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是未央
作品:《和死对头在红楼拆CP》 第39章
七仙女抄检刁奴院的故事很快传遍了贾府,老太太听了不怒反笑,拍着手说:“我早说了,那些奶娘们仗着往日的功劳情分,就窃威弄权起来,整日里胡作非为,又挑唆着小主子们护短,最是可恶。幸而鸳鸯知我心意,拿住偷儿扎筏子,狠狠惩治一回。”
最后迎春的奶娘一家子被没收财产撵了出去。迎春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到底还是给鸳鸯绣了个帕子,以示感谢。
邓木的这一仗打得漂亮,府中奴才再不敢背地里对她言三语四了。王连知道了前因后果,便知道了因她的尴尬身份,在府中遭受了多少委屈。
他有无数次想对老太太说让鸳鸯脱奴籍,但是他也知道一旦她成为了自由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离开自己,独闯天下。如今拆婚办也散了,下水道也修好了,邓木打定主意不理他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因为不想回皓月轩,邓木只得哄好傻大姐,与她睡一个屋。
那傻大姐身高体胖,占据了大半个床,沾枕就睡,鼾声如雷。邓木根本就睡不着,她抬头见窗外的大月亮非常明亮,不由得穿衣而起,摇着自己的发电机,推门出去瞻望月色。
邓木看到了王连监工修建的明渠,映着婆娑的月光,瀛瀛溶溶,十分美丽。不由停下手,熄了发电机。
她想起了《琵琶记》里的那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与王连就是这样,王连爱自己或许不假,可是他爱的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还是爱着她独立的灵魂呢?她茫然若失,找不到答案。
“阿姐,你睡不着吗?”贾珠从前头假山石中钻出来,拍了拍头上的灰。又自说自话地说:“我好像长高了一些,经常会碰到头了。”
“珠大爷不睡觉,怎么到这儿来了?”邓木将发电机盒子藏在身后,觉得他总会时不时从假山处冒出来。
贾珠笑着跨过沟渠,说:“闻到阿姐身上的香气,我就来了。”
“珠大爷,我是琏二爷的人,你说这话怕不合适罢。”邓木退了一步。虽然一直将他当个半大小子来看,可他毕竟个头比自己高,在古代也是已届婚龄的少年了。不能再允许他这样言语上僭越了。
贾珠见她神色冷凝,不由面露羞色,拱手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并非有意轻薄。”
邓木不由低头嗅了嗅胳膊肘,什么味道也没有,耳畔缺听到贾珠的轻笑声,才知道他是在信口雌黄。
“我要回去了,珠大爷慢走。”邓木没了赏月的心情,只得回转。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你想不想听?”贾珠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邓木冷笑道:“我没有窥人隐私的癖好,还请珠大爷让路。”
“我将秘密藏在了假山石里,阿姐不妨去找一找,找到了或许你就会发现我的好。”贾珠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邓木舒了一口气,继续绕着明渠漫无目的地徘徊,时而举头望天上月,时而低头看水中月。也不知走了多久,驱赶了睡意,脑子越发清醒,但对自己的前路依旧彷徨无计。
她看了看月光背面的假山石,不由生出了好奇心,荣国府的假山石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邓木闲得无聊,又不想回去听傻大姐的鼾声。索性挽了袖子踩上山石,她先扔了个石子进去,见没有异响,便扎起裙摆钻进了洞中。
那洞口虽狭小,但进来还是能直起身子,里头有扑簌簌的灰往下掉,邓木摇着发电机,仔细观察里头的情形。就是很普通的假山洞,里头有些凌乱的脚步,大小不一,以及猫鼠狗穿梭的痕迹。
洞内不过三四平方,只有嶙峋的怪石,没有其他东西,她怀疑自己又傻不愣登地上了贾珠的当。当她正要出去的时候,脖子上掉下来一两只蚂蚁。她忽然将发电机的玻璃镜对准了洞顶,她缓缓摇动着手柄,顶上出现了一行蠕动的字。
“阿姐,我是未央。”
邓木看着那用蚂蚁组成的字,并未有几分遇见亲人的欢喜,也没有出乎意料的讶然,而是莫名的瘆得慌。贾珠说他是邓未央,为何要时隔一年,等她做了别人的妾,才来与她相认。
她出于谨慎,还是捡了块石头,将字迹捣毁了。
正当她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脚步响动,有个婆子说:“小大爷,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略散一散就回去了。嬷嬷先回去吧。”那人说。
邓木以为是贾珠在外面,便从石洞里走了出去,却发现贾蓉笑眯眯地站在洞口,“金姨娘在这解手呢?”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
一瞬间,邓木恨不能遁地消失,她略一低头,握住发电机的手柄,摇出电光来刺激他的眼睛。
见贾蓉被奇光晃眼,遮挡不迭,邓木忙捞起裙摆拼命跑,哪知这假山处,巉岩峻峭,奇花异石乱布,她白兜了一圈,没能跑出去。
贾蓉三两步抢上来,呵呵一笑:“我听说你养了一对儿好白兔,想摸一摸,姨娘跑什么呀?”
邓木抄起一块石头就朝他砸了过去,没想到有人她快了一步,贾蓉已经应声倒地了。
“阿姐,你没事吧?”贾珠将手里的石头
邓木咽了咽口水,松了一口气,摇着发电机看他,“你真的是邓未央?”
贾珠拿出一本硬壳日记,递给邓木。
邓木一看那材质和装帧和密码锁,便知这不是红楼世界出产的东西。
两人默默地走出山石,又绕到了池塘边,十五的月亮照在水中,圈圈涟漪慢慢在淡金色的光晕中盈盈闪动着。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的未央?”邓木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贾珠低下了头,道歉说:“阿姐,对不起,我不该瞒你这么久。”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腕,露出了那个增生的疤痕。“我一到这里,就痣给去掉了。想着重新来过,与过去病弱无能的自己作别。便狠下心来不认你。”
当初邓长乐为了出去玩,逃避邓木的补习,经常叫邓未央来替代他。邓木发觉后,就会时不时看他手上的小红痣,如果没有就是邓长乐,如果有就是邓未央。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邓木又问他。
邓未央抖着唇说:“我是死了,才到这里来的。”
邓木愕然抬眸,她一时噎住了喉,不由退了两步,流露出惊疑的神情,半晌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三的暑假过后,我爸和我哥都被车撞死了,我哥的心脏被移植到我的身上,可是没出三个月,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我也死了。等我醒来,我就抱着日记本,成为了六岁的贾珠。”他的泪水已经涌上了眼睛,扑簌簌地掉下来。
原来他们不是与她失联,而是去世了,想必那些侵占邓家资产的亲戚也不会敲锣打鼓地宣扬他们的死亡,闷声发大财去了。
“阿姐,你和连哥算是结婚了吧。”贾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曾争过,但到底没有争赢。
邓木“哼”了一声,算作回答。“我和他拆伙了,你不必提他。”
“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你做了琏二爷的屋里人,这辈子都逃不脱的。”贾珠嗫嚅着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若跟连哥过得不开心,要不等我做了官外放的时候,再将你偷偷带出去。”
“你现在还是个秀才,等你考上举人进士,还不知到猴年马月。”邓木知道他一片好心,也理解他之前不认自己的苦衷和犹豫。转念又想既然自己多了个兄弟,也算有了个娘家人,便说:“你若不着急举业,不如帮我个忙。”
贾珠点头道:“阿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邓木说:“我想趁着柳湘莲与尤三姐还未误入歧途,让你出面替他们保媒拉纤。”她想了许久,拆CP终究不是良策,不如转换思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极好办,那柳二郎与赖大的儿子赖尚荣关系极好,他本与我相熟,我找个机会跟他谈一谈,他必是欢喜的。”贾珠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在红楼中的见闻,又相互鼓励了一番才作别。
邓木摇着发电机,正准备回傻大姐的屋里,囫囵睡到天明。却没想到王连蹲在门口,颓然垂着脑袋,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手里的光倏忽灭了。
王连站起身来,将手搭在她肩上,央求道:“木木,跟我回去罢。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和我好好过下去呢?”
“王连,我们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在现实社会,还是在红楼梦里,你都是豪门公子哥儿,而我不是欠着巨债,就是不自由的奴。我们不是平等的。”邓木仰脸对王连说:“在现实社会,我还能拿自己的事业垫上你的高度。可在这里,我只是你的玩物。”
“怎么会呢?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完成了,把你当领导哄着,为你赚钱,为你做好吃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王连非常不理解,自己第一次这般尽心竭力地哄一个姑娘,怎么就落到这副遭人厌弃的田地。
邓木举手指着漫天的星星,含泪说:“你看着这些星星是不是很漂亮,可是它们有些根本不会发光,它只能反射的太阳的光。我想要自由,想要自己发光,不必再奢求你的照耀。”
听着她声泪俱下的隐喻,王连不安地倒退几步,心中有一种虚无渺茫之感。他如何不知道邓木从小就是个学习狂,工作狂,她醉心于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将爱情这种少女欣然向往的情愫,偷偷掩藏抹杀。试图用世俗的财富和成功,来证明自己事业有成,活得很好。
但在红楼世界,她失去了追逐理想的自由。是自己的任性妄为,扭转了她一往无前的道路,是他自以为是的情爱,牵绊了她展翅高飞的羽翼。
可是在他心中爱情,就是两个人一起相互扶携,完成彼此的梦想,一起做快乐的事,这与她所想象的差别很大吗?一定要她独自杀伐,功成名就之后再回来,这样才心安理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