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章 温誉
作品:《她风华灼灼》 “殿下怎知,臣便不是太子的人?”
温誉说这话时眉目间有着一丝笑意,嘴角却很平,让人徒生几分寒意。
谢攸宁的手无意识地紧抓着车凳边沿,片刻凝滞后,她垂头扯出一个笑来:“大人真是爱开玩笑,太子哥哥识人眼光独到极了,大人这般清风霁月的清雅之人和他可不是一路。”
话音一落,温誉眸中的笑意也散尽,半晌无言,撑着身子靠了回去,阖目不语,不知谢攸宁的哪句话又惹得他不悦。
谢攸宁面上虚假地维持淡定,可手心却阵阵冒着冷汗。
此时趁着对方闭眼,她便暗暗打量着他,温誉方才说那话的神情不似作伪,可若他真是太子之人,早该在救她那日便将她交出去。
那样的话,恐怕如今的温誉早早便高居尚书之位了。
她这样出神地想着,马车却忽地急停。
谢攸宁整个人朝旁边仰去,险些撞到车棚。
好在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拖住了她的头,才不至于破相。
“谢谢……”谢攸宁吓得没回神,愣愣道。
温誉匆匆看她一眼,点点头算作回应,转头去看车外:“怎么回事?”
只听车夫的声音颤抖,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好像……撞,撞,死人了——”
二人匆匆下车,只见路中央脸朝下躺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身形瘦弱单薄,年纪大概在十二三岁的样子。
这条小路回温府最快,人迹罕至,往日就算车夫闭着眼驾车也不会有事,可今日却闹出了事。
谢攸宁不敢上前,暗暗扶额,今日莫不是冲撞了哪位神仙?怎得屡犯血光。
温誉走上前,蹲在那人面前将他翻了过来,在那人鼻下探了探鼻息,微弱的气流喷洒在手上。
这人还没死。
“马全。”
车夫应道:“欸,大人。”
“将人一同带回去。”
那人被车夫抬到了车中,跟着几人一同回了温府。
谢攸宁原本也有些害怕,可这孩子瞧着面容稚嫩,手中却满是老茧和伤痕,让人见了心疼。
那孩子昏迷了两日,府中小厮时常照料,谢攸宁也偶尔跟着照顾,但她白日还要去兵部任职,所以也只能傍晚抽空看看。
那日之后兵部连失了三个庖人,或许正因如此她才得以留了下来。
可急招的告示贴了好些日子也无人前来,恐怕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惹的人人避之不及。
谢攸宁虽然要干好几人的活计,但好就好在掩人耳目探查消息方便多了。
这日,她趁着送完了菜,众人都在食房用膳,暗暗盘旋摸着兵部的地形。
这皇城之中,又有谁能悄无声息将皇妃囚于暗室之中,整整十年。
谢攸宁的指甲陷进肉里,这十年母妃是怎么过来的,无人知晓。
怪她从前太过懦弱可欺,或许只要再早些,哪怕只有月余,母妃就能活下来了。
“木姑娘。”
谢攸宁出神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浑身一僵,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见来人,谢攸宁扯出个虚假的笑来:“宋大人。”
宋敛一身正三品暗紫官服穿的轻佻张扬。他含笑颔首,佯装惊讶道:“木姑娘怎得走到这儿来了?哦——是怀洁又命你来案牍库取文书?”
这家伙当真难缠。谢攸宁皱眉不语。
见谢攸宁沉默,他笑容淡了几分,手中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手掌,一副痛心的样子:“要我说,这温誉最是冷淡,好习那柳下惠,坐怀不乱装高洁,不懂得怜香惜玉。美人儿何不跟了我?有这般美人儿在怀,我哪里舍得让她整日抛头露面,定要日日疼惜。”
宋敛生得一双吊梢眼,此时故作风流的模样和话语中的轻佻令谢攸宁不适,她退后半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垂头行了一礼:“宋大人当真是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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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落,宋敛面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
他折扇“啪嗒”一收,整个人忽然朝前迈了一大步,一只手揽住险些栽倒的谢攸宁的腰,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是吗?你心仪的温大人此刻正看着呢?你觉得他见你我举止亲密,会不会怀疑你我暗通款曲,郎情妾意啊。”
“你——”谢攸宁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平生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令人感到作呕。
偏偏那宋敛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惹的她直冒鸡皮疙瘩。
听他说到温誉,谢攸宁下意识要回头去看。
没等她作出反应,身后一阵风袭来,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充满着墨竹味儿的清冽怀抱。
她仰头,只见得那人紧绷的下颌:“大人……”
“嗯。”他冷声道:“宋敛,管好你自己,我府中的人,你不配碰。”
宋敛被他推到一旁,踉跄险些栽倒,他一贯傲气张扬,此刻只觉被下了面子,扇子一扔恶狠狠瞪视着他们二人便不甘地走了。
谢攸宁察觉到温誉似乎有些生气,她没敢动,只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胸膛的起伏。
鼻尖浸润着清冽干净的气息,抚人心神。
这么一比,还是温誉好些。谢攸宁暗戳戳地想。
“殿下打算于温某这般站在这一天?”和身上味道一般清冽的声音响起。
谢攸宁回过神来,猛地撒开了手:“多谢大人解围,小的还有活计,就先走了……”
“等等。”温誉在她转身后叫她。
难不成温誉也要盘问她?
谢攸宁咬着下唇,视死如归般回过头。
可对方却只是上前,替她拢好衣领,淡淡提醒:“宋敛实非君子,被他盯上,很麻烦。”
谢攸宁愣愣看着面前放大的面孔,这是温誉对一枚棋子的保护吗?她有些恍惚。
“殿下可听到了?”温誉再次提醒。
谢攸宁回过神,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