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燕和乌昆曜霜达成合作
作品:《权奕双璧》 冯老爷子慢悠悠捋着胡须,眼底盛着笑意:“你这臭小子,还得意的炫耀上了。”
燕修延刻意扬起修长的眉峰,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雀跃:“那是自然,谢伟恒可黏我了。”
冯父想起锦似程私下跟他说的事,燕修延一路上往京城写了许多封信,京城那头也是回信频频。
“你们两个,倒是黏糊缠绵。”
说完,冯父心底一咯噔后背瞬间窜上一层薄汗,暗道不好,竟一时嘴快说漏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对上冯老爷子审视的目光:“听你话里的意思,早就知道修延成亲的事情了?”
冯父头皮一阵发紧,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幺儿来边关的时候,听和他同行的锦家小子说的。”
冯老爷子一眼就看出来自己儿子眼底的心虚。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冯父。
冯父被老爷子点得不敢吭声,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燕修延看自己冯爹跟个鹌鹑似的,肩膀微微耸动,嘎嘎直乐。
“爷爷,明天记得帮我写请功的折子啊。”
燕修延笑意盈盈的伸手扯了下老爷子蓬松的白胡子。
刚才还严肃的冯老爷子,被他这一番调皮亲昵的举动软化,脸上紧绷的线条尽数化开,眼底重新盛满慈祥笑意:“好好好,都依你,全都给你办妥帖。”
冯父插嘴帮老爷子邀功:“你回来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爷子就写好请功折子,快马加急送往京城了。”
谁知话音刚落,就迎上冯老爷子一记瞪眼。
冯父有些委屈,好心帮你邀功,还有错了?
燕修延“嘿嘿“看得乐不可支:“爷爷最好啦!冯爹啊你要努努力,咱家就你最不努力对我好。”
冯父:“……”
他飞快朝燕修延递去眼色:臭小子,你少在这恃宠而骄、颠倒黑白啊!
燕修延拉着冯老爷子的衣袖:“爷爷,冯爹他瞪我!他凶我!”
冯老爷子护短到底,眉毛一竖:“无妨,爷爷这就替你收拾他,抽他!”
冯父身形利落起身,脚底生风转身就往外跑,一边快步逃离一边念叨:“惹不起惹不起,我躲得起!”
前头四个儿子个顶个的乖巧懂事、听话省心,谁能想到干儿子就是个磨人的小讨债鬼!
冯父自我安慰:没办法,自己亲认的、自己惯出来的,还能咋地。
燕修延慵懒地伸个长长的懒腰,缓缓坐直身子:“爷爷,咱们也该回去了,早点休息。乌孙和羯国折损了这么多兵力,说不准哪天就会派人前来边关要人。”
冯老爷子站起身,伸手把燕修延拉起来:“那你心里打算怎么做?”
燕修延勾起一抹狡黠肆意的笑意,眼底藏着胸有成竹的算计:“不认啊,他们又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奈何不了我们,顺便叫他们好好尝一尝改良版雷火丸的滋味。”
雷火弹威力比雷火丸大的多,改良版雷火丸纯粹是燕修延闲来无事、凭着一己恶趣味捣鼓出来的产物。
你还别说,工部打造正经军械、御用器物时屡屡出错、频频失败,做这些东西倒是随意调试几番就能成功。
由此可得:工部不太正经。
军医营内。
药草气息浓郁,淡淡萦绕在空气里,带着微凉的苦涩。
军医取来软枕轻轻垫在乌昆曜霜的身后,让满身伤痕、身心俱疲的女子得以安稳倚靠。
安置妥当后她抬手示意,带着帐内其余军医尽数躬身退出,立于帐外静静守候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二人。
燕修延立在帐中,身姿挺拔,语气平静无波,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心中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尽管直言。”
乌昆曜霜脊背微微绷紧,五指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入棉料之中:“乌孙现任国王是我的亲弟弟。”
她深吸一口带着药味的空气,字字泣血,道出不堪回首的过往:“是他勾结羯国国王、弑父篡位,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王位!不仅如此,他赶尽杀绝、置我于死地,最后更是将我当作战利品卖给羯国沦为舞姬。
我在羯国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挣扎求生,日日受辱,生不如死,熬过了无数暗无天日的日夜。”
燕修延眸光微凝,神色依旧淡然,不被她的悲戚牵动分毫:“你此番现身羯国军营是以舞姬的身份前去、是羯国国王授意让你入营取悦羯军士兵?”
“是。”
乌昆曜霜抬眼望向眼前人,知晓此人心思缜密、智计无双,无需隐瞒,索性道出藏在心底的秘密:“但我入羯军军营还有一个目的——当年燕家军镇守边关、所向披靡,之所以会陷入孤立无援、全军覆没的绝境,是因为羯国勾结大虞的贪官污吏!
羯国一心想要在大虞疆土占有一席之地,燕家军就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必须除之而后快!
你们大虞的先帝是个昏聩无能的,被身边奸佞宦官三言两语挑唆蛊惑,竟下了荒唐圣旨勒令边关所有驻军尽数袖手旁观。
坐视燕家军孤军奋战,直至血染疆场、满门殉国!”
燕修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乌昆曜霜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但再次听到心底还是会翻涌起怒意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你探听这些陈年旧事,原因是什么?”
乌昆曜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直视着燕修延的双眼:“我要你帮我夺回属于我的王位!事成之后,乌孙举国上下愿向大虞俯首称臣,永世归顺,亦会唯你马首是瞻,听你调遣!”
燕修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你就不怕我利用你平定边关、查清旧案后,转头直接灭了乌孙?”
“怕,我如何不怕?可我如今早已一无所有,王位被夺,沦为羯国玩物、阶下囚。与其卑微苟活,最终不明不白地惨死在羯国地牢、屈辱落幕倒不如放手一搏!若是败了,我就拉上所有乌孙贵族一同为我陪葬,此生也算无憾!”
燕修延静静看着眼前孤狠决绝的女子,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欣赏:“你的性子,够烈、够通透,我很喜欢。”
乌昆曜霜知晓对方已经心动,连忙稳住心神,条理清晰地为他剖析当下边关局势:“你生擒羯、乌两国两千多俘虏,两国定然恼羞成怒、伺机报复。如今大虞新帝登基、国力鼎盛,军对兵力远超羯国、乌孙任意一国。
可若是两国摒弃嫌隙、联手来犯,纵使大虞军力强盛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否则此番你也不会亲自坐镇边关,你心中一定布下周密计划,我说的没错吧?”
燕修延眼底精光一闪,不再遮掩,道出自己的全盘布局:“你确实聪慧过人、看得通透。我必须战死然后彻查当年旧案,炸出朝堂中所有与羯国暗中勾结、害死燕家军的蛀虫佞臣。
战死后我会助你重返乌孙、夺回王位。至于后续能否坐稳江山、稳住朝野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与手段了。”
回到房间,燕修延趴在烛火下面给谢伟恒写信。
抓了那么多俘虏得炫耀一下;跟爷爷、冯爹的趣味要细细说尽,让他知晓自己在边关一切安好;乌孙原继承人也要说但不能说太多,还有他冯娘亲的手艺不错——额,这个昨天说过了。
燕修延嘴巴里念念有词的写了许多,字字皆是对京城那人的惦念与牵挂。
京城里,谢伟恒落笔收锋,将一封写好的信纸仔细折叠整齐轻轻塞入素色信封之中。
而后他起身褪去常服换上一身利落劲装,抬手戴上深色披风的兜帽,趁着沉沉夜色悄无声息地出府。
虞睿祥寻到楚毅手下的错处,下令罚其闭门思过,敲打朝堂暗流。
谢伟恒暗中查到御史的妻子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却不曾见他府上的人去京城药铺抓药取方,多年来皆是如此蹊跷万分。
早年御史仕途坎坷曾三次遇险,有一次甚至危及生命,都是他夫人不顾性命、舍身相救。
后来御史就将所有妾室送走,余生只守妻子一人,成为京城内人人皆知的“妻管严”。
谢伟恒身法迅捷利落,借着夜色掩护轻松避开御史府的家丁,悄无声息潜入府中,精准寻到书房所在的院落。
书房里除了御史端坐案前批阅公文,还有一名书童垂手侍立,安静伺候。
谢伟恒从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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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跃进书房的瞬间指间射出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冷光的银针,刺入书童后颈穴位,书童身子一软直直往前一栽,当场昏迷在地。
在御史出声之前谢伟恒堵住了他的嘴,将他牢牢捆绑在椅子上。
兜帽遮住了谢伟恒大半张脸,只露出来一点下巴。
御史没认出来,他只当是遇上了入室劫掠的悍匪刺客,他用力挣了挣:“呜呜!”
谢伟恒跟燕修延学了些改变声音的皮毛,此刻刻意压低声线,褪去原本清润低沉的音色,开口时嗓音粗粝沙哑,带着陌生的冷硬质感:“尊夫人吃的药是从何处得来的?”
御史瞳孔骤缩不由得睁大眼睛,这个人究竟是谁?!
谢伟恒站到御史椅子后面,抬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她赖以续命的药跟你把大虞的消息传递给羯国之间,有何关联?”
御史心中一凛,通体冰凉,他认定来的是陛下的人。
燕修延远在边关坐镇、肃清外敌势力;能在京城暗中查他隐秘、手握他把柄,又有这般身手的唯有一人——谢伟恒!
谢伟恒从身后单手扣住御史的脖子,另一只手抽走他口中堵塞的布团:“说实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闭口不言或者放声呼救。”
御史没有开口应答,静静等待着对方后续的话语。
谢伟恒垂眸看着他,语气依旧淡然无波:“从明日起,尊夫人将会去寺庙中为你诵经祈福,外界人无法接触到更无法送药进去。”
御史紧抿着唇,他认了、铁证如山,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夫人逃不了。
他不认、闭口不谈,他夫人又会因断药而痼疾复发,日日受病痛折磨最终惨死庙中。
御史陷入两难之中。
不认的话,夫人尚能顶着一品夫人的身份,体面活着直至离世。
谢伟恒似是洞悉了御史心底所有的纠结:“御史大人当真以为自己私下做的事情,没被陛下尽数掌握?尊夫人是成为人人唾弃的罪臣之妻还是一生都是一品夫人,决策权在你的手上。”
御史眼皮颤了颤,心神彻底失守,声音带着极致的挣扎:“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若是如实招供,她又如何能摆脱罪臣之妻的污名?”
谢伟恒给了他唯一的筹码与希望:“那你就赌一次,若羯国大军溃败、边关大捷,陛下龙颜大悦必然会下旨大赦天下。届时只会秘密处置你一人,罪责止于你绝不牵连妻儿家人。”
御史年少入仕时,胆大敢闯,最是喜好博弈冒险,凭着一身闯劲与赌劲,步步攀升才有了今日地位。
时至暮年,他胆怯了,开始畏首畏尾起来,不敢赌。
“叩叩”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紧接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谢伟恒动作很快,一刀割断御史身上的绳子,一手提着绳子、一手提着书童跃上房梁。
御史控制着自己不往房梁上看,他担心如果自己夫人也看了上去,会被灭口。
御史的夫人罗氏端来了一碗温热滋补浓汤,她将汤碗轻轻放在御史手边:“喝了汤,早些休息吧。”
说着,她轻轻俯身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语气满是心疼:“如今陛下选贤任能、体恤朝臣,你该退就退,一把年纪夜夜操劳到这般时晚,仔细身子骨熬不住。”
御史扯出一抹温和笑意,抬手端起温热的汤碗,喝了一口:“夫人熬的汤,滋味最是醇香。”
“你啊,又避而不答。”
静静看着丞相喝完汤,罗氏收起空碗,又再三叮嘱一句“早些歇息,莫要熬夜”,才转身款款离去,轻轻带上书房房门。
御史松了半口气,很快心又提上来。
方才隐匿在房梁上的人已经悄无声息、轻飘飘站在他的背后!
“御史大人,赌一把,尊夫人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不赌……”
谢伟恒未尽的话听的御史浑身发冷,眼皮狂跳不止。
不赌,明日他夫人就会“自愿”去寺庙念经祈福,断药受难,日日饱受病痛折磨最终凄惨而亡。
御史死死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终是彻底妥协:“你想知道什么,我尽数招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