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琳怒极反笑：“那你要失望了，徐凯琳即使坠入泥里，也能长成参天大树，可你...不一样，就像现在。”


    凯琳打开车门，不做纠缠。


    可胡诗涵却没有打算让她轻易离开。


    她手里明晃晃的凶器，在凯琳拉开副驾驶车门时，突然冲上前，蔡淡眼疾手快的推开后座车门猝不及防的胡诗涵被一股重力撞偏。手上的刀哐当一声落在一旁，到底是不甘心，她爬上去捡起来，凯琳怔了一下，她就不偏不倚在那，看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眼前骤然浮现出那天酒店里的画面，只剩一片荒唐。


    “你就这么恨我？赌上你的前途？”


    “是，我恨你！” 胡诗涵声嘶力竭，眼泪混着狼狈砸下来，“我爱了他四年，他明明说过，他不可能、不可能会爱上那个人，他不会的…… 可他不仅食言了，还说要让我付出代价。是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


    “所以呢？” 凯琳轻声开口，语气里没了锋芒，“我…… 突然不讨厌你了。现在对我而言，是同情。你最不屑、也最害怕的，别人的同情。”


    这句话彻底刺疯了胡诗涵，她握着刀疯了一般扑上来。蔡淡立刻伸手揽住凯琳的肩，将她稳稳护在身后。


    “他在这，你占不到好处，你走吧。”


    “呵、徐凯琳，你还真是...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天晚上，你真的以为就只是照片上的吗？不、不止，你想听吗？还有...他在我身上叫着你的名字。”


    “闭嘴。”


    “我还没有说完呢”


    “我说了闭嘴，”凯琳推开蔡淡，扬手一巴掌，干脆利落扇在胡诗涵脸上。


    “你疯了。”凯琳怒。


    “徐凯琳...”


    声音冷冷的，像平地刮起一阵寒风，瞬间浸透了她全身。


    胡诗涵身后，李确的母亲静静站在那里。她，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抱歉，来江北开会，恰好在这附近考察，没想到会遇见你，就过来看看。”


    凯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 李确的母亲，对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陌生。


    “既然碰上了，上次没说完的话就今天说了吧”。”李母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原谅她，也不要让他回头、就当他还是那个背叛你的男人，你只管离开，剩下的有我们。”


    “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她居然替李确感到悲哀：“你真的了解他想要什么吗？您看过他的辩论会吗？你看过他在庭上的样子吗？你看过他眼底对是非黑白的坚定吗？“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干脆：”我把你儿子还给你，也请你，好好看看。”


    她真的累了。


    临走前，她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胡诗涵，声音轻却坚定：“别拿你的前途开玩笑，也别作践你自己，你跟我心里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他，感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让的，想要，你自己去争取。”


    她没有办法去和一个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计较，是不是同时给过另一个女人温存，即使她相信他，可那相信像大海里漂泊不定的小船，随时会沉入海底，要了她的命。可她介意，很介意。


    她给他最后发的那条短信是将他归还于人海。


    然而不远处的车内，那双冷眸将一切尽收眼底，在凯琳上车后，他绷紧的下颚线才微微颤动了一下，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低沉地传来一声：“林总。”


    “怎么捞出来的、怎么送进去。”


    “明白。”


    谁都不可以伤害徐凯琳，那是他的底线。


    回京市的那天，车子缓缓驶过江大。又是一年春末，校园里绿意层层叠叠，风一吹，全是年少的气息。


    记忆翻涌而来，那是她这辈子最明亮、最无所顾忌的时光。


    她望着窗外，轻声在心底说：李确...我爱你，也爱这莽撞又热情的青春。


    四年后


    京市有一家设计工作室、名为：秋至。


    徐凯琳用四年的时间将自己的锋芒藏进了图纸和时光里。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发布会里，她的老师，蔡淡一身银色西装，身姿挺拔，单手插兜，为’秋至‘致辞，


    感谢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以及优秀的同行，秋至能够在四年内脱颖而出，造就京市第一所极具文化底蕴的建筑不光靠专业....


    凯琳拿着酒杯，眸光在他的脸上停下，忽悠转身，往露台走去。


    林一枵坐在她的位置上，她端着酒杯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


    记忆回到了初来京市的那天，她参加林珂的酒会，露台外有一只手为她倒酒。


    “你座了我的位置。”


    他没有回头，但凯琳能感觉到微微笑起的样子。


    “喝一杯。”


    “理由呢？”


    “祝凯琳设计师，如愿以偿。”


    “那得谢谢你的和老师了。”


    酒杯从容的碰撞出这些年的不易。


    秋至发布会的晚上，她又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传了一张秋至的壁面字，这是她三年前和一枵合作的，在蔡淡的代领下，从一开始秋至就备受关注，冲的就是蔡淡，她不过是运气好。


    那个在社交平台上和她聊了很久的陌生人，很微妙的陪了她四年。


    【恭喜。】


    【谢谢！】


    【为什么...叫秋至？】


    【我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是秋至。】


    合上电脑，凯琳走到阳台上，看着对面繁闹的商圈，眼神萧条，她变了，像沈青某天对她说的，不能太依赖任何人。


    她也做到了。


    老徐不止一次提过，让她回江北总部。可凯琳始终没有松口，这座城市里有她一路成长的痕迹，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她舍不得就这么抽身离开。


    喝完手里的酒，她轻轻放下酒杯，转身钻进了浴室。等再出来时，林珂已经回来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涣散，带着一身酒气。凯琳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杯温水，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你又喝酒了？”


    “嗯。”他应得轻哑，带着酒后的倦怠。


    她再走近一步，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缠缠绕绕。


    距离越近，空气越黏腻，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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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迷离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烫人的，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接那杯水，反而伸手轻轻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细细厮磨，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你还要我等多久，嗯？”


    男人的身体里拼命压制着某种本能。


    “你喝多了。”她抬眼望着眼前这张愈发成熟俊朗的脸，心里无比清楚，他如今事业有成，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女人。可……


    凯琳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挣开，可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他的气息滚烫，带着酒意与不容拒绝的强势，一字一顿地唤她：“徐凯琳，吻我。”


    他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整个人带着一丝酒后的疲惫与脆弱。凯琳微微偏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微凉的脸颊，她轻轻吻了上去。


    她吻他，柔软的让他沉迷。


    四年前，回京市的那天，车子在高速上开着，她睡睡醒醒间突然开口：“林珂、我们交往吧。”


    是谁说的。


    新欢是解药。


    可这解药治标不治本。


    她的吻停下，圈着他的脖子：“妈妈一直催我回去。”


    他游走在她身上的手突然停下，林珂微微垂着眼帘，似乎不太想正视这个问题：“什么时候。”


    “还没定。秋至的项目也结束了，好像也没有借口了。”


    分部这边已经上了正轨，林珂也从总经理坐到了董事的位置，他越来越忙，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在她一直在。


    “如果你回去，那我也回去。”


    他不是在说气话。


    “可这边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成绩，你舍得吗？”


    “跟你比，算什么。”


    “可是...”她真的...“林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会很内疚的 。”


    “内疚？”他眼底升起带着侵略性的笑意：“那就早点如我所愿...”


    她知道他在指什么？这些年能用的借口都用了，她没有成绩，可现在已经交出了一份成绩，她担心影响他的事业，可他现在也已经成功了，她试过，在某个晚上，他温柔而急切地靠近，就在即将真正拥有彼此的那一刻，她还是本能地退缩，狼狈地逃开了。她心里像是锁着一扇沉重的门，连带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望，也被一同关在了深处。那次是四年来他唯一一次生气离开，一个月都没出现。


    “我……”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从解释。


    “凯琳，你知道的，我不介意。”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只要你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就够了。”


    可她介意。比任何时候都介意。她的身体远比心更诚实，那扇紧闭的门，连她自己都撬不开。


    他看着这张脸，终是妥协：“我等得起。”


    下一秒不由分说的将她抱回床上，俯身轻轻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早点睡，我去洗澡。”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响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独自消化着满腔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