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不清楚，他却看得真切。


    全程监管对决的他，早已明白，姜天并未施展什么闪遁之术。


    五头巨鲲撞落之时，姜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仿佛“消失”不见。


    但事实上，他从未离开过现在的立足之处，也从未到达过这座星空战场的其他地方。


    “有意思！”


    监管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他本也认为，这场对决悬念不大，但现在，他却有些期待了。


    但他仍然想象不出，姜天会拿出怎样的手段反击鱼璎这个空前强大的对手。


    “以血脉为源，以水之质构建鲲之界，再以鲲之界的力量加持鲲之影，这般手段的确很强！”


    姜天对鱼璎的手段给予高度的肯定。


    这不是他主观的吹捧，而是客观的感受。


    “若我未曾进阶，只这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嗤！”鱼璎笑了：“你若不曾进阶，咱们也不会对上。”


    是了。


    她说的，是姜天与阴峰那一场。


    倘若姜天还保持着永恒境中期的修为，必定无法击败阴峰。


    “不过……”姜天轻轻摇头，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我还是从这次攻击中，获得了一些不寻常的感受。”


    “比如呢？”她问。


    “比如，这所谓的鲲之影，其实并不存在。”


    “嗯？”鱼璎瞳孔微缩，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而姜天的话，也让众多观战者为之惊诧！


    “他在说什么？”


    “鲲之影不存在？”


    “他是被打糊涂了吗？”


    那么强大的力量，姜天竟然说并不存在。


    那刚才湮灭星空，险些直接砥定胜负的一击，又是什么？


    众人心中很是不服，却又不得不按捺情绪，倾听后续的表述。


    “何出此言？”鱼璎问道。


    姜天淡然一笑：“所谓的鲲之影，其实并非鲲之影，而是几道寻常的指影。或者再具体点，就是你的掌影，或者应该叫掌印。”


    “嗯？”


    “这……这是真的吗？”


    众人愣住了。


    刚才他们以为姜天在胡说，现在却不敢妄加反驳。


    “这不是事实吗，还用他来说？”


    有人厉声呵斥，声音里透着愤怒。


    在他看来，姜天完全就是故弄玄虚。


    鱼璎刚才的攻击源出于一掌，一道掌印化为五道鲲影，当然可以解释为她的掌势。


    但五道鲲影，却也是事实的呈现。


    那巨大的鲲首，那疯狂的鲲啸，难道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


    那都是真实确切发生过的事情，由不得姜天来否认。


    但鱼璎的反应，却让众人感到困惑。


    怎么一副被姜天说中了的样子呢？


    众人看着鱼璎，静待回答。


    但鱼璎并未给予众人想象中的回应，反而是姜天，继续述说。


    反而是是鱼璎本人的眼神，从惊诧变成了平静。


    仿佛印证了姜天的判断，仿佛是某种秘密，被姜天揭破。


    “所谓鲲之影，便是鲲之界的力量，你的掌印攻击，从来都不是独立的存在，它们的力量，全部来自鲲之界。”


    姜天的描述相当确切，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


    鱼璎没有迟疑，点头道：“你说得没错，那的确是鲲之界的力量，但那又如何？”


    是啊！


    那又如何？


    鲲之影的力量的确源自于鲲之界，而非另外生成，但鲲之影的攻击，难道是假的吗？


    当然不假！


    鲲之影的力量恐怖绝伦，湮灭星空。


    而鲲之界的力量，早就存在。


    两者同源，但仍有切实的不同。


    “纠结这些并无意义，对决最重要的还是胜负。”


    观战席上有人喊道，仿佛为两人的交流做出评判。


    “没错！他扛下了这道攻击不假，但他并未占到丝毫便宜，鱼璎依旧掌握主动。”


    “他若不能改变处境，仍是败局难逃。”


    众人的判断，显然还是倾向鱼璎。


    但这对姜天，其实并无影响。


    “这当然不能决定胜负。”


    他淡然一笑，缓缓抬起右手。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轰！


    他的拳头看似轻飘飘地轰出，便有紫色拳影，骤然显化于鱼璎身外。


    观战席上惊呼四起，不少人为之动容！


    自对决开始，姜天第一次主动出手！


    而他的本尊并未前行，只以攻击开道。


    紫色拳影一如既往般犀利，于他出手的瞬间，便直击鱼璎前胸。


    但那爆发的紫光，却被某种力量生生按住。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那紫色拳影，并严密包覆。


    令这次攻击无果而终！


    “很强！”


    这次试探，印证了姜天心中所想。


    鲲之界的力量依旧弥漫于星空战场。


    方才的鲲之影，并没有对此界造成明显的消耗。


    这同样是鱼璎底蕴的展现，以及强大实力的证明！


    “不得不说，如今的你也的确让我刮目相看，更给了我不小的意外。”


    鱼璎对姜天的表现赞叹有加，但她的神色却始终淡定如常。


    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明显的惊讶，她的言语间也始终淡定从容。


    仿佛对这场较量的胜负，早有预判，且从未改变。


    “但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化解刚才那一击？”


    鱼璎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鲲之影的攻击，爆发于鲲之界内，源起于她的血脉之力，一切皆由她掌控。


    按理说，姜天的反应也应该在她的掌控之内，诸般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更何况是如此激烈的碰撞和绝妙的应对。


    掌控整个鲲之界的她，理当从刚才的碰撞中，感受到姜天出手的整个过程，以及他所倚仗的力量根本。


    但事实却并不合乎常理，也让她感到惊讶。


    虽然这一击已尘埃落定，但她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姜天究竟是如何在鲲之影的攻击面前自保，并迅速化解那恐怖的巨力，然后云淡风轻、毫发无伤地立于原地。


    姜天笑对鱼璎，神色同样淡定。


    他是靠什么，化解鲲之影的恐怖一击？


    靠的是肉身之力、法则之躯，抑或时间至尊法则和光系法则？


    不，上述诸力皆然不是。


    他的手段其实很简单——寂灭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