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归家

作品:《和死对头在红楼拆CP

    第40章


    王连犹豫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说:“我放你自由,让你出去闯。至于拆CP的事,我来就行了,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


    邓木惭愧地笑了笑,不胜感激地望着王连。她终于能够从这樊笼中挣脱出去了,可是心头依旧空落落的,提不起丝毫获得自由的雀跃感。


    第二天早上,王连就向贾母提出了给鸳鸯脱奴籍的事,老太太心想上次她与王住儿家的吵嘴,就是为了是个“奴”字,心头不畅快。只是家生子除奴籍,总归有些麻烦,不像外头买来的,有个身价银子可以衡量。


    贾母久经世故,也知道府中还没有这个先例。她若要开这个例,必须有十足的理由。之前鸳鸯忠勇,孤身救了贾琏,这是大功一件,可以当时已赏了银子,这时候再提旧话,也没意思。


    “府中姨娘生了孩子的不少,也没见谁要闹着脱籍,终归是咱们家的人,又不到别出去。你回去叫鸳鸯宽心,只要诞下孩子来,都是贾家正经的小姐少爷,脱不脱籍又没所谓。”贾母并不知道这事对他们的迫切性,只当是他一时兴起提一提。


    王连也不好催贾母,毕竟在这个时代,奴才被打发出门才是不幸,连焦大那样救了主子的老功臣,都还得三更半夜被派出来送人。这时候,他才能体悟到邓木的不易,她被困锁在了宅门之中,什么也做不了。


    由于种种桎梏,脱奴籍的事只得暂时搁置,邓木也理解王连的不易,他既要维持人设,就不能对她好得过于明显。为了有个清净的容身之处,她还是回到了皓月轩,两个人又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模式,谁都不知这僵局怎么解。


    有一天王连在小厨房中切菜,不小心割破了手。邓木连忙拿手绢捂住替他止血,没想到他却死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邓木又看到了张晓月家的柴房,这一次她看到了事情的全貌。原来村里的老光棍欺负张晓月,是王连打跑了他,将张晓月救了下来。王连见她衣衫不全,只得先将衣服脱下来给她遮盖,出于同情和安慰才将那二十万元先给到了张家。而那封信被王树新给没收了回去,这一回她看清了信前的称呼:邓木同学。


    到了十二月,贾政终于任满待职,带着赵姨娘以及探春、贾环姐弟两回到了荣国府。贾母见了小儿子格外欢喜,忙叫王夫人去筹办,在府中摆酒唱戏。一则庆祝儿子荣归,二则为贾政贺寿。


    邓木以为那赵姨娘生了两个孩子,至少也有三十好几的年纪了,没想到她才二十八岁。如今探春十三岁,贾环七岁。


    赵姨娘姿色出众,眉目照人,看穿戴除了富贵逼人,倒也不显庸俗。比木头似的王夫人要灵动些,也更有女人味。显然贾政很宠爱她,外放做官还不忘将她和她的儿女带上。


    怪不得探春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恨不得做男人出去立事业,原来是早就随着父亲宦游的时候见识过了。若论三春的容色,元春能得一个端庄大气,迎春就是小家碧玉,而探春就是明艳动人了。


    贾母又将鸳鸯重新向探春介绍了一下,“你鸳鸯姐姐做了你琏二哥哥的屋里人。以后你当琏二嫂子敬爱。”


    探春先是一笑,听到要当嫂子敬爱,又不免有些疑惑。但见元春、迎春两个都冲自己点头,于是她福了一礼,叫了一声二嫂子。


    “唉哟,我在外头不过三四年,怎么一回来,大和尚都吃起猪头肉来了。我自打跟了爷,也没见谁喊过我婶子。怎么就为了她一个毛丫头破了戒呢!”赵姨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众人听得分明,又无人敢搭腔,贾母脸色一沉,对贾政说:“你们先去,姑娘们陪着我便罢。”


    贾政只得将赵姨娘母子给带了出去,气得跺脚,对赵姨娘说:“没人当你是哑巴,你多这个嘴做什么。一回来就惹得老太太不自在。”


    “爷还不知道呢?咱们这里的地都被琏二鼓动着翻过一边了。说是埋了水管排涝。也不知花了公中多少钱,将来还不都靠老爷的俸禄垫补。”赵姨娘在府中留了耳目,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都清楚。


    贾政道:“我的俸禄几个钱,哪里动得了这工程,该是老太太的体己钱。”


    赵姨娘将信将疑,又不无恶意地揣测:“老太太明面上将你抬进主屋,却把你大侄儿挪进来,叫你照管。也不知他有没有埋什么小鬼在你屋里,想方设法害死你呢!”


    “越说越不像话了!还不滚回去!”贾政将脚一跺,往书房去了。


    王夫人知道丈夫回来了,忙叫玉钏儿去做一碗进补的汤来,亲捧了送去了书房。


    一别三四载,夫妻两个再见面,彼此都有些生疏了。


    “夫人帮着老太太照管家务辛苦了。”贾政舀了舀汤,问道:“珠儿、玉儿可都好?”


    王夫人笑道:“他们都在学里,晚上就叫来给老爷请安。元姐儿你也见着了,她长大了,来年就十五岁了。”


    她低头捊了捊手绢,方才红了脸说:“老爷,我哥哥王子腾升了京营节度使,说是来年宫里要选秀,他想让我们家元姐儿进宫去做女官,兴许蒙了圣眷,也好提携老爷的仕途。”


    “夫人,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咱们虽是中等之家,但衣食无忧,倒也不必去搏那泼天富贵。”贾政说完,一气儿将汤喝完。


    王夫人叹了一口气,又劝说:“老爷在任上,大抵不知如今家中的境况,虽不至于入不敷出,也是捉襟见肘了。我辛苦持家也省不下银子,遇到节庆生日,人情往来,少不得拿嫁妆贴补。眼见哥儿姐儿们都大了,这二三年间,还有四五桩婚嫁银子要愁呢。”


    她将手绢在眼角擦了擦,红着眼说:“如今新皇登基已逾五载,咱们府上在朝廷里已经没了话事人,不叫元姐儿进宫博前程,眼见着公府就往下坡路去了。”


    贾政拈须沉吟,过了一会儿方说:“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这事儿还得看老太太的意思。元姐儿是老太太亲自培养的,我是做不得主。不过等选秀的圣旨下来,我略提一提罢了。”


    王夫人见丈夫松了口,也渐渐收了泪意,又说:“珠儿如今也大了,也该寻亲事了。不知老爷有何想法?”


    “回京路上我遇到了李祭酒,他倒是与我提了一提,她有个将笄之年的女儿,倒是有几分结亲的意思。夫人上回见了那李大姑娘一面,觉得那姑娘可好?”贾政知道李纨称是琏儿媳妇的备选,只是并没放在明面上讲,倒也不犯什么忌讳。


    王夫人笑道:“那姑娘知书识礼,品貌俱佳,我很是喜欢。若李祭酒能将珠儿保送到国子监学习,举业有望,如此一来就再好不过了。”


    夫妻又闲聊了一会子家常,就各自散了。


    贾珠答应了邓木要给柳湘莲与尤三姐做冰人,因此让赖尚荣做中人,游走在戏楼、筵席中,与柳湘莲多有宴饮交游的机会。


    那柳湘莲生得俊美,性格爽快不拘小节,好舞刀弄剑,又最喜串戏,既有世家子弟的矜贵,又有豪侠的气度,是个极好亲近的人。贾珠很快与他混熟了,不久就称兄道弟起来。


    邓木心想她若要将柳湘莲与尤三姐凑一对,怎么也得让他们见一面才行,否则又整一出乌龙事件,岂不又断了他们的缘分。


    “我觉得那柳湘莲不是良配,你拆婚办主任干得好好的,为何改行做媒婆!”王连知道邓木将自己撇在一边,而与贾珠商讨给别人保媒拉纤的事,心中嫉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并不看好这桩亲事。“我记得甲戌本上脂批有写,柳湘莲将来会做强梁。”


    “他不是跟跛足道人走了吗?既然有神仙引路,应不会做强盗的。何况那柳湘莲长得俊,怎么也不像个歹人呀。”邓木只觉得王连多管闲事。


    “男不男女不女的小白脸,又什么俊的。”王连见她夸别的男人长得帅,不由吃味儿,又说:“他赌博吃酒,眠花卧柳无恶不作。有个小厮叫杏奴,还养着两个绝好的孩子。你动动你那木脑壳,想一想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三观跟着五官走,乱点鸳鸯谱,误了人家尤三姐的终身。”


    邓木冷笑一声:“你说得对,长得好看的都不是好东西。你也该照照镜子瞧一瞧,看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她想起王连曾在东府住了一段时间,与尤家姐妹都打过照面,怕是他两眼看花了,也怜香惜玉起来。


    “你既然不想我误了人家的终身,可以将那对姊妹花养起来呀。”邓木轻哼了一声,甩着手里的帕子,阴阳怪气地说:“那二里远的小花枝巷,不是还有房子等着琏二爷买。”


    王连气得无语,跟她讲不清道理,只得转身出去了。


    既想到了小花枝巷,邓木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贾珠。让贾珠将那房子短租下来,请柳湘莲等人去那里吃酒。再请尤老娘带尤三姐来,只当是走错门,让两人打个照面就完事。若两人一见钟情,贾珠这个小媒人牵个线也就能成事了。


    可他俩在假山石后头,一来二往的商量,竟被赵姨娘的耳目小吉祥儿给瞧出了端倪。


    “好个假琏嫂子,吃不到碗里的肉,就伸筷子到别人锅里去了。那珠大爷也是大胆,看我不闹出好看的来!”赵姨娘笑着往地下啐了一口,又叫小吉祥儿附耳过来,“你在西角门上看着,见珠大爷下了学,若往那小花枝巷去了,你就来告诉我。”


    过了几日,小吉祥儿来报。赵姨娘就兴头起来,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找王夫人,密告她珠大爷在外头养了外室。


    王夫人脸色铁青,自然不信儿子是那样的人,又怕走了风声,传出谣言来,就指着赵姨娘骂:“脏嘴烂舌的臭婆娘,我的珠儿好得很,你别狗咬石头,胡嚼乱啃!”


    赵姨娘笑得得意,“太太要是不信,只管去小花枝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