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后，他们通过了驼背女巫雕像，正要开始前往霍格莫德的旅程。


    他们匆匆换上了麻瓜衣服，这是莉莉几乎在最后一刻建议的。


    詹姆想告诉小天狼星和彼得，但莱姆斯拒绝了。彼得反正还不会幻影显形，而莱姆斯现在脑子里没有空间给小天狼星。幸运的是，詹姆尊重这个理由。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莉莉压低声音说，一边沿着黑暗的隧道前进，一边四处张望。


    “她知道地图的事吗？”莱姆斯无辜地问。


    “什么地图？！波特！什么地图？？”


    他们并不是真的在吵架。对莉莉和詹姆来说，这只是乐趣的一部分，所有那些斗嘴。他们已经斗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停止。莱姆斯喜欢这样。这让他暂时不去想其他事情。


    因为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理性的念头开始悄悄爬回来。


    你要去哪儿？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觉得她想见你？你会因为出界被开除，还会把莉莉和詹姆一起拖下水。


    还有小天狼星。他比什么都希望小天狼星在身边，只要他们没吵架的话。也许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谁让他那样提起小天狼星的母亲。天哪，要是霍普像沃尔布加一样怎么办？！


    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因为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很快他们就到了蜂蜜公爵的地窖，都在记住医院地址，准备幻影显形。


    那部分很容易。莱姆斯满心情绪和肾上腺素，几乎不用转头，就呼啸着穿过空间，顺着魔法的流向朝加的夫而去。


    莉莉和詹姆片刻后落地，手牵着手。


    “这就是威尔士了，”莉莉说，环顾他们所处的安静城市街道。“从没来过。”


    “我也没有。”詹姆和莱姆斯齐声回答。


    “那咱们找医院吧，”她笑着说。她松开詹姆的手，改牵莱姆斯的，半拉着他走到街尽头。


    他们只多走过了一两条街。主楼很华丽，古老的红砖，其余部分是六十年代的灰色混凝土。它带着那种冷漠的制度化氛围，让莱姆斯想起太多圣埃德蒙的感觉。


    “好！”莉莉轻快地说，面对一张大楼地图，下方有一个指示牌指向各个方向。“是麻雀病房，对吧……所以是……在那边。”


    她又出发了，莱姆斯非常非常庆幸她在，因为他体内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逃跑，永远不要回头。麻雀病房在一栋混凝土楼里。他们就在外面停下。


    “嗯……莉莉？詹姆？”莱姆斯说，拉住他们。“你们介意……不跟我一起吗？我只是……我想自己去。对不起。”


    “当然。”莉莉说，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就在这儿等，对吧詹姆？”


    “好。”詹姆小心地点头，“月亮脸，你确定不要我去叫——”


    “他不会来的。”莱姆斯说，绝对确定。“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吵架了。我对他很糟糕，我说了些很难听的话。他很生气，他有权利生气。”


    “是啊，但是——”


    “没事，尖头叉子。”莱姆斯向他保证，“我没事。好了，我现在进去了。”


    “祝你好运！”莉莉微笑。


    他严肃地点头，朝旋转门走去。


    医院里面，指示牌指向各个方向，莱姆斯三次不得不原路返回，因为他走错了弯，或者乘错了电梯。


    这是个可怕的地方。弥漫着病毒、尿味，还有消毒水掩盖的血和死亡的气息。莱姆斯的神经正在一分钟一分钟地减弱。


    终于，他穿过一扇双开门，上方整齐地印着蓝白相间的“麻雀”。门后是一条更安静的走廊，尽头是护士站，许多明亮敞开的房间里，一排排人整齐地躺在病床上。


    莱姆斯拖着脚步走到护士站，试图看清身后墙上列出的病人名字。


    “你在找谁呀，亲爱的？”一位胖胖的护士带着愉快的微笑问他。


    “嗯。霍普·詹金斯……”莱姆斯咕哝道。


    “啊！是亲戚吗？”


    “是的。我是她儿子。”


    “哦，她一定会很高兴！霍普总是念叨她的孩子们。跟我来，宝贝。”


    他没时间去震惊于这个最新发现：他的母亲有“孩子们”，复数。他说不出话来，跟着护士走下吱嘎作响的绿色油毡走廊，进入一个有六到八张床的病房。


    她领他走到最远的窗户边，阳光倾泻而入。“霍普，亲爱的，你有访客！你儿子来看你了，多好啊？”


    护士把他让进去，他无助地站在床尾。躺在床上的女人似乎一直在打盹，虽然她是半坐着的。她现在正眨着眼睛，神情恍惚，微微皱眉看着护士。


    “谁？”她用安静、沙哑的声音说，仍然困惑，直到她深色的眼睛落在莱姆斯身上。她苍白的眉毛猛地扬起。“哦。”她说。


    “你好。”他挥了挥手，觉得自己很蠢。


    “我给你们俩一点私人空间，”护士说，拉上病床周围苍白的医院帘子，“有人要杯茶吗？”


    “不用，谢谢。”他们俩都回答，仍然盯着彼此。


    她很小，很虚弱。几乎是皮包骨头。骨头和肌腱透过皮肤显现出来。她看起来比莱姆斯想象中老得多，但也许只是因为生病。她的脸凹陷下去，带着一种病态的骷髅般的质感。他记得照片里她看起来多么可爱，如果她健康，也许仍然会很漂亮。


    现在更清醒了，她水汪汪的黑眼睛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仿佛在吸收他瘦高身架的每一寸。他站着不动，让她看。


    “哦，”她沙哑地低语。她的眼睛充满泪水。“哦，你长得真像他。”


    这就是他的母亲。他低头看着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清了清嗓子。


    “我收到你的信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希望自己根本没来。


    “你不必来的。”她轻声回答。“我不敢让你来。但我确实想见你。我想见你……已经想了很多年。”她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


    他咬了咬舌头。


    各种肮脏、难听的话在他喉咙里翻腾，想要脱口而出。但有什么用呢？她显然正在死去，他能在她身上闻到死亡的气息。愤怒的话语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她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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