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约翰
作品:《关于我整顿职场整没了这件事》 03 约翰
“我刚听说了一个事,关于约翰·威克。”祝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院子里的灯光切成一片一片的碎影。
祝愿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他怎么了。”
“有个蠢货爆了约翰·威克的头,抢了他的车。”祝安皱皱鼻头,语气厌恶,“还杀了他的狗。”
祝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问:“谁啊?”
话一说出口,祝愿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之前想“借”他车的蠢货。
“伊瑟夫”,祝安说。
“真是个蠢货,”他说,“巴巴亚嘎可是龙傲天呢。”
祝安看着弟弟,嘴角动了一下,“什么?”
“龙傲天啊,男主啊,在他成神的路上,很容易打了小的就来了老的——当然他们都只不过是巴巴亚嘎的踏脚石罢了。”祝愿轻笑。
一朵黄色的小花打着旋,带着清香落在祝安的头发上。祝愿伸手替姐姐取下。
“姐,你说那些老的小的都被打包送走之后,祝家码头不就多了一批无主的货柜嘛。”
深夜,祝愿值夜班。大堂里只有水晶吊灯的光在花岗岩地板上缓慢移动。埃迪在休息室打瞌睡,金姆靠在电梯口喝咖啡。
分号机666响起声。
祝愿接起来,“您好。欢迎致电大陆酒店。”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低沉的声音,似乎来自一个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可怜人,透着一股力竭的疲惫感。
“我需要预订晚餐。十二份。”
祝愿的笔尖悬在登记册上方,无声地哇了一下。他好像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了呢。
“地址。”
“长岛,磨坊颈,马掌路117号。”
bingo!地址正确。祝愿快速颠倒钢笔敲了敲笔杆。
他把地址写下来。磨坊颈在长岛北岸,那片区域他听说过,庄园式的独栋别墅,车道比普通公路还长,邻居之间的距离远到互相听不见枪声。住在那里的通常是已经退休的、不想被打扰的人。
“远程服务需要加收百分之二十。长岛属于常规服务范围外,送餐员出城需要提前确认路况。”
“可以。”
“请给我一个名字,先生。”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巴巴亚嘎。”
祝愿说:“收到。送餐员即刻出发。账单挂在大陆酒店总账上,您可以在下次入住时结算。”
他挂掉电话,把信息转给了送餐员,也可以称之为地下世界的收尸人。
“十二份。”金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旁边。
祝愿转过头看他。金姆主动开口说话,这比十二份晚餐更罕见。难不成金姆是巴巴亚嘎的崇拜者?之后会化身他的小弟?祝愿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嘴角刚翘起来,金姆已经端着咖啡杯走回了电梯口。
几小时后,旋转门转了。一个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有着典型的斯拉夫面孔,颧骨高耸,眉骨深邃,浅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水,穿着优雅考究的黑色西装。如果不看被血水?透了大半的白色衬衫领口,他简直像是刚从宴会上过来。
随着人影走近,祝愿更能看清男人铂金色头发贴在额头上,左眼角有一道新伤。
意料之中,是巴巴亚嘎。
约翰·威克踩着步伐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走到柜台前。
“晚上好,约翰·威克先生。”祝愿带着一些兴味儿观察着眼前这个重返地下世界的人。五年前这个人还千难万难地利用血契离开这里,满怀希望奔向幸福家庭。如今站在同一个柜台前面,却浑身是血,一无所有。
“请问您打算住几晚?”
“看情况。”
祝愿低头登记。他把房卡推过去。“1204号房,朝中央公园。诊所、武器店仍在老地方。”
约翰接过房卡。他的视线在祝愿脸上多停了两秒。
大致是觉得一个身着马面裙的亚洲面孔出现在大陆酒店前台比较稀奇。但他实在太累了,久未肉搏的躯体因1打12开始感到痛楚,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约翰威克缓慢地点了点头,径直朝电梯走去。
此时的约翰·威克仍对地下世界的规则之二充满信任。大陆酒店是安全区,不允许杀戮。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打破,而在某一天他也会成为破坏规则的的一员。
第二天一早,祝愿交班时看到一份悬赏通告,来自维果·塔拉索夫。
他在约翰·威克头上挂了二百万。金额不高,按地下世界的标准来说甚至有点寒酸,但这释放了一个信号:约翰威克,第一杀手的光环谁能摘取摘取?也许就是下一个“第一杀手”。
同一天,金额开始往上翻。四百万……八百万……维果大概把能调动的现金全砸了进去。
他实在太了解约翰。了解到无法忍受一个杀神时时刻刻惦记着他那蠢儿子的人头。何况昨晚的败战以将这场交锋送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不能退。也退不了了。
约翰威克的凶名在逐渐增长的赏金金额渐渐被人忽视。况且,他还脱离了五年。
五年,多少新生代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或许我能拿下这个人头呢?这笔赏金实在愈发诱人。不止一个看得到悬赏的人这样想。
当然一些消息不够灵通而盲目自信的人,是不知道约翰威克仍然可以以1敌12。
大堂里的热潮涌动。杀手们的脸仍旧不动声色,翻报纸的频率却透露了一丝急促。谁都想在这场混乱里分一杯羹。看谁先沉不住气。而谁又可以以较低的风险去捡个漏。
第三天夜晚,刘易斯因一些业务还留在前台和祝愿互通着信息。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玻璃碎掉之后被花岗岩和石膏板过滤继而变得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是墙体被穿透的闷响。
两枪。
祝愿与刘易斯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有人对巴巴亚嘎出手了。
祝愿一边在后台将电梯锁住,只允许酒店员工使用。一边隔空点了点刚从洗手间跑出来的埃迪,说:“你守前台。”
“叮——”到达四楼。
祝愿裙摆一甩走出电梯。安保组的人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电梯口等着祝愿,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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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腰间的枪柄上。金姆带着另一批人封住了四楼消防通道。
1204的房门大开,肉眼可见的打斗痕迹。床头灯被撞翻在地,灯罩滚到了浴室门口。地毯上有明显的搏斗拖痕,从床边一直延伸到窗台。椅子翻倒,坐垫上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填充物从里面翻出来。墙上的挂画歪了,玻璃面裂成蛛网状。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毯上,被走廊的灯光映得亮晶晶的。刘易斯从满地玻璃渣中站起来,说:“房间没人。”
祝愿停在门口,大致看一圈没有血迹脏污才犹犹豫豫地走进房间。
1204是标准的大床房,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水已经凉了。枕头被扔在床尾,上面有一处被按压过的凹痕——像是有人被按在枕头上,短暂地挣扎过。目前猜测是没有第三人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
“人跑哪去啦?”祝愿慢慢靠近破碎的玻璃,远处的车流霓虹流淌,黑夜给予这场刺杀绝佳的掩护。玻璃窗上在祝愿等高处有一个弹孔,玻璃内侧光滑,外侧有碎裂的放射纹。祝愿说:“这枪有点意思。”
“可能……”刘易斯话没说完,就被楼上又一阵打斗声响打断。
刘易斯果断说:“我带人去看看。”说着带了两个人上楼上逐间核对房间。
也许远处楼顶有一个狙击手,与袭击巴巴亚嘎的人“撞车”了。祝愿思索着,顺着猜测找到正对着玻璃窗的墙上弹孔。
他踱步走到那个弹孔前面,伸出手指量了一下孔径和深度。
子弹穿过玻璃,差点将房间墙壁打穿。弹道角度极高。合理推测开枪的人原本瞄准的就是墙壁,制造声响仅仅为了预警。
祝愿表情倨傲,满意地点点头,表示对自己的百分点肯定。
他快速抵达正对着这间客房的老式公寓楼,顶着风压推开天台的门。
狂风呼啸,将他墨绿色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风灌满的帆。裙摆上的黑色波纹暗纹在夜色中翻涌,和他尾指上的麒麟圆戒一样泛着极细的流光。
天台边缘有一处被压平的痕迹,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趴着架枪。地上有两枚弹壳,狙击步枪专用,被风刮得滚到了护栏边缘。弹壳旁边有一小片被压扁的烟蒂,骆驼牌,不带滤嘴,烟灰还是新的,没有完全凉透。开枪的人离开不超过五分钟。
祝愿撩开被吹散的发尾,说:“哎呀呀,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呢。看来是某个接了悬赏的家伙。”
他别过脸示意安保捡起烟蒂,翻过来让他看看咬痕的位置。
在他点头之后,安保捡起弹壳,分别把弹壳、烟蒂放进塑料袋里。
天台的风把祝愿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把散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大堂时,刘易斯已经从楼上下来,金姆抱胸靠在墙上。两人脸色都不能用好看形容。
刘易斯把几个透明塑料袋平摊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塑料袋上贴着白色标签。祝愿低头看了一眼——消音器、撬锁器、一小瓶□□。
“1377,帕金斯……”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正好打断了刘易斯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