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章 盘问

作品:《她风华灼灼

    “慢着——”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来人一身紫袍,衣服在日光照耀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暗纹。


    谢攸宁见那人的脸才认出,此人竟是那日将她揽住盘问的郎中。


    没想到不过月余,此人连升两阶,竟已位居三品。


    上首方秉钧态度稍显冷淡:“弘之来了啊。”


    那被唤做弘之的人在谢攸宁身旁站定,躬身朝方秉钧行了一礼:“方大人。”


    方秉钧点点头:“弘之方才出声阻拦,可是有什么异议?”


    那男人一抚衣袖,却看向温誉:“下官确有异议,只是不知……”


    他垂头一笑:“只是不知怀洁兄,下官能不能说啊。”


    谢攸宁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此人恐怕与温誉有些旧怨,此时异议,想必已是将她认出,若要发难,自己今日就算身份被拆穿也是有可能的。


    她心绪混乱,顿时没了方才的冷静,万般焦急中,她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温誉。


    对方的目光却也恰好投来,那如往常一般古井无波的眼眸却在此时给了谢攸宁几分安定。


    只见温誉坦然道:“宋大人早就不必对着温某称下官了,那大人想说什么,温某自然无可阻拦。”


    那宋弘之自讨没趣,不再揪着温誉不放,反倒是转过头来看向谢攸宁。


    谢攸宁跪的双膝发痛,悄悄锤了锤腿。


    那宋弘之却一笑:“美人儿身子娇弱,跪久了可会让人心疼。”


    谢攸宁动作霎时一僵,满堂静了一瞬,她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投向自己。


    上首的方秉钧讶异非常,说话都不由得有些磕巴:“你,你竟是个女娃娃。”


    不待谢攸宁说话,那宋弘之又立刻道:“岂止啊,还是怀洁兄府上的美人儿。”


    说罢,他又将话头移到温誉身上:“怀洁兄当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有此等绝代佳人,怎能派来兵部做庖人呢?”


    就连方秉钧也“哎呀”一声,说不出半点偏心温誉的话来。


    就当场面一度混乱之时,那原本跪着的李四却突然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直直刺向了谢攸宁。


    正在众人惊慌之际,谢攸宁猛地站起,嘴上嚷着:“救命!”


    转眼便躲到了她身旁的宋弘之身后。


    宋弘之反应不及,被没能刹住的李四用短刀划伤了胳膊。


    那李四见自己刺伤了朝廷命官,登时吓得尿了裤子,手中的刀也“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疯魔了一般嘴上嘟囔着:“完了,全完了……”


    说罢便兀自撞了柱子,横尸堂中。


    而此刻,太医恰好匆匆来报:“回尚书大人,兵部大人们并未中毒,只是那酒特意冰镇过,又逢菜中有道河蟹,二者性寒,双双叠加便会使脾胃虚寒之人腹泻。”


    方秉钧头痛地摆了摆手道:“多谢太医,既如此,便都散了吧。”


    太医躬身退下,堂中跪着的二人半晌没说话,都失神了一般。


    那王狗子怯怯看向谢攸宁,心中认定自己定然没有活路了。


    方秉钧起身要走,那薛涛却膝行将人拦下:“大人,那木文既是女儿身,便不宜待在兵部啊,大人,于礼不合啊!”


    谢攸宁却也跪下,朗声道:“大人,这薛涛一行人岂会不知那冰酒与河蟹性寒?恐怕今日之事,是有人蓄意谋划。请大人明鉴!”


    方秉钧两朝老臣,年逾花甲,何曾见过这般扯皮场面,登时一副头疾要犯的样子,干脆利落地将事情交给了温誉。


    宋弘之上前馋住方秉钧,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谢攸宁。


    谢攸宁察觉到视线回头,却只见到了温誉的胸膛。


    温誉站在她身前,拿着一方绣帕轻柔地替她擦着手上沾染的血渍,随后牵住了她的手道:“走罢。”


    他另只手一抬,身后便齐刷刷上来几人将李四的尸体伙同薛涛王狗子拖了出去。


    谢攸宁被他牵着,那干燥宽厚的掌心传来汩汩暖意,她冰凉麻木的手也渐渐的恢复了知觉。


    “大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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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了很远,谢攸宁才唤了一声温誉,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


    却不料温誉没听见一般兀自牵着她的手不放,大步朝前走着。


    直到到了宫门外,温誉的车轿旁,她的手方才被撒开。


    温誉立于她身前,少见的失了往日温润的伪装,不留情面道:“明日,你也便不必来了罢。”


    谢攸宁张口欲反驳,温誉却打断她接着道:“那宋敛已然发现了你的女儿身,你再留在宫中,只会连累我。”


    这话说的不像温誉,谢攸宁一愣,朝温誉眯了眯眼,温誉却垂头拉住了她的手。


    “你说不愿做那替死鬼,我又怎生舍得?只是这兵部往来无数双眼盯着,我又岂能安心将你一人留下?”


    谢攸宁匆匆看了他身后一眼,立刻接道:“温郎——”


    温誉拉着她的手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谢攸宁立刻抓紧他的手,含情脉脉道:“可是妾身只想陪在你身边,若是能留在兵部陪你,就是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妾也是愿意的。”


    谢攸宁说得愈发动情,甚至还象征性的哭了两下。


    哭着哭着,竟又是“悲从中来”,恸道:“都怪妾身,被人暗中算计不知,还险些连累了大人——”


    温誉撒开了手:“行了,人走了。”


    谢攸宁收放自如,一转眼的功夫便擦好了泪,兀自上了马车。


    温誉甫一上轿,就被人拽着胳膊拉了过去。


    谢攸宁眸中闪着微光,像暗室中的一抹烛火:“大人,今日之事如此顺利,想必少不了您的手笔吧。”


    温誉愣了一瞬,将手扯了回来,抚了抚衣袖的褶皱:“殿下聪慧,臣不过顺水推舟。”


    谢攸宁冷笑一声:“好一个顺水推舟。


    大人是想借我之手将那宋敛身后之人引出,他身后之人是谁?让我想想,能让一个五品郎中不过月余便一跃升至正三品。父皇?还是谢堰?”


    温誉整个人半隐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清,幽幽道:“殿下怎知,臣便不是太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