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瑞娜X萨拉萨X白色火焰
作品:《流星街来了个小道士》 瑞娜领着由桢熟悉育幼院的路线,“这是吃饭的地方。”
由桢的眼神空洞无神,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瑞娜叹了口气,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塞进小孩嘴里,“吃饭的地方,吃饭。”
新奇的味道充斥口腔,由桢把食物顶到右腮,鹦鹉学舌道:“吃饭。”
瑞娜挠了挠头,到底明白没啊······
所以说,养小孩很麻烦的,还是她自找的麻烦。
瑞娜余光瞄到由桢腰间挂着的小铃铛,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蹲下身试探着碰了下。
铃铛没响,小孩儿反应极快,捂着铃铛后退两步,满脸抗拒。
“好好,不碰了。”瑞娜站起身,无奈地朝四周张望,正巧养育员要带孩子们出去活动,她拎起由桢往那边走去,“古丽,你先帮我带一下,我去一趟切里莫利谷。”
“瑞娜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古丽点头应下,去牵由桢的手。
由桢闪身避开,跑到另一侧,拉了下瑞娜的衣角,不解地望着她。
“古丽。”瑞娜指着古丽介绍。
由桢看了眼白色光团,又转头盯着瑞娜。
瑞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她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大人一样,她安抚性揉了把由桢的脑袋,解释了两句,也不管小孩儿听没听懂,一个转身就不见踪影了。
啊,跑掉了。
由桢望着瑞娜离去的方向,怎么做才能拥有那么快的速度呢。
那个叫古丽的人说着什么,身边围绕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很吵。
算了,先跟着这个管事的,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由桢走到古丽身边,示意自己是个乖孩子,会暂时听话。
古丽大松了口气,毕竟刚刚信誓旦旦地对瑞娜姐保证过,要是做不到的话,瑞娜姐发怒抽她一顿怎么办,更可怕的是,以后就没法拜托瑞娜姐帮忙带东西了。
瑞娜姐在黑/帮工作,会通过运垃圾的飞艇偷运物资到流星街,现在育幼院半数的物资都是瑞娜姐弄来的。
院长不用受长老会的辖制,大家也能买到短缺的东西,尤其是卫生用品,流星街就算有,也卖得很贵,她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买到。
古丽和另外两个养育员带着孩子们走到生活区边缘的垃圾山,还没等发话,小孩们就欢呼一声三三两两去垃圾山里寻宝。
由桢站在原地观察了会儿,这里跟之前捡垃圾的地方有些不一样,有一定的秩序,基本见不到血腥和暴力。
她蹲在地上,一寸寸摸索,试图找到一根木棍。
古丽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继续翻找有用的东西,片刻后,听到一声呼喊。
“古丽姐姐!”
“是萨拉萨啊,有什么事吗?”古丽直起身体,看向垃圾山下的双马尾女孩。
萨拉萨扬起大大的笑容,指了指拿着一根指挥棒到处戳戳的由桢,“古丽姐姐,她就是那个被瑞娜大姐绑回来的孩子吗?我想找她玩!”
古丽为难地说:“······她不会说流星街语。”
“没关系,瑞娜大姐路过村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小尤特别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了,不用担心。”萨拉萨挥了挥手,跑向由桢。
小尤?谁?
那孩子不叫小尤啊。
更何况她很是孤僻和疏离,一路上很多小朋友靠近,都被冷脸赶走。
被叫错名字······完了不会打起来吧。
古丽担忧地朝由桢的方向张望,只见萨拉萨仅仅是开口说了几句话,由桢便如被顺毛的猫一样收下了萨拉萨送的发卡。
不是,为什么啊?
古丽废了好大的劲都没让由桢理一理她。
那边萨拉萨拉起由桢的小手走远,古丽连忙喊:“别跑远!”
“知道啦!”萨拉萨高喊,声音里带着兴奋。
*
由桢正拿着手中的小木棍探索垃圾堆,突然旁边一个光团像小太阳一般奔了过来。
咦?
由桢怔怔看着眼前的人,这么纯粹的生命能量,或者说是······灵魂,她只在阿娘身上看到过。
女孩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手中拿着一样东西要递给她,由桢眨了眨眼,接过来感受着那东西的形状,像是一颗星星,带着两条直挺挺的尾巴。
萨拉萨热情地去牵由桢的手,“那边有更好的东西,我带你去。”
由桢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躲开女孩的触碰。
“萨拉萨,我叫萨拉萨。”萨拉萨眼疾手快捉住那只退缩的小手,不容拒绝地握着它往前走。
由桢看着眼前的光团,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垂头,两手相握的地方,生命本源交织在一起,一个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一个亮如晴日的阳光。
沙拉沙,这是她名字吗?
“沙拉沙。”由桢叫了她一声,嗓音如清泉。
“是萨拉萨!”萨拉萨听到新伙伴叫她的名字,开心地蹦起来,把藏在垃圾堆里的八音盒扒拉出来,塞到由桢手里,“这是八音盒,没坏,你可以听到声音。”
由桢感受着八音盒的形状,圆形,打开盖子,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一只小人在上面转动。
她新奇地摆弄着,试图找到机关,手指摸到螺丝帽上的十字纹,心中微动,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在道观修道的日子很无聊,她有段时间迷上了机关术,把能拆的东西全拆了一遍,整个道观被折腾得上蹿下跳。
阿娘说她比哈士奇还能拆家,让她老实点,千万别变成熊孩子。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由桢不高兴,阿娘搬出来一个落灰的箱子,说:“你要是能把里面的东西都拆了,再恢复原样,以后飞上天我都不管你。”
箱子里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由桢刚开始斗志满满,结果努力了五六天只拆开一个会发出声音的木盒子。
阿娘垂眸,带着怀念的语气道:“这是八音盒。”
盒子是正方形的,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握住,打开会响起似流水叮咚的声音,师父说更像阿娘当乞丐时敲的破碗,被阿娘锤了一拳,说他没有艺术细胞。
阿娘总说一些奇怪的话,师父从来不问。
由桢每次问,阿娘都会兴致勃勃地讲解,但她听不明白,就好像阿娘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最后阿娘会用这句话结尾,脸上露出她看不懂的表情。
那一刻,她觉得阿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八音盒被她拆得七零八落,有些部分是用蛮力掰开的,恢复不了原样,她输了,要听阿娘的话老实学习。
“女儿总是要输给妈妈的,长大了就好了。”阿娘这么说,一个月后却给她带来恢复原样的八音盒,打开听还是一样的曲调。
“纯手搓的,累得我颈椎病都要犯了。”阿娘转了转脖子,笑着说:“你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老哭,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但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会安静下来,很神奇吧。”
阿娘教她怎么拆装,由桢学会之后就觉得无聊,把木盒子丢到一边,拿起道长的钓竿往河边走。
她又迷上了钓鱼。
“由桢,你会忘记这件事吗?”
阿娘坐在她身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我记性很好。”她听力也不错。
“你又没有超忆症,只是记忆力好一点,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忘。”阿娘揉了揉她的头。
由桢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那你记得187天前申时二刻在做什么吗?你记得52天前我跟你说过的第十三句话是什么吗?”
由桢:“······阿娘,你胡搅蛮缠。”
“没有哦。”阿娘摊手,往小溪里扔了一颗石子。
由桢的鱼都被吓跑了,她气呼呼地瞪向坐在摇椅上的阿娘。
“大部分人类都会忘记五岁之前的记忆呢,小由桢,你呢?你会忘记吗?”阿娘漫不经心地说。
“忘记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想起这些事的时候会笑出声来。”
······
她没忘。
由桢在心里轻轻地说。
音乐到后半段有些卡顿。
萨拉萨疑惑地大叫一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来拿八音盒。
由桢侧身躲开。
记忆里阿娘手把手教她拆装八音盒,树荫下,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跃到石桌上,阿娘低眉垂目,温柔的表情清晰地显现在脑海里,由桢嘴角微微扬起。
她看不见,手指一寸寸抚摸到螺丝的位置,运用灵力小心拧开。
原来阿娘说的对,她是能笑出来的。
——即使你已经不在了。
一旁的萨拉萨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由桢,她笑起来好漂亮哦,周围的光都柔和了几分,仿佛她们不是在垃圾山下,而是在流水潺潺的森林里。
由桢把八音盒拆开,露出里面的主体,摸索很长时间才发现问题,她将稍微有点错位的零件归位,又紧了紧螺丝,重新装了回去。
看着恢复原样,音乐播放顺畅的八音盒,萨拉萨张大嘴巴,惊喜喊道:“你好厉害啊!”
她啪啪啪地鼓掌,绕着由桢跑了两圈,一个人也要制造出夸奖赞美的氛围。
由桢感受到面前人热烈的情感,情不自禁眯了眯眼睛。
一定是在夸她吧,她喜欢被夸。
这时,周围有两个光团缓缓靠近,由桢扫了一眼,似乎是小孩子,没什么威胁。
她没细看就收回注意力,恢复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萨拉萨。”由桢指向萨拉萨,又指了指手中的八音盒。
女孩的疑问很明显,问号快从头顶冒出来了,萨拉萨心领神会,“八音盒!这是八音盒!”
“八,音,盒。”由桢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萨拉萨竖起大拇指,“说得很标准!”
“果然是萨拉萨!”
男孩清亮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一个黑发黑眸,穿着衬衣短裤的小男孩从垃圾山上探头往下看。
“除了她,谁还会蠢到在这里藏东西。”金发碧眼的脑袋在男孩身旁冒出来。
“库洛洛!”萨拉萨仰头,边蹦跶边冲上面挥舞双手。
“还有我啊!”金发男孩不满嚷道。
“嗯还有侠客!”萨拉萨打完招呼后,立刻忽闪着双眼问道:“你们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库洛洛沿着垃圾山跳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笑道:“找到一本漫画书。”
“好不容易才翻到的,差点被窝金发现,我们在这里看完再回······呜啊啊啊啊啊!!!”侠客学着库洛洛的样子往下爬,结果一脚踩空,滚了下来,他尴尬地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继续说:“这样就算被抢走也不会可惜了。”
萨拉萨失望道:“可是小尤看不见欸。”
库洛洛早就注意到了萨拉萨背后的女孩,闻言好奇地观察她。
她穿着从未见过的民族服饰,浅蓝色的宽袍大袖,质地柔软,纹理精致,衣领、袖口和裙摆处云样的暗纹若隐若现,腰间垂着用红绳穿系的玉环和铃铛,腕部戴着一对银手镯,耳朵上悬挂的宝石耳坠闪着耀目的光,与之相比,脖颈间的木珠项链倒显得质朴了些。
女孩鬓间的碎发有些散乱,额头眉心有一朵金色的花型纹样,头发被发带高高束起,夹杂着金线的蓝白色发带垂落腰际,被风吹起的时候像两只翩跹的蝶,闪着金光,绕着她旋转飞舞。
库洛洛眼眸微颤,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幻羽蝶图片。
这是世界上最漂亮也最危险的蝴蝶,它们飞舞时会洒下金粉,令吸入者产生幻觉,精神癫狂,杀人于无形。
可惜,他没见过真正的幻羽蝶,想象不出来它们动起来的样子。
也是如此神秘又圣洁么。
一股强烈的注视感打断了库洛洛的思绪,他移动视线,看到了那双空洞黯淡的眼眸。
她在看他。
她分明看不见,但库洛洛就是有种她能看到自己的错觉。
仿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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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都在被她剖析。
库洛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他的眼睛被烫到一般闪开,掠过她额前的红色,猛地下移,落到她手中捧着的八音盒上。
八音盒上的小人儿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库洛洛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由桢:盯——
来的两个小孩应该是萨拉萨的玩伴,由桢原本没在意,但是其中一个人的目光让她感到冒犯,她十分不爽地看过去,紧接着瞪大了双眼。
白色火焰。
跟她一样的火焰。
自从周身的火焰被黑色浸染后,她再也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明明没过去多久,明明过目不忘,但记忆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由桢准备抱着研究的精神看个够本。
另一个小孩悄悄凑近想要触摸她,由桢回过神来,反射性地向后跳了两下,合上手中的八音盒揣进衣袖里,两脚分立,微微弓身,紧盯着那个光团,余光不忘注意白色火焰。
这两人是一伙的。
音乐暂停,空气沉寂,三人都被由桢的反应弄懵了。
“哈哈哈好像炸毛的猫啊!”侠客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但效果不怎么好。
萨拉萨有些生气,“侠客,小尤刚来这里,还不适应,你应该向她道歉!”
侠客:“我只是想试试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在萨拉萨的瞪视下,侠客的声音渐渐变小。
“好嘛,我道歉行了吧,萨拉萨,你才认识她多久,就站她那边。”
“我只看见你想拽小尤的头发!”萨拉萨“哼”了一声,跑到由桢身边,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肩膀,“别怕别怕,他没有恶意的。”
女孩放松下来,表情呆呆的,垂头看着两手相握的地方,试探着晃了晃,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侠客大喊:“不公平,萨拉萨,凭什么她那么听你的话!我连摸都不能摸一下!”
库洛洛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侠客,又转头看向始终没有出声的由桢,问道:“萨拉萨,她会不会通用语?”
萨拉萨摇头:“不知道,我也不会通用语啊。”
库洛洛走向两人,在距离由桢一米的地方停下,用通用语打了声招呼。
女孩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瞥了他一眼,继续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库洛洛:“她不会流星街语,也不会通用语,麻烦了。”
侠客探头探脑,“那我道歉她也听不懂咯!”
库洛洛若有所思,“鞠躬的话,她大概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侠客脑袋上冒出问号:“可她是个瞎子欸!”
“库洛洛最聪明了,他说的绝对没错,侠客你要是想跟小尤交朋友,就听库洛洛的。”萨拉萨说完,轻轻捏了下由桢的手,指向侠客道:“小尤,侠客想跟你道歉。”
由桢顺着萨拉萨的手指看过去,是那个坏小孩。
“喂,我还没答应呢!”侠客不满自己被做主,下意识瞄了眼由桢,看到女孩专注地盯着自己,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行,我鞠躬。”
“对不起!”侠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到这个动作,由桢恍然大悟,这是在跟她道歉。
她其实没在意,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突然靠近。
由桢点点头,“嗯嗯。”表示自己大方地原谅了他。
随即指了指自己,“由桢。”
“小尤。”举起双手打了个叉。
三人:“······”
——好可爱!
由桢见三人一动不动,周身的光芒却活泼地跃动,有些不解,疑惑地歪了歪头。
萨拉萨见状张开嘴要说话,被库洛洛抢了先。
“库洛洛。”库洛洛指向自己。
侠客反应过来,不甘示弱,“侠客!”
萨拉萨大声宣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一道懒懒的嗓音突兀响起。
由桢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跑向那个荆棘光团,“瑞娜!”
瑞娜站在垃圾山上,揉了揉由桢的脑袋,眼睛懒散地扫过三个小孩。
“瑞娜大姐!”萨拉萨乖巧打招呼。
库洛洛和侠客对视一眼,浑身紧绷,同样乖乖打招呼。
她可是那个把窝金揍得三个月下不了床的瑞娜大姐!
听大人们说瑞娜的脾气特别坏,心情不好的时候见到人挡路都要打一顿,小孩子也不例外。
瑞娜勉强找回了点监护人的责任,介绍道:“这是由桢,以后会住在育幼院,唔,算是寄养吧。”
说完拍了拍由桢的肩膀,“走了,弄了个好玩的东西,回去试试。”
由桢没听懂,但瑞娜来找她了,她自然是跟着瑞娜走。
由桢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到萨拉萨面前,从袖子里掏出八音盒递给她,“萨拉萨,八音盒,你,听。”
萨拉萨看了眼不耐烦的瑞娜大姐,接过来八音盒,“我会去找你玩的。”
见由桢露出茫然的神色,萨拉萨赶紧学着她的语言习惯说:“由桢,萨拉萨,听,八音盒。”
由桢了然地点点头。
瑞娜喊了声:“走了,跟上!”随即转身离开,几个跳跃间就不见了踪影。
由桢冲萨拉萨挥了挥手,追寻着那道荆棘之光的轨迹远去。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爬上垃圾山顶,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垃圾山间跳跃飞奔,时隐时现。
萨拉萨感叹:“由桢好厉害啊!”
“还是小尤这个名字更可爱些。”侠客道:“不过她不是看不见么,竟然能跟上那个瑞娜,完全不像个瞎子!”
库洛洛分析:“她应该能通过其它方式看到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萨拉萨看向侠客,眼神示意,库洛洛在说什么啊,翻译一下。
侠客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