断了顾明野的来电,直接点开接入电话,跟那头的村委确定了余下几家屋主的见面时间后,白黎跟温尔雅道:“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向明跟你一起走访,一会我直接去应付周牧觉。”
她说罢,对面两人点了点头,白黎交代完工作就走了,留下向明和温尔雅在讨论流程,两人都看着面前的文件,丝毫没注意一道暗色的高影正朝他们投了过来。
温尔雅托腮说道:“希望这次周总真的是来带好消息的,毕竟他跟部长的关系还是青梅竹马呢。”
向明保守道:“周牧觉是出了名的公私分明,而且我看部长对他的态度也不走私情。”
听到这话,温尔雅忽然笑道:“女孩子的心思你猜不透了吧,刚才部长还说不见呢,结果早饭才吃了两口,就把我们撇下,单独去见周牧觉了。”
她话音一落,面前的文件夹让人食指压下,一张冷淡的轮廓映入眼帘,温尔雅愣愣地定在原地,听见那道低沉的嗓音问起:“白黎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