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一个月的禁闭之期刚到,木庆熙就迫不及待地去见了王珏玉。


    王珏玉还以为木庆熙是来做保证的,毕竟这一个月以来,即便是在探望木月的时候,她也没有给木庆熙一个笑脸。


    王珏玉等着木庆熙像玉让一样跟她撒娇,跟她求情。可从木庆熙开口到她讲完自己的需求,只字没提她这个额吉为什么都不对她笑了。


    原本营中就有传言,说木庆熙这个孩子考虑事情的角度和方式都,比较有新意。


    王珏玉静静地看着木庆熙,她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孩子。


    木庆熙无法从王珏玉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取到任何有关情绪的信息,只好继续‘摆事实讲道理’。


    “额吉?额吉!庆熙觉得受人恩惠,理应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额吉军务繁忙、义父也是忙于公务,至于娘,她现在无力管庆熙。所以,就让庆熙自己去吧,我可以的。谢礼庆熙都准备好了。”


    王珏玉笑了:“你要去太子府,你要去答谢太子的救命之恩,你还准备了谢礼?那你给额吉看看,你这个六岁的小孩子给太子殿下准备了什么谢礼。”


    木庆熙当场表演了一套刀法。


    木庆熙:“额吉,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守备大人和叶玉让瞠目结舌。


    守备大人:“你想把这套刀法送给太子殿下?”


    叶玉让:“应该不是吧。”


    木庆熙收起自己的大刀:“当然不是送刀法了,堂堂太子殿下怎么会缺我一套刀法。”


    木庆熙支支吾吾地,还开始扭捏起来。


    王珏玉从未见过木庆熙这个样子,有点不适应:“你有话就说。”


    木庆熙:“我就是,让殿下看看。就是,那个。”


    王珏玉真的不懂:“哪个?”


    小孩子的心思,还要小孩子来猜。


    叶玉让:“庆熙,是想让殿下知道,你没有辜负殿下的救命之恩?庆熙是想用自己的‘成就’来报答殿下?”


    王珏玉、守备大人:?!


    王珏玉笑了笑,对着这样的孩子,她也是没法再板着脸。


    木庆熙给点阳光就开始灿烂,对着王珏玉嬉皮笑脸起来。


    王珏玉:“不行。”


    木庆熙:“啊?为什么不行?额吉,是庆熙的这套刀法练得不够熟练吗?还是这个刀法太简单,不能体现出庆熙过人的天资?”


    王珏玉命人取来药油,木庆熙的一双手缝缝补补地缠满了布巾。


    王珏玉一边给木庆熙涂药,一边劝她:“你的心意,额吉会代你向太子转达。可太子府你不能去。这里面有许多的内情,是你这个小孩子不懂的,也或许庆熙能懂,但是,太子府对你来讲是有危险的。将来一旦有机会,额吉会亲自带你去给太子殿下请安,但绝不是现在。”


    木庆熙低着头不讲话。


    王珏玉:“如果你再敢向上次那样偷偷跑出去,就不是思过一个月这么简单了。你去问问,常给你做衣服的迎风姨姨,二十军棍好不好受。”


    木庆熙:“额吉要用军法处置庆熙吗?”


    王珏玉哼了一声:“你还不是营中将士,我自然不会拿军法来压你。但你是我的女儿,除了军法,还有家法。劝你最好打消去见太子的念头。”


    王珏玉叫来照顾木庆熙母女日常起居的侍女,长清。


    “长清,自即日起,你要时刻不离庆熙身边。三小姐若是跑出了军营,我就唯你是问。”


    “长清谨遵将军命令,绝不让三小姐跑出去。”


    母女连心,即便木庆熙不说,木月也猜得到她的想法,以及,她被王珏玉拒绝了。


    木月同样不想让木庆熙去见北楚太子,除了不能贸然去见一个太子这个原因之外,她们母女毕竟是桃族人。大羽搜捕桃族人的事虽然做得隐秘,又藏在了一些借口之下,但北楚皇室却未必不知情,尤其是太子察合钦。


    桃夕花及其花瓣,虽然不能用于男子,可若是用在女将士的身上,北楚的战力定然能够形成碾压之势,对朝廷来讲这是极大的诱惑。但这对桃族,对女将士,都是灾祸。


    试想,当一个人能在受伤后再瞬间恢复,这个人在上位者眼里,就不再是个人了。棋子至少会被斟酌着使用,哪怕是死士也只会被用在关键时刻,一个不怕、不会死的人,会变成什么呢?木月只觉胆寒,二十年前,如果不是不想桃夕被人利用,她们桃族也不至走到灭族的地步,她也不会用桃夕来逆龄重生。


    在有限的精力里,木月时而咳嗽,时而扶额作晕眩状。


    木庆熙一会为母亲拍背倒茶,一会取薄荷舒解头晕。


    “娘,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我去见察合钦吗?”


    长清在一旁听得直心跳:“三小姐,不可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呀!”


    木庆熙坏兮兮地:“那你放我出军营。”


    长清:“您叫吧,来日若是砍头,长清陪您就是了。”


    木庆熙认输:“殿下,太子殿下。庆熙不明白,为什么要拦着我去见太子。”


    长清也很疑惑,她学着木庆熙的样子说道:“长清不明白,为什么要拦着庆熙去见太子,难道连将军也认为,太子殿下会见庆熙?或者庆熙到了太子府就能进去?”


    木月觉得长清所言甚是,怎么大家都默认了太子会见庆熙呢。


    木庆熙根本没想到这点,她踢了踢桌子腿,有点泄气。


    “庆熙,你来看我磨刀吧。”施将云来叫庆熙出去,临走时还向木月问了安。


    施将云拽着庆熙往营里的铁铺而去,长清就在后面跟着二人。


    “云哥哥怎么突然迷上打铁了,我不感兴趣。”


    “你就来嘛,左不过将军叫你休息,这几日你又不能练武,学习一下刀剑是怎么炼成的也是好的,技多不压身。”


    “你个子才矮。”


    长清在后面听着,她都不想问三小姐这么个话是如何得来的,也就云公子爱问。


    “为什么这么说,这和个子矮有什么关系?”


    “风姨说了,如果小孩子被砸到或者压到,就会不长个子。”


    施将云还试图掰正木庆熙:“技多不压身和这个无关,不要乱讲话。”


    木庆熙:“云哥哥真是霸道,现在都不让我讲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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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将云拽过长清给自己作证,他没那个意思。


    长清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整天跟着个孩子,也是很无奈:“我作证,三小姐又胡说了。”


    铁铺里,木庆熙和施将云往熔炉前一坐,热得直往下滴汗,还在叽里咕噜地闲扯。


    长清受不住,只好搬了椅子在外面等他们,左不过这铁铺就一个门,想来也是跑不了的。


    木庆熙看见长清出去了,兴奋了起来:“云哥哥说有办法能让我见到太子?什么办法?给太子送信,让他来?”


    施将云:“私下邀约太子到军营?你这叫结党谋逆。”


    木庆熙点了点头:“你还怪懂的,军务上的事我是要多学学,可不能做一个有勇无谋的人,要不然怎么做太子的左膀右臂呀。”


    施将云望了望四周,好在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他压着声音同木庆熙叫唤:


    “你还要当太子的臂膀!你快低声些吧,难怪将军说什么都不让你去太子府。三言两语,你就能把命送了。你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呀,最近怎么了。”


    木庆熙拍了施将云手背一下,让他赶紧说见太子的计划。


    施将云的手微微团成拳,白嫩嫩的小脸像让人扇了一样红。


    “你热呀,那你快说呀。”木庆熙催促的紧。


    “你等个二十几天,长一点就是一个月,太子殿下一定会自己来的。”


    “这是什么办法?就等着吗?你做法了?这是杀头的呀!那还不如我自己偷着去太子府呢,大不了挨顿打。”


    “不行!你不能挨打。”


    木庆熙不明白:“这有什么不能的,叶大人那么心疼玉让,玉让不也是挨过手板嘛。”


    木庆熙没说,她有桃夕,被打了就吃上一瓣,一会就好了。


    施将云嗫嗫嚅嚅的:“我是说,你会连累长清的。”


    木庆熙叹了叹气:“我当然知道啊。可太子为什么会自己来嘛,你总要告诉我这里面的缘由,我才能信呀。”


    施将云站起身来,抱着双臂:“你就当我是神通广大好了。”


    “那云哥哥为什么帮我?是可怜我吗?”


    施将云别过头,一只手悄悄卷着袖口:“才没有。”


    木庆熙切了一声,没有最好了。


    木庆熙藏话了,她是想问,是可怜她没有爹爹吗?是可怜她单方面把一个不相干的人当作父亲吗?是可怜她像个小乞丐一样,去讨要‘父爱’吗?


    施将云也没有把话说尽,他才没有可怜她,他只是亏欠了她,欠她许多,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他要替木庆熙完成心愿,无论是什么心愿,无论他要付出什么。


    施将云回了自己的小院,李厚在等他。


    李厚:“公子的信,属下从未偷看过。但是,可不可以请您告诉我,您在给皇后娘娘的信里,写了什么?”


    施将云:“你从前不好奇的,现在怎么了?”


    李厚:“因为公子有事瞒着我,您可以对王将军撒谎,但您不能连我一起瞒。您那次为什么要带庆熙小姐离开北楚?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同样出自大羽的庆熙姑娘,她是桃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