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深红、浅红的桃花花瓣,如雨般落在木庆熙的眼前。
哪里来的桃花?木庆熙疑惑,这便是人们口中的雪花吗?
木庆熙顾不得寻找答案,她拉扯着苗婆婆、推搡着木月、喊着苗婆婆的老头:“你们快跑。”
“庆熙,无论是正劈还是斜劈都要走直线,劈中后不能立刻停刀,要让刀刃切进人的身体里。”
木月的声音不再是了无生气的,整个人也带着慑人的气势。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木庆熙:“娘,你怎么了?”
巡街老兵刚张口,想要嘲笑几句,鲜血便从脖颈处涌出。他抬起空荡荡的手,原本握在手里的菜刀不知何时到了木月手中,又是怎样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巡街老兵拼尽最后的力气拽着木月。
木月掰开他的手,将其丢在地上。
木月:“不是告诉你了么,下雪日就是给你办席的日子。”
木庆熙去抠苗婆婆捂着她眼睛的手。
苗婆婆老头:“你把手放下,你捂着她眼睛,她还怎么学劈人。”
木庆熙:“婆婆不让我学劈人。”
苗婆婆:“我啥都不让你学?”
苗婆婆老头:“哎呀!都住口吧。”
苗婆婆老头,看着手握菜刀、身手了得的木月缓了缓神,要去处理巡街老兵的尸体,木月却在尸体旁边跳起了舞。
苗婆婆老头:“诶?你,这。”
一阵风过。
木庆熙看着从天空落下的花瓣,在母亲交错的简易舞步中逐渐凝结成两朵桃花样的花朵,落在母亲掌心。
这是唯有桃族人能施展的秘术,能将常人所见的雪花、桃族人眼中的花瓣,凝结成名为桃夕的花。
苗婆婆和老头也看呆了。
苗婆婆:“月姑,你咋凭空变出两朵桃花来?”
木庆熙:“是这漫天的花瓣变的呀。”
苗婆婆和老头抬头看天,雪花倒是有,可哪里有什么花瓣。
木月:“庆熙,婆婆、公公眼中的雪,和你我看见的模样不一样。”
木月从五瓣的花朵上,扯下三枚花瓣递与苗婆婆:“婆婆照顾我们母女多年,木月无以为报。这三枚花瓣婆婆且收下,来日若有伤痛难医,便以花瓣来解。切记,这花瓣绝不可用于男子。”
苗婆婆捂紧花瓣:“这等神药,定是不能叫人知道的,对吧?”
木月点了点头:“这场雪不会持续太久,木月必须趁此带庆熙离开。至于这酒鬼,他是自己喝醉了酒冻死在我家门口的。”
苗婆婆:“这能骗过仵作吗?”
苗婆婆的老头:“就说是我杀的。再说了大羽有律法,深夜无故私闯民宅者,杀之无罪。”
木月摇了摇头:“婆婆和公公只需按我说的向官差回话就好,我们母女一走,若婆婆再提及杀人的事,总是麻烦的。”
木庆熙:“娘,我们要走去哪里?”
木月先是扯下老兵腿上的发带,随后将一片花瓣塞入巡街老兵口中,当即,他脖子上、腿上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木月:“如此,便再无不妥。即便是仵作验尸,也无法探查出分毫异样。”
苗婆婆发出惊叹:“仙人?”
木月:“大羽人。”
苗婆婆:“月姑,这花瓣不是也能给男人治伤吗?”
木月:“是可以愈合伤口,但会伤及五脏六腑。因为他死了,所以才看不出。”
木庆熙:“娘,我们走了,爹爹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木庆熙摇着木月的胳膊。
苗婆婆:“月姑,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苗婆婆小跑着回家去取东西。
木庆熙很是急躁:“娘,你倒是说话呀,我们走了爹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苗婆婆的老头握住木庆熙的手,打算独自承担谎言带来的后果。
木月抢先开了口:“只有雪天能让娘保持清醒,去多雪的北楚,还是留在这四季如春的大羽?”
木庆熙:“我要娘清醒。可是,我也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娘,我们可以留下口信,让爹爹去北楚寻我们。”
面对木庆熙对父亲的执念,木月迟疑了片刻。她们桃族人只有爱人,没有丈夫一说。孩子的成长中,父亲的角色也甚少存在,一家三口的概念更是从未有过。她因一己之私生下了庆熙,又受桃夕桎梏从未好好照顾过她,她亏欠着这个豆芽菜般的小丫头,实在不忍心此时此刻拆穿一个孩子的梦。
木月:“庆熙放心,爹爹一定会找到我们。等到了北楚,娘给庆熙串很多的糖葫芦好不好?”
木庆熙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庆熙攒了很多的铜板,庆熙能照顾好娘,不叫爹爹担心。”
说话间,苗婆婆抱着一个包袱和两把砍刀返回:“雪已经开始变小了,你们快走吧。”
木月接过包袱,她只以为是些干粮、换洗衣物等物,所以并未打开查看。
苗婆婆又将两把砍刀递给木月:“我估摸着,你没有出城官印。”
木月去拿砍刀,苗婆婆又握住不放。
木庆熙:“娘,什么是出城官印?”
木月:“是大羽皇帝对人的迫害。”
苗婆婆:“如果杀不出去,你们就要去大牢里了。”
木月:“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母女。”
苗婆婆松开砍刀。
木庆熙趴在木月的背上,朝着苗婆婆夫妇挥手。
苗婆婆:“快走吧,死丫头。”
木庆熙感受着从母亲身体里传出来的温暖,这是从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母亲抱着、背着。
木庆熙高兴地欢呼道:“娘,咱们快去死。”
苗婆婆望着远去的母女,轻声感叹:“这丫头多像我啊。”
苗婆婆的老头:“哎呀,我的天呐。”
木庆熙和木月被守城门兵拦下:“看你年纪虽轻,但也过了十四吧。十四岁以上女子出城要出示官印。”
木庆熙探出头:“你知道,现在在下雪吗?”
未待守城门兵反应,木月就将其一脚踹倒了。
木庆熙在母亲背上,小脑袋被甩得像拨浪鼓。她看不清母亲是怎么将那些一拥而上的守城门兵打倒的。木庆熙被母亲放在夺来的马上,两人共乘一匹马。她越过母亲,回望变远的城门,还有追来的大羽士兵。
“娘,如果他们追上怎么办?”
“只要下着雪,就不怕。”
木庆熙仰头:“娘,雪越来越小了。如果雪停了,咱俩都得死是不是?”
木月:“庆熙不会。”
木月将剩余的桃夕花悉数掏给庆熙:“这花名叫桃夕,单瓣可医寻常伤病。整朵服下便可起死回生。记住,整朵的桃夕只能用一次,一旦动用整朵,单瓣也会彻底失效,不到绝境,切勿轻易动用。”
木庆熙:“那娘呢?”
木月一手环抱住木庆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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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好,不要乱动。”
木庆熙:“娘会死是不是?”
木月:“娘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娘不会死。娘还要和庆熙一起去北楚呢。”
木庆熙缓缓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试探着问道:“娘用过整朵桃夕对不对?桃夕对娘没用了,对不对?”
木月低头看了看木庆熙:“庆熙再给娘背一遍婆婆教你儿歌好不好?”
木庆熙抽泣着:“煮饭垫垫布,水开焖盖严。和面分次添,盆手两光圆。细树直接砍,粗木先锯断。厚布粗针线,回针裤脚坚。”
木月:“假如,假如娘死了。如果你一个人觉得很难很难,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吃下整朵桃夕,它会让你直接长到十四岁。”
木庆熙:“那我现在就要吃,我要立刻长大,我要和娘一起杀追兵。”
木月:“不可以。”
木月挥刀击落飞来的箭矢,身后追兵已近在咫尺。
木庆熙的一只手被木月攥着、引着握住缰绳。
“记着,抓牢缰绳、身体前倾重心下沉,大腿要紧贴马身,绝不许猛拽马头。”
木月每说一句,木庆熙便跟着做一项。木庆熙伏在马背上,只觉后背一凉,母亲已翻身下马。
木庆熙身后,传来刀剑相撞的厮杀声,她死死环抱着马脖子不敢回头。她从前虽然骑过苗婆婆孙子的小马,可终究不似这般狂奔疾驰。
马匹颠簸,她尚短的双腿根本无力夹住马腹,马甩得木庆熙乱晃,起初她还试图对抗,后面索性放平贴近马身,如此一来倒是稳了许多。
木庆熙的身上少了一丝凉意,她略略抬头,雪彻底停了。
木庆熙身后没了声音,她壮着胆子缓缓回头,只见母亲手握长刀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大羽追兵一时不明所以,尚未敢贸然上前。
母亲会死,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去。
木庆熙快速思索,她想到苗婆婆的孙子,同她炫耀学习骑马时滔滔不绝的话语。她尝试着慢慢收紧缰绳,马果然降低了速度。木庆熙右手放开缰绳,左手则收紧缰绳,轻轻扯着马头转向,她整个人也顺势□□,马匹回转了!
木月随意摆弄着长刀:“真没意思,好想睡觉。”
余下的七八个追兵瞥了眼身边倒在血泊里的弟兄,不敢轻举妄动。
“老实跟我们回去,就饶你一命。”追兵放出狠话。
木庆熙两只小手慢慢扯住缰绳后坐稳不动,马匹随之缓缓停下。她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马下追兵,手心早已湿透。
她心中早已想好对策:“母亲,他们也是有家有儿女的人,放他们走吧。”
这是木庆熙在返回路上想到的办法,公公给她讲过李广百骑退大军的故事,庆熙依葫芦画瓢,虚张声势。
“随便啊。”
木月一边说着,一边把玩长刀。
木庆熙吼着:“母亲,你今日杀的人太多了,还不够吗!女儿求你收手吧。他们不过是些兵勇罢了,何苦拿他们取乐。”
追兵攥着手中刀直指木月,步法却隐隐露出逃窜之意,这些细微动作皆落入木庆熙眼中。
“算了,要杀便杀吧,他们带不回擅离城池之人,回去也要受罚,二十军棍再加上罚俸,倒不如死了痛快。”
木庆熙故意咬住罚俸二字,大羽军饷甚少按时发放,顺祥关早已怨声载道,此事人尽皆知。二十军棍同尚不知有无的俸禄,与性命相比孰轻孰重,木庆熙只能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