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军营粮台。


    一桌酒席旁,围坐着疤脸把总、粮务把总以及守备大人。


    疤脸把总向守备敬酒:“大人,您看此计可行?”


    守备:“行是可行,你当真要如此?”


    疤脸把总:“末将心系女儿,愿担一切风险,只恳请守备大人替我周全一二。”


    守备:“本就是应了你的事,无非是拐个弯罢了。你既执意如此,那依你便是。”


    粮务把总:“日子可选好了?”


    疤脸把总:“木庆熙说了,她娘‘天寒病愈’,那就选在大雪纷飞之时,如此才更彰显她不是。”


    木庆熙站在营舍门口,疤脸把总来下战书,向木月挑战。


    围观之人有二三十位。


    疤脸把总:“你娘怎么不出来,是不敢?还是怕了?”


    木庆熙:“大人,不敢和怕了是同一个意思,您不用重复说,显得您没文化。”


    疤脸把总:“你就痛快告诉我,你娘她是应还是不应?”


    木庆熙:“我娘输了要搬出营舍,赢了呢?”


    疤脸把总:“赢了再说。”


    木庆熙:“那这战书接不了。”


    疤脸把总:“好,若是你娘赢了,我任由你娘处置,如何啊?”


    吴莲清:“李迎风,你非要为难她们母女吗?”


    疤脸把总:“莲清,你我同享福共患难,可是多年的姐妹了。你不能总替一个刚认识的大羽人讲话。她有女儿了不起啊,我没有吗?”


    吴莲清:“那这样,毕竟木月现在病着,总不好让她带病上场。否则就算是你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挑战的日子,让木月来定如何?”


    疤脸把总:“正合我意。”


    吴莲清又征求了木庆熙的意见,木庆熙表示,乐意之至。


    疤脸把总请围观的将士们作证。她李迎风赢了,木月就搬出小院。她输了,任由木月处置。


    此事很快传到了王珏玉耳中。


    王珏玉:“也好,毕竟是莲清力保的人,我若是强行把她从营舍里赶出去,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守备:“迎风的刀法仅次于将军,原本您也是想把那处营舍特批给迎风的,如此一来也更名正言顺。”


    疤脸把总李迎风和木月比试的事很受众人期待。


    将士们偷偷下注,赌谁赢谁输。


    许多像木庆熙母女一样,从大羽投靠到北楚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暗中较劲,都盼着木月能赢下这场对战。


    木庆熙掏出全部身家,押自己母亲。


    施将云本不想惹事,可耐不住心系大羽,到底也押了木月。


    守备和粮务把总,表面上押疤脸把总李迎风胜,背地里却叫人拿了银子投木月。


    这几日,木庆熙和木月的伙食特别好。


    木庆熙也不用自己做饭了,像个佛似的,往那一躺请现成的。


    木庆熙:“哎,可怜的将士们,等他们大输特输,哭都没地哭。”


    三日后,北风吹得大雪似雨般迷得人睁不开眼。


    军营演武场,王珏玉、守备以及两位千总端坐高台,施将云则站在王珏玉身旁。


    演武场周围,挤满了下注的将士们。


    疤脸把总李迎风,肩扛大刀站在演武场中央。


    木庆熙陪着母亲,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急不缓地走进演武场。


    木月先向王珏玉等人行了礼。


    王珏玉:“这场比试以切磋为主,你二人切记要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


    吴莲清起身:“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王珏玉:“不知当讲否就别讲了。”


    吴莲清:“将军恕罪,是该讲的话。”


    王珏玉:“说。”


    吴莲清再次拱手行礼后,才继续说道:


    “李迎风同木月的比试虽属私人切磋。”


    王珏玉扬了扬手:


    “你看不见风大雪大吗?捡要紧的说。”


    吴莲清:“末将觉得此次比试对木月不公。虽然李迎风立下赌注,她若输了就任由木月处置。可这场比试并非出于木月本意,末将斗胆,若是木月胜了,还请将军另行赏赐。”


    王珏玉:“好,如果木月胜了,则就任守备一职,专管全营刀法教习。”


    李迎风手持长刀直攻木月:“在下李迎风,请赐教。”


    木月脚尖一点,刀随身走,两刀相撞,演武场上积雪飞扬。


    木月随后接连劈出数刀,招式简单却霸道非常。


    王珏玉不由得站起了身,在场之人无不屏气凝神。


    李迎风被逼得刀法骤变,由缓转急,木月连连格挡。


    押了木月赢的将士们,有点慌乱。守备和粮务把总却气定神闲。


    木月改换步法,脚踏石砖,石砖竟隐隐出现龟裂。


    木月刀尖自下而上斜撩,李迎风手中长刀应声脱手,木月的大刀稳稳停在李迎风喉前一寸,刀风掠过,李迎风已大汗淋漓。


    王珏玉:“怀谷营众将听令。”


    在场所有人单膝跪地。


    王珏玉:“即日起,木月为营中守备,尔等刀法皆由她指点操练。”


    除王珏玉、施将云和守备外的所有人皆转变方向,跪向木月:“末将参见木守备。”


    待众人起身,人群中有位来自大羽的将士开了口:“李把总,该你履约了。”


    李迎风朝着木月单膝跪下:“李迎风任由木守备处置。”


    木月看向木庆熙:“庆熙,你说吧。”


    木庆熙:“启禀将军,李把总命人克扣我和母亲的食材,还刁难我们,请将军狠狠打她二十军棍。”


    木庆熙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先是扫过李迎风,随后又落到粮务把总身上,粮务把总使劲低着头,好像藏着掖着什么似的。


    王珏玉:“还有这样的事。李迎风,木庆熙所言你可有异议?”


    李迎风:“回将军,木庆熙所言句句属实。”


    王珏玉:“如此说来,二十军棍倒不算委屈了你,你自己去领罚吧。”


    吴莲清突然跪在王珏玉身前:“还请将军从轻发落,李迎风此举的确有错,但请将军念在她也是有苦衷的份上,酌情处置。”


    王珏玉的气势沉了下来:“那你说说看,什么苦衷要靠刁难旁人来消解?”


    吴莲清向王珏玉禀报了李迎风想带女儿入军营一事。


    吴莲清:“李迎风屡立军功,就是为了能求一处独立的营舍,好把女儿接来同住。此事全怪末将疏忽,将原本私下许给李迎风的营舍给了木月母女居住,李迎风一时情急才做了错事。”


    王珏玉:“有苦衷就能被原谅了吗?”


    木庆熙添油加醋:“将军所言甚是。庆熙同母亲初来乍到,母亲因病卧床,冰天雪地我们却连一口吃食都没有。庆熙只能佯装凶狠,拿着吴大人赠的大刀去硬讨一口食物。一路走过,听尽奚落看尽白眼,还请将军为庆熙和母亲做主。”


    守备此时也开了口:“将军,木月是难得的武将。木庆熙行事虽略有鲁莽,可她毕竟年幼,一片赤子之心更是难能可贵。末将斗胆,恳请将军多多眷顾木庆熙母女。”


    施将云看着台下哭花了脸的木庆熙,也觉得这个小桃妖着实有点可怜。


    施将云:“母亲,云影愿意多陪伴庆熙妹妹。”


    王珏玉:“妹妹?也好,云影既有意陪伴庆熙,那理应名正言顺。木庆熙,你可愿做本将军的义女?”


    木庆熙和母亲对视一眼后,当即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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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熙给额吉叩头。”


    “好聪慧的丫头。额吉这个称呼已消失几十年,你是如何知晓的?”


    “额吉,庆熙是从书中读到的。?百年前,王氏监国公主率领族民镇守一方。后为抵抗大羽,与北楚皇帝结为兄妹,自此王氏与北楚休戚与共。”


    木庆熙甚得王珏玉欢心,对方特意命人把将军府别院腾出来给木庆熙母女居住。


    众人散去,李迎风受杖责二十。受杖责时,李迎风却笑得很是开心,施将云目睹此景心中感叹,小桃妖惑人心智呐。


    三日前的深夜。


    木庆熙母女的营舍里,李迎风裹着十几串糖葫芦来贿赂木庆熙。


    李迎风:“克扣食材的事全是在下的错,庆熙吃着糖葫芦消消气。你觉得我的苦肉计可行否?你放心,到时候我保证输给你娘,而且还是输得毫无破绽。”


    木庆熙举着糖葫芦:“用不着啊,该怎么较量怎么较量,你打不过我娘的。”


    李迎风接过木庆熙吃剩下的竹签子,又递上一串糖葫芦:“到时候你就好好地哭上一场,指责我,言辞要激烈一些。我们再推波助澜一番,按照将军的脾性,一定会当场收你做义女的。等你成了将军的女儿,你们母女就得搬去将军府住。这小院它就空出来,你说我这计策好不好?”


    木庆熙:“二十军棍会不会太多了些?”


    李迎风贴心地给木庆熙递上手帕:“不多不多。一来这是我道歉的诚意,二来再少将军那说不过去了。”


    木庆熙:“那你就能保证,我和我娘搬走了,不会再有其他人占上这小院,李把总小心点灯熬油白费蜡。”


    李迎风倒了茶水给木庆熙:“来,解解腻。你放心,我都打点好了,营里守备会替我说话的。吴莲清不用我打招呼,也会为我求情的。这事还有个好处呢。”


    李迎风搓了搓手指。


    木庆熙:“李把总手痒痒?”


    李迎风:“这孩子,我跟你娘比试的事一传出去,营里上下就得开局了,到时候你押你娘赢,准能大赚一笔。”


    木庆熙啧啧着:“慈母之心真是叫人胆大,行吧,就依李把总所言。”


    将军府里,施将云还在恭喜王珏玉得女庆熙。


    王珏玉:“此事云儿也参与了?”


    施将云一头雾水:“母亲所指是何事?”


    王珏玉:“没事了,你去看看木庆熙母女收拾得如何了。”


    施将云行礼告退:“是,母亲。”


    守备替王珏玉斟了茶:“将军受累了。不过,末将看您是真心喜欢那个木庆熙的。”


    王珏玉接过茶用了一口:“确是出乎本将的预料。不过此事也算有个着落,等再过些时日,就让迎风去接女儿吧。金创药可送去了?”


    守备:“送去了,将军放心。至于木月,把她放在将军眼皮子下是稳妥,可毕竟是在您府中,二小姐病弱,末将担心会有所冲撞。”


    王珏玉放下茶杯:“木月的病,军医早已回话,发病时只是慵懒难动其他并无妨碍。木庆熙么,府中多一个和玉让同龄的小姑娘一起玩耍,或许对她也好。”


    守备:“是。将军既已拿定主意,末将以后自当对木月母女以礼相待。”


    王珏玉话锋一转,眼睛一挑:“这次赢了多少?”


    守备讪讪笑道:“不多不多。”


    王珏玉:“哼,你们小打小闹地玩着,我不管。若是闹出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守备:“末将不敢。此事后,末将看着咱们营里原本的将士和大羽归顺而来的那批,倒是融洽了一些。”


    王珏玉:“一方既赢了钱、又赢了里子自然高兴。另一方呢,见识了木月的勇猛,怎会不对大羽人有所改观。只苦了我,陪着你们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