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五章 割骨换血(1)

作品:《穆里亚的精灵文明

    1


    公元19世纪。


    这里是维也纳,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欧洲都城,被誉为音乐之都的地方,巷角的那一边,有一个正在吹奏爱尔兰哨笛的贵族青年,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拨弄爱尔兰竖琴的年轻同伴,青年用经典多利亚调式作为主旋律,他的同伴用竖琴的低音和弦作为伴奏,借助空灵嘹亮的笛声和深沉的竖琴和弦伴奏的组合,营造出了一种颇具神秘梦幻色彩的经典凯尔特风格的,轻松欢快的,能让人直观联想到大海的音乐。


    循着婉转悠扬的音乐在空中飘荡的方向,穿过几栋维也纳当地的标志风格建筑,视角转向了一个贵族的大房子里,大房子里,烟囱下的火炉正在熊熊燃烧着,一位年轻的少妇,倚在镀金把手的摇椅上,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少妇穿着藏蓝色哥特式的居家风格连衣裙,裙边有起伏均匀的三角状Godet褶,头上戴着中世纪贵族标志性的遮住后脑勺的浅棕色Bo软帽,帽檐下,甩着一袭银灰色的波浪状披肩长发,脑后的长发分成若干束,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均匀分布,末端带有螺旋卷,双鬓部位的发束呈螺旋卷,一副法式浪漫主义文学中的贵族小姐的感觉。


    少妇已然清晰地听见窗外持续奏鸣的音乐声,她轻闭双眼,把头微微昂起,一脸欣然享受的样子,孩子依偎在少妇的怀中,用胖乎乎的小嫩手摇曳着她鬓角位置的螺旋卷发,轻松梦幻的音乐让这个尚未涉世的纯真孩童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少妇和她的孩子有点与众不同,孩子是一个男孩,他的头发是未经染烫的,天生的绿色,像是翡翠一样质感一样色泽的绿色,而少妇的银灰色大波浪卷,也是未经染烫的,天生的银灰色。但是那个时期的欧洲,碍于染发技术的局限性,银灰色头发的女人被视为异类,翡翠绿色头发的小孩亦是如此,当时的人们很难理解这样的染发剂是怎样搭配出来的?当时社会关于魔法和女巫的神秘学迷信文化盛行,于是人们想当然地就给少妇安插了一个女巫的身份,她的孩子,则是女巫的孩子,这座豪宅,也成了女巫的房子,被当地人戏称为女巫之家。


    少妇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封皮略显古旧的童话书,标题是用丹麦语书写的,装帧风格有些像当时广泛流行的安徒生童话,名叫《西洋的牡丹花》。


    童话书被轻轻的翻开,视角缓缓放大,分镜定格在第一页上的一幅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没有上色的,涂鸦风格的简笔画上,上面画着一副唯美的景象:一座没有透视的半圆形横截面在底部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棵儿童简笔画风格的树,树下有一个头大身小的火柴人,火柴人的头上罩着一个像是罗马式建筑的半圆形拱门形状的头发简笔画,头顶戴着一个儿童画风格的顶部呈齿状线形状的王冠。


    少妇借着美妙的音乐,开始给孩子讲这本童话书上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西北的海岛上有一座小镇,镇上有一座装饰漂亮的房子,里面住着一个美丽的女精灵,她的名字叫木伊,她聪明又伶俐,贤惠又善良,她用冰雪般的智慧帮助了小镇上的很多人。


    木伊在自家的花园里种植了许多的鲜花,有鸢尾花、玫瑰花、百合花、矢车菊、还有牡丹花,其中,只有牡丹花比较特别,因为它来自于东方。


    木伊非常迷恋东方的文化,因为东方是一个遍地金银珠宝,就连房屋上的瓦片都是用黄金铸成的神奇国度,她幻想有一天,能去到东方的国度亲眼目睹。


    有一天,一个远航而来的水手主动找到了她。


    “尊贵的木伊小姐,我是皇帝的使臣,皇帝久仰你的大名,你的善行人尽皆知,已经传到了我们东方的国度,我们的皇帝邀请你,来到我们国家与我们的太子和列位臣工共赴国宴,你愿意参加吗?”


    “好呀。”


    木伊高兴地答应了,和这位水手,一起登上了前往东方国度的船,他们漂洋过海,一路上经历了很大的风浪和暴风雨,甚至遇到了飓风和海啸,他们的船差点被掀翻,水手惊讶地发现,木伊竟然拥有使用魔法的力量,她在汪洋大海中央凭空变出了一片广泛的森林,中心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花,船被巨大的花瓣包裹在其中,滔天巨浪挪不动它,飓风吹不动它,于是将灾难神奇地化险为夷,她曾经就是用这样神奇的魔法,帮助了那么多的人......


    孩子循着窗外的音乐,在母亲的怀中睡着了,少妇轻抚他的头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真正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对她而言的意义非同寻常,这个孩子,不仅是她自己未来的希望,还是他们所有同胞未来的希望。


    公元1884年,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伦敦。


    格里芬·格林,是一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女巫,正以其独特的方式为围观的市民们带来片刻超脱现实的惊奇与欢笑,她擅长施展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魔法伎俩,总能在平淡的日常中掀起一丝奇幻的涟漪。


    “诸位请集中注意力!接下来,我将让这只洁白的鸽子从各位眼前凭空消失,请务必看仔细了!”格里芬用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宣告道。她拥有月光般耀眼的银色披肩长发,发尾自然地卷成优雅的波浪,披散在肩头,她身着一袭传统的黑色巫师袍,一双精致的黑色尖头短靴,头上戴着标志性的尖角巫师帽。手中紧握的魔杖似乎蕴藏着无穷能量,而此刻,她纤细的指尖正稳稳地托着一只温顺的白色鸽子,鸽子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随着格里芬口中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她右手的魔杖轻盈地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的轨迹,轻轻点向那只鸽子。刹那间,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鸽子仿佛融化在了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与掌声,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设计精巧的魔术表演。


    然而,真相远比魔术更为非凡,格里芬是一位真正拥有魔力的女巫,她刚才施展的,并非障眼法,而是一种涉及空间操纵的高深法术。那只鸽子被她瞬间转移到了广场后方不远处一片幽静的小树林里,鸽子在枝头茫然地扑腾了几下翅膀,随后便振翅高飞,融入了伦敦灰蒙蒙的天空,这一过程发生得悄无声息,迅速而隐秘,没有引起任何旁观者的注意。


    她所动用的力量,是远古时代便已存在、如今却几近湮灭的穆里亚精灵魔法,这是一种与自然共鸣、操纵时空与元素本质的古老法术。早在遥远的古代,它曾一度繁盛,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知识的散佚,到了中世纪,知晓其完整传承的人已如凤毛麟角。值得注意的是,在那段席卷欧洲、对女巫进行残酷迫害的黑暗时期,许多被推上火刑架的女巫,其实正是掌握着穆里亚魔法中最核心、最隐蔽能力的那部分人,她们的力量因其隐秘性而同时成为了被恐惧和猎杀的根源。


    “瞧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在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正当表演结束,格里芬准备接受赞赏时,一个清晰而带着讥诮意味的女声从人群中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要是倒退两百年,在你玩这种把戏的时候,恐怕早就被绑在火刑柱上,烤成一只焦黑的‘烧天鹅’了!”


    “这位尊敬的女士,请清醒一点吧!现在是工业革命时代,你早该把这些蒙骗眼睛的陈旧戏法收起来了!靠着这种歪门邪道来赚取人们的赏钱,难道你内心深处不会感到一丝羞愧吗?”


    发出这番尖锐评论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她穿着一件有着夸张120度裙摆的华丽蓬蓬裙,裙衬将裙摆撑得饱满而优雅,双手戴着白色天鹅绒材质的短蕾丝手套,如公主般尊贵,头上戴着一顶饰有缎带的白色Bo软帽。一绺如同金色波浪般丰盈的长发编成的发辫,俏皮地从帽檐与她白皙脸颊的间隙中垂落下来,为她稚嫩的面容增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成熟与批判色彩。


    “唉,我说了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听我一句劝,你真应该脚踏实地,去找一份正经体面的工作,朋友!”少女见格里芬望向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用教训的口吻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格里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与挑衅,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欠身,保持着表演者的风度,平静地反问:“这位女士,那么您是否愿意赏光,正式观看一下我的‘戏法’呢?”


    对面的少女对她的邀请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然而,接下来她的举动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金币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柔和而尊贵的色泽,她以一种极其轻盈、近乎优雅的姿态,将金币轻轻投入格里芬面前摆放着的、用来接收打赏的钱罐里,那放下的动作,轻柔得如同蜻蜓的尾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宁静的湖面,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格里芬的视线瞬间被那枚金币吸引,待看清后,她不由得双眼圆睁,愣住了。


    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沉甸甸的纯金金币。


    “这位女士,请您留步!请等一下……等一下!”格里芬猛地回过神来,急切地喊道。她甚至顾不上脚下那双不太跟脚的巫师短靴,踉踉跄跄地拨开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急切地追了出去。


    少女闻声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身子,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你还有什么事吗?”


    “请……请问这位女士,我该如何称呼您?”格里芬喘着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少女抿紧了嘴唇,先是抬头望了一眼伦敦总是阴霾的天空,脸上掠过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然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格里芬,简洁地回答道:“玛琳·冯·埃斯特哈齐。叫我玛琳就行,朋友。”


    “那么,我以后该如何才能找到您呢?”格里芬不肯放弃,继续追问。


    玛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疏离感:“在这个地方,在你目力所及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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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提起‘玛琳’这个名字,大概不会有人不知道。我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忽然,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压低了声音,嘀咕了一句:“哦,上帝啊,我预感今天怕是遇上了一个甩不掉的粘人精了。”


    “玛琳小姐……玛琳小姐,请您再等一下!”格里芬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这次,玛琳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娇小的身影迅速淹没在伦敦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格里芬只能带着满腔的失落和疑惑,慢慢走回自己表演的摊位前。人群早已散尽,只留下略显凌乱的场地。她沮丧地收拾着东西,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向那个钱罐,尤其是罐中那枚与众不同的金币。她忍不住将它取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就在这时,她愕然发现,在金币光滑的表面上,竟然镌刻着一行细小的、工艺精湛的字迹:玛琳·冯·埃斯特哈齐。


    这一发现让格里芬的心猛地一跳,她如同在荒芜海岸线上搜寻多年的海盗,突然发现了传说中埋藏着无尽财富的藏宝图一般,内心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的金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心想,这位行事古怪、出言不逊却又出手阔绰的玛琳女士,绝非寻常人物,难道她是本地某个地位显赫的贵族家庭的千金小姐?无论如何,这枚刻有她名字的金币像是一个神秘的邀请,或者说,一个等待解开的谜题。格里芬暗下决心,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前去拜访这位神秘的玛琳·冯·埃斯特哈齐!


    格里芬将那枚意义非凡的金币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把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她心头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她环顾四周,先前热闹的广场此刻已空无一人,只余下几片被萧瑟秋风吹起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更添寂寥。


    回到她那间位于伦敦东区、稍显简陋且堆满各种古怪魔法材料的临时住处后,玛琳的身影和那枚刻字金币,如同魔咒般在格里芬脑海中盘旋不去,让她在收拾家务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刚推开门,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便扑了过来,紧接着是响亮而委屈的哭声。那是她年仅四岁的儿子,正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对母亲短暂离开的恐惧与不满。


    格里芬瞬间将所有的疑惑与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连忙放下手中那根片刻不离身的魔杖,弯下腰,用温暖的怀抱将儿子紧紧搂住。


    “哦,我的小宝贝,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再也不离开这么久了。”她轻声哼唱着,用脸颊摩挲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怜爱。


    儿子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为什么你每天都要消失一段时间,把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格里芬看着怀中这个因为早产而比同龄孩子更加瘦弱、敏感的儿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与无奈。生活的压力、隐藏身份的危险,让她不得不时常外出“表演”以换取微薄的收入。然而,此时此刻,任凭她如何想象,也绝对无法预料到,这个在她怀中显得如此脆弱、需要她全力保护的小生命,在一百多年后的遥远未来,将会成长为何等强大而令人畏惧的存在,其力量甚至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根基。命运的轨迹,在此刻的温馨与困顿中,早已埋下了惊心动魄的伏笔。


    夜深人静,伦敦被浓雾和寂静笼罩。格里芬将儿子哄睡后,独自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反复摩挲着那枚金币,陷入沉思。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叩、叩”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格里芬立刻警觉起来,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放在手边的魔杖,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窗棂上,不知何时停驻了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乌鸦,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泽。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只脚爪下,牢牢抓着一封用深红色火漆严密封缄的信笺。火漆上的印记,在微弱的光线下模糊难辨,却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乌鸦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来自暗夜的使者,等待着她的回应。信。火漆印赫然是那朵她再熟悉不过的荆棘牡丹,殷红的封蜡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还带着那人指尖的温度。她的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几乎拿不稳那薄薄的信笺,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将它拆开。洁白的信纸上,只有一行用深褐色墨水书写的、极其优雅流畅的花体字,笔触从容不迫,却字字如重锤敲在她的心上:“明天中午,玛格丽娜庄园见,带上我给你的这枚金币。”落款处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名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那枚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旧金币,冰凉的金属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烫。真的是她吗?!那个早已在传闻与记忆中变得模糊、却又从未真正从心底离去的人……万千思绪与尘封的过往瞬间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