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游玉找到苏黎老师问上次她提起的记者采访的具体情况。


    苏黎很震惊地问游玉：“你想参加？你想被采访？”


    游玉：“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比如这个记者是谁，他想了解什么，我又需要做什么。”


    “你真的想好了吗？”苏黎眼睛瞪得大大的，“如果有人私下找你，你完全可以和我说。”


    “没有，我已经想好了。”


    “好吧，”苏黎好像很失望游玉来找她的样子，但当她递给游玉资料时，好像又开心起来了。“其实这次机会对你来说……也许不错。”


    游玉接过资料低头翻看。


    果然，这个记者就是杨思说的萧洋。


    萧洋，男，三十五岁，知名记者，曾主导报道外环部人口贩卖案，十区区长之子连环杀人案等震惊整个联盟的案件，其报道以真实不屈权贵闻名，曾因报道得罪权贵被通缉追杀。


    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萧洋，但是资料里的萧洋看起来正直诚恳，还有那么一点为贫苦人民发声的诚恳，这让游玉对萧洋产生一丝好感。


    “老师，我接受这次采访。”游玉说。


    苏黎表情有点犹豫：“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没有报酬，但要不断配合他们的采访时间，可能会有点麻烦。”


    “没问题，我都能接受。”


    苏黎继续劝说游玉拒绝：“而且萧洋这个人脾气很怪，就是他会一直问你一直问你一直问你，问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不会放手的。”


    “完全没问题，”游玉想起夏又清，至少比夏又清好应付些吧，她有十年带孩子经验了，问些问题算什么。


    “小游，你再思考下，不要太草率了，明天给我答案吧。”苏黎看游玉心意已决，最后劝说了一句。说到最后，苏黎的表情甚至有点悲伤。


    “好的老师。”


    游玉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一开始是苏黎劝她接受采访，现在她要接受了，苏黎却又不愿意的样子。


    走出苏黎办公室没多久，就碰到了组织部部长苏青丝。之前，游玉去组织部递交毕业典礼方案的时候认识的苏青丝。苏青丝很喜欢她做的方案，对她格外热情。只是后面毕业典礼方案变成了线上投票。游玉遗憾落选。


    这下见面，苏青丝还是热情地和游玉聊天，还为游玉的方案落选感到可惜。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方案。那天晚上我们部门的人看了你的方案，也很喜欢。甚至有个女生家里在沙滩那边开酒店，她说如果选这个方案的话，她愿意打折让学校在她家酒店里办毕业典礼。可惜，我们部门有个人打死不选你的这个方案。没办法，只能采用投票了。”


    游玉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想：“这个人……和我同班吗？”组织部里，只有左书涵和游玉是一个班的。


    苏青丝抬了抬眉毛：“平时她挺好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选这个方案，真是见了鬼。最后选了那个cosplay方案，她还挺高兴，说愿意自费出一个邮轮的免费使用权，让cosplay毕业晚会在上面举办。”


    “真有钱。”游玉发自心底的感叹。


    “真有钱，”苏青丝跟了一句，“你也不要太难过。你做的也很好。只是……运气不太好。”


    运气不太好？游玉觉得这句话可太对了。为什么整个学校都觉得左书涵是个十全十美的好人，只有她能感觉左书涵对自己的针对？难不成真的是她的问题？


    怀着这样的心思，游玉回到班上。正好是课间，左书涵坐在正中间第二排的位置，她的座位边围了一圈人，一群人正在热热闹闹地聊天。


    女生A：“书涵，你怎么见过这么多明星啊。”


    男生B：“废话，书涵的阿姨娱乐公司的高管，当然可以轻松见到很多明星。”


    左书涵很含蓄地笑：“如果你们想见哪个明星，下次直接和我说就行。我可以组局安排你们见面。”


    女生们男生们欢呼：“书涵，你太好了。”


    从游玉的角度，看到众人拥簇的左书涵穿着崭新的剪裁合身的校服，马尾辫高高束起在脑后，她的下巴高高昂起，脸上带着礼貌而骄傲的微笑。


    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


    游玉和萧洋的第一次见面安排在周五下午的一个自习课。


    当游玉确定要接受专访之后，苏黎又劝说了游玉几次，希望游玉慎重考虑，看起来倒是真的不想让游玉接受这次采访。可是当游玉反问苏黎为什么，苏黎又只是说萧洋这个人难搞，怕游玉应付不来。


    最后几次，游玉都担心苏黎会直接替她拒绝和萧洋的会面。但所幸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连后面的签合同，苏黎都认真替游玉看过条款。这下倒真让游玉好奇苏黎到底在这个采访中扮演什么角色，一会希望她接受采访一会不希望她接受。


    第一次会面安排在苏黎的办公室。


    在场的除了苏黎，游玉，教导主任，就只有萧洋和他的一个女性助理。


    萧洋是个长相端正的男人，造型却有些落拓，半长头发在脑后扎成小辫，脸上架一个黑框眼睛，左边额角在刘海的掩映下也能看到有个黑色纹身，身上穿着极其宽松的格子衬衫，牛仔裤以及数不清的富有艺术气息的配饰，看起来不像记者倒像什么搞艺术的男的。


    进入办公室之后，游玉能明显感觉到萧洋的眼神在打量自己。不是那种，让她感觉恶心的男人对女人的打量。而是那种，狮子见到老虎的打量。


    “萧记者，这个是我们的学生，游玉。游玉，这是萧洋记者。”


    在苏黎的介绍之后，萧洋才从沙发上懒洋洋起来。


    萧洋露出个明显的虚假的笑：“你好，游玉，我是萧洋，叫我萧洋就行。你能接受我们这次采访我很意外，相信你对我们采访会很有帮助。”


    游玉也跟着他假笑：“萧洋记者好。我一定如实把我知道的格林孤儿院说出来，不让任何人对格林孤儿院有误解。”


    两个人简单握了下手。


    游玉发现，萧洋的手心很粗糙，手背都是伤疤，不是那种上班族会有的手。


    “坐吧，今天我们就简单聊聊，具体问题等今天和你聊完的结果再看。”萧洋指着自己面前，隔了张茶几的单人沙发，示意游玉去坐。”无关人员就离开吧。这里留我和她就行。“


    “不行。”


    “不行。”


    苏黎和教导主任几乎同时反对。


    苏黎抢先一步说：“她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学生，和你单独相处，我们学校这边不放心。即使有录像机记录也不行，我们这边至少出一个人在场。就我吧，我在场，我保证不会影响你们的采访。主任你放心。”


    教导主任骂骂咧咧地被赶出去。采访前，苏黎还不放心地对游玉耳语说：“小游，如果不舒服，可以完全拒绝回答，或者直接叫我就行，我就坐旁边。”


    办公室内终于安静了。只有面对面隔着茶几对坐地萧洋和游玉，以及为了不影响采访而坐在最角落的苏黎。


    “游玉，你好，我是这次采访的记者萧洋。这次采访全程有两台摄影机记录，你不用担心你的人生安全或者我们的对话会被恶意剪辑，因为录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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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一个完整的备份。这次采访的目的是还原一个真实的真神教，如果你做好准备我们可以随时开始。”


    办公室的窗帘都被拉上，只有头顶一盏大灯照明，面前是面色严峻的萧洋和两台正在录像的摄影机，整个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游玉小小的深呼吸一下，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为真神教澄清的好机会，她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


    “萧洋记者，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请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尽可能详细一点，任何关于你的，你都可以说。”


    游玉：“我叫游玉，今年十六岁，从小在真神教长大，平时喜欢看书，空闲的时候喜欢做慈善。”


    “说完了？可以再详细一点，比如你的身高体重，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明显……”


    “这个就不必了吧？”苏黎突然插嘴打断萧洋，“身高体重都是学生的隐私，说了也不可以播。”


    萧洋无语瞥了眼苏黎，看向游玉。


    “苏老师，我没关系的，都可以，”游玉犹豫了片刻，“我身高一米六一，体重四十七公斤，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吃的喝的都可以，我不挑食，颜色的话……黑色吧，别的都一般。”


    萧洋继续问：“关于你自己的，你没有任何想分享的了吗？任何东西都可以说。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恋人，你的困惑，你的开心，你都可以说。”


    游玉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真的一点都不想说了吗？”


    “没有了。”


    萧洋转身对苏黎说：“你出去随便拉个学生进来。只是问几个小问题，不会害你心肝宝贝学生的。”


    虽然不解，但苏黎依旧出门随便叫了个学生进来。


    那学生是个方脸的女生，进来还一脸懵，萧洋简单讲了下他是记者，想问几个问题，女生爽快的接受了。


    萧洋问这个女生：“同学，请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尽可能详细一点，任何关于你的，你都可以说。你的喜好，你的性格，你的理想，你的厌恶，一切都可以说。”


    女生回答：“我叫胡欣，胡是胡来的胡，欣是欣喜的欣，平时喜欢跳舞攀岩烹饪打网球，未来梦想是成为一名人权律师。我喜欢绿色，因为绿色会让我感觉很清新。我今年十九岁，读高三，正在准备申请大学。我的理想大学是三区的蓝海学院，因为这个学校是全联盟最自由开放的学校，同时拥有最好的法律系。我现在的家庭有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一个姐姐和妹妹，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我很爱她们。我最近还打算和我暗恋的男生告白，希望能成功。额，应该就这些了。”


    “好的，谢谢你，”萧洋笑着感谢这个女生，等女生出门之后，他转头问游玉，“你觉得她怎么样？”


    游玉如实回答：“很有理想追求的学姐。”


    “有没有感觉，你和她比起来，不太正常啊。”


    “什么？”


    萧洋笑了，是那种看热闹的笑，“你看，她对自己的描述和了解都很清楚。但是你却对自己的描述很稀少。是因为在格林孤儿院的经历让你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完善的人格让你来介绍自己，还是格林孤儿院不让你说。”


    难怪萧洋被人追杀，游玉冷冷地想，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格林孤儿院的错，要不就是格林孤儿院对儿童的培养有缺失，要不就是格林孤儿院限制出格林孤儿院的人的言论自由。那就掉入了第一个坑。


    游玉咬着牙说：“抱歉，我昨晚没休息好，所以回答问题松懈了。我可以再回答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