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奔赴(二)

作品:《红鸾星动(双重生)

    第140章奔赴(二)


    洪鸾算是虚惊一场,孙文义很快便返回,恭敬地对她说:“你们可以走了。”


    一行人顺利地出了居庸关。


    张栋的确不在居庸关。


    孙文义私下见的是张栋手下暗使。暗使告诉孙文义,“张次辅有命,放这群人出关。”


    这才有了孙文义回去告诉洪鸾,他们可以走了。


    春晖堂,春芳园,蘅芜院。


    张栋缓步到了主卧,已不知过去多久,推开房门,便看见桌上的一应物件。


    他上前拿起洪鸾亲制的靴子,摩挲着边缘的小黄鸭刺绣。可爱中又透着点调皮。


    桌上的休书,他看也未看,直接放在烛台上烧个干净。


    手下暗使突然敲门汇报:“回大人,夫人已过居庸关,向关外去了。”


    张栋吩咐:“继续跟着。”


    他手下虽然都是死士,不过职责不同,有的负责守卫,有的负责传信,有的负责跟踪……


    修竹进门,垂首抱拳道:“大人,既然您不想夫人走,为何不直接追回来?”


    张栋道:“追回她的人,追不回她的心又有何用!”


    “我实在搞不懂大人您对夫人这般好,夫人为何一定要离去?难道大同之劫真的是一个死结?皇上不下令就没法解了吗?”


    “若我告知你真相,想必你也会去的,修竹。”


    “什么?”


    “当年,你父亲身为武将,战功赫赫,想收复被蒙古人占领抢劫的河套失地,前首辅夏论大力支持。而边疆将士结交近臣意味着图谋不轨。严肃抓住你父亲与夏论结交这个点,向嘉靖帝弹劾。最终,夏家满门被杀。曾家,当时嘉靖帝是下旨杀了你父亲,妻儿流放……严肃主谋,仇渊带兵屠了你全家……”


    修竹的父亲曾与仇渊结过仇,仇渊人品极差,在甘肃老家做了不少坏事。修竹的父亲曾向嘉靖帝告状,仇渊被关监狱接受改造。


    曾父被严肃弹劾判罪,仇渊刚好出狱。


    曾父死时,廉洁,家无余财,遗言:“一心报国。”


    修竹听完,默默握紧双拳。


    洪鸾一行人离了居庸关,爬过鸡鸣山,经过宣府,最终总算来到大同。


    虽然中途有些蒙古人来抢劫,但他们一群人尚且能够应付。


    到达之时是夜里亥时。


    她嗓门高亮,直接在大同城外对守兵大喊:“吾乃洪远参将之妹,还望禀告,允吾等进城。”


    守兵们想,一个女人来此做什么?会不会有诈?她真的是洪远的妹妹吗?


    今夜守夜的人里有洪远的亲信闫冰。闫冰问:“你说你是洪远之妹?叫什么名字?家里老小如何?可有什么物件证明?”


    “我叫洪鸾,你叫我哥过来见我便能证明。我家就我和哥哥两个小的,生于湖广江陵,若说什么物件,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株百年梧桐古木,我与哥哥二人从小爱攀爬。”洪鸾曾在对哥哥的梦里看见一株燃烧着的梧桐古木,判断大同应该也有一棵类似的古木。


    闫冰道:“是了,放他们入城。”


    守兵们还想说什么过于草率的话,却考虑到闫冰是洪远的亲信。


    洪鸾想,这人就这么简单地相信她了,能命令放他们入城,想必是个人物,或许是她哥身边的人。


    闫冰道:“不过五十几人,有何惧怕!”


    仇渊的手下都是贪生怕死之徒,而洪家军不是,区区五十几人,洪家军随便应付。


    洪鸾进城后,问:“将士,敢问可否带我等去见我哥?”


    闫冰毫不含糊:“走,洪参将现在还在练兵,你去还能够看见。”


    军营里。


    洪鸾一进营地,便认出了那个领头将军正是自己的哥哥洪远,这几年他果然本事渐长,有领军作战的本事,训练将士都井井有条。


    闫冰上前跟洪远汇报洪鸾的事情,洪远看向军队后方身穿男装的洪鸾。虽然洪鸾穿男装,但是她随着年岁长大,女人特征明显,她没有特意掩饰自己女子的特征。


    是个人都看得出她是女人。


    洪远命队伍里一名叫做周宏的男人出来继续带兵,他与闫冰走向洪鸾一行人。


    军队后方一片无人之地。


    洪鸾笑道:“团团,看不出来你这几年本事大了,还能够当上参将。”


    参将在副将和总兵之下,但在众多士兵之上。


    闫冰诧异:“团团?”


    洪远尴尬:“那是小名。”


    洪鸾假装看不见洪远的尴尬,这里又没有外人,道:“我跟你说啊,我哥小时候特别胖,是个小白胖子,所以我娘就给他起了个团团的小名。你可以想象汤圆的样子。”


    闫冰心道,洪鸾是洪远的妹妹,这点已经毋庸置疑,洪远没有反驳就代表承认,洪远现在是身材健硕,健康肤色,想不到小时候是汤圆。


    洪远看她这么不给他面子,反唇相讥,像小时候那般互相取笑,“你自己还叫圆圆呢,闫冰,她小时候就是一个虎妞。特别喜欢吃肉,什么酱肘子,人家不要吃的她统统吃。”


    他们俩多年不见,不是互道相思,洪鸾道:“来啊,互相伤害啊!要不要再打一架?”


    “好男不跟女斗。”


    “唉,打不过我就找这种理由,莫不是怕了?”


    洪远道:“果然是张栋哥将你保护得太好了,这性子怎么还是这般,一点都没有改。”


    “说得你好像改了。不如跟我回家去?”提起张栋,她心里有淡淡的哀伤,以此掩饰过去。若她性子真改了,或许之前也不会在宫里再被王慧敏他们伤一次。她可以接受明刀,却很难防暗箭。若不是张栋,当年中毒遇害的就是她,是张栋替她挡了部分伤害。


    “为将者,壮志未酬,只有战死,没有逃兵,别乱说话。”洪远有些动怒。


    “我也来参军。”


    “你一个女孩子参什么军,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女人也可以当战士。”


    “谁说的?”


    “我说的,你别小瞧我。”


    “你好好的尚书夫人不做,来这里参军,张栋哥他同意?”


    “已经跟他没有关系。我与他已经和离。”


    “什么情况?”


    “总之就是和离了,别问为什么?我就是要来参军,你能我也能。还有我带的这些人全是来参军助你的。”


    “你想参军,先过我这一关。”洪远想,若洪鸾不能吃练兵的苦头,便会自动回去,真正作为一名士兵,与他们小时候的训练完全不同,洪远自己都吃了很多苦。


    首先每天只能够睡最多两三个时辰,将军一声“起床”,必须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出营集合,没有按时出营的必须接受处罚。


    在部队,功与罚都非常明显。


    洪鸾道:“我今晚就能跟你训练。”


    “好,那今晚就开始。”洪远希望她打退堂鼓自动回家,洪鸾想,自己一定要留下,打败鞑靼军团,拯救她亲哥。


    她哥要是死了,她永远都不会再开心了。


    从小嬉笑怒骂,玩归玩,他们的感情永远都在那。


    她以女子身份直接进了洪家军中。


    现在军队急缺人手,洪远向众士兵们介绍了身份,虽然是他妹妹,但是洪鸾和他们一样都是来当兵的。


    训练到三更天结束,洪鸾已经满头大汗,军队里的生活要比她想象得累多了,也许是这些年在张栋的陪伴下养尊处优惯了,一时没能适应这种生活。


    满身汗臭却没法洗澡,她一开始走进军队便闻到男人身上的汗臭味,若不是小时候在德兴镖行体验过,她怕是要当场呕吐。


    没法洗澡,满身大汗不可能睡得着,洪鸾先坐在帐篷外吹风去汗。


    一静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玉盘,竟又涌上对某人的思念。想必从今天开始,他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古来内阁官员,特别是首辅都十分富裕,除了表面的正当营生,首辅都有隐性收入,这便不好明说了。


    张栋位高权重,手握财富,不再需要她了。


    她却对自己的命途有些看不穿,能不能拯救她哥?能不能打退鞑靼?自己究竟能不能够活命?会不会她上辈子死在宫里,这辈子死在战场?


    望月时,她发现自己带来的两名德兴镖行的镖师正在盯着她看。这两名镖师应该是后来冯铭翰招聘来的,她并不完全认识。这两人似乎无事时便盯着她看。


    她问:“你们俩都不去睡觉吗?也在外头吹风。”


    这两人一个叫做杨昀,一个叫做陶喆,都是高高瘦瘦,武功非常不错。原来她后来不在镖行,冯叔都这么会招人了,这两人估计武功比冯叔还高。


    陶喆道:“很快就去睡了。”说罢,两人完全离开。


    洪鸾坐得差不多,进了哥哥的帐篷。士兵们都是合住,但将领有单独的营帐。她哥将自己的营帐让给她住,自己则去和士兵们一起住。


    不久,闫冰端来热水。


    营帐条件有限,洗脸水有,却没有多的热水足够洗澡。


    闫冰一身戎装,早已习惯军队生活,夜里精神还很好,道:“你哥让我来给你送水。听你哥说你之前嫁给了当今的吏部尚书、内阁次辅,既如此,何必亲自跑一趟营地?”


    张栋手下有人,不必她亲自跑一趟,但有人归有人,张栋的死士最多就几百人,或许有一千人,总归不能够与几万的鞑靼军团相比。


    否则鞑靼之祸不会持续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