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格林孤儿院长大，院里的老师们会给她们看一些旧时代的书，里面就有很多关于古时代的神的故事。


    游玉当时就坚信，世界上有神。


    她离开办公室。证明自己的决心让她感到自豪，可是离开时苏黎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游玉强迫自己遗忘，她想到从独立高中到宜心餐厅，坐地铁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游玉的时间有点紧张了，她不喜欢迟到，因此她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


    所以在拐角的时候，游玉就没来得及看见拐角迎面走来一个男生。


    所以在迎面撞上男生的时候，游玉来不及刹车了。


    所以两个人毫不意外地装在一起，跌倒在地上，游玉的嘴唇碰到了对方的……口罩。


    幸好对方戴了口罩。


    女生跪倒在男生身上，瞪大眼睛，男生双手虚扶着女生，满脸通红。


    啊，多么浪漫的一幕啊。


    啊，youth！


    女生先站起来，伸手想要扶起男生，问男生有没有事情，男生却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悬在空中，不知是想拉着女生的手起来，还是想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女生指了指外面，“那我先走啦。”


    男生想开口阻拦，却红着脸什么都没说。


    地上剩了个正方形手链，男生拿起来，仔细端详。


    好像是刚刚那个女生的手链。


    这不就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吗！


    男生看向女生离开的地方，握紧了挂坠。


    *


    对于游玉来说，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重要的是，她要迟到了！她小跑着去宜心餐厅，还是迟到了五分钟才到。


    宜心餐厅也是格林女士创办的免费餐厅，来用餐的人可以不付钱，也可以多捐款。游玉小时候在格林孤儿院长大时，也经常来这里吃饭。


    到达前，游玉穿好外套把手臂上的创口贴挡住。进入餐厅，游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先是和餐厅里几个熟悉的前辈打招呼，然后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晚上好。”游玉边走进休息室边说。


    休息室里灯光很明亮，一张很大的桌子横亘在房间中间。房间里只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普通男高中生的外表，唯一值得说道的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在游玉进来时正在玩手机，游玉一进来，大声叫了声“大鱿鱼——”，喜获游玉白眼一枚。


    女生坐在角落，穿着极大极宽松的黑色袍子，整个人快和黑暗融为一体了。见着游玉进来只是温柔地笑：“游玉你来了，看你喘的，喝口水。”


    游玉坐到女生身边，接过女生的水，亲昵地说了声：“谢谢小白姐。”


    “来来来，大鱿鱼坐我旁边，”男生挥挥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林青哥哥身边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少装我哥哥，我还比你大几天，”面对林青的主动，游玉像是早就习惯，却还是坐到他旁边，“今天怎么有空？”


    林青给游玉递了一份文件：“孤儿院又被告了，我和小白要去外环区参加法庭开庭。外环区那边污染还是很严重，所以来找你取取经。”


    又被告了？游玉皱着眉拿起文件。


    两百年前，蓝星突然发生莫名的大爆炸，爆炸之后产生一种奇怪的物质，这种物质对人类有害，人类接触这种物质身体会产生重病，快速死亡。人类称之为垃圾物质。这种物质用现有的科学难以消灭，人类只能将这些垃圾物质堆到一块，用尽方法减弱其对人类的伤害，且将这一块地方称之为垃圾区。


    垃圾区占了蓝星快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位置，按照距离垃圾区远近分为外观部，中环部，内环部和中央部。


    十三区就在中环部的中部城区。虽然在垃圾区的影响之外，但每年气候不好的时候，依旧能看到澄澈的天空被黑暗吞噬。


    外环部离垃圾区最近，也是受垃圾区影响最大的城区。去那边待的时间长了，健康人很容易身体不适患上怪病。更别提居住在外环部的人类。很多外环部的小孩子出生就身患各种离奇疾病，外环部的人大部分贫穷，因此很多小孩会被遗弃。


    而外环部的经济水平根本无法抚养这些被抛弃的小孩。


    所以很多中环部，内环部的慈善组织会集体收养这些小孩，其中，格林女士创办的私人孤儿院，格林孤儿院因为收养人数之多，举世闻名。


    格林女士年轻时创办下格林集团，后面用赚到的钱创办了格林孤儿院，格林孤儿院一年可以收养上千名外环部被抛弃的孤儿。而林青林小白就是其中的两个。


    但是，可能是因为格林集团家大业大，联盟很多公司都忌妒这家公司，格林集团每年的官司打个不停，其中，格林孤儿院收到的官司最多。


    离开孤儿院，游玉第一次听说格林孤儿院的风评的时候，还以为联盟有第二个格林孤儿院。


    虐待小孩，放弃救助重病儿童，精神控制未成年……游玉在格林孤儿院待了十三年，一件都没有见过。反倒是，游玉在格林孤儿院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是她亲生母亲无法带给她的。


    对，游玉是有母亲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母亲弃养了她。


    所以无论如何，游玉都不可能因为别人对格林孤儿院的误解去否认自己的过去。


    “这次官司很麻烦吗？”游玉翻着文件。这次提告是由外环部十六区的儿童和家庭管理局提告，指控罪名是格林孤儿院涉嫌非法流程收养小孩。


    ……格林孤儿院收养儿童的历史都有四十年了，孤儿院里有专门负责走流程的人。只不过有的时候，会因为被抛弃的小孩病情严重，孤儿院的负责人会先带小孩去治病再走专门流程。


    林青：“还好。只是樊老师说我和小白接触外面不多，让我们去历练一下。毕竟过几年就要去格林集团工作了，总不能丢我们孤儿院的脸。”


    樊老师是带三人长大的老师，和几个人的亲母亲一样。对孤儿院长大的小孩来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在格林集团旗下的学校读书，毕业后去格林集团的公司工作，一辈子安稳宁静。


    这是游玉追求的生活。


    了解完情况之后，游玉仔细讲述自己去外环部的经历。“记得，如果天空突然变黑，一定要躲到室内，戴好防护面罩，吃防护药……唔，别的好像没什么了。平安回来。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游玉在对林青说话。林青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格外专注。今天尤其如此，今天自从游玉进来，林青就一直看着游玉。


    “小玉，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林青语气有点怅然，“你离开教会两年多了。总感觉我们中间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两年前，游玉被迫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和林青，林小白抱在一起痛哭。游玉发誓，自己将找寻机会回到孤儿院，并且和林青、林小白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可是离开孤儿院之后，林青、林小白要忙孤儿院的事情，游玉则要忙着当“正常人”，就算想要见面，都很难凑出时间见面。林青表情怅然，林小白更是低下头。


    “都是一样的，”游玉强调，“我一定会回到孤儿院的。小白，林青，等着我。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都是百分百忠心我们格林集团。”


    小白：“游玉，你对集团还忠心就好。只是你中间……那样离开，孤儿院有不少人误解了你，不希望你再回去孤儿院。你必须要做点事情表达你的忠心。”


    游玉眼神坚定：“我明白，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小白悄声说，如同说一个秘密一样：“前些年，有几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背叛了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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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带着一些内部资料投靠了联盟，串通联盟想要整垮我们集团。虽然最后这件事情解决了，但我们集团却深受重创。格林女士死前的心愿就是找到那些人问一句为什么。游玉，你去找到这些人吧。”


    *


    今天实在是太多事情了，游玉拖着身体回家，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响起。游玉揉着脸回家。


    她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她要好好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坐在床上，看电影。她想好看什么了，或许是那个新出的爱情电影……或许可以再吃一点点薯片的冰激凌！就当今天手臂受伤的安慰！


    神原谅她这一天的放肆吧，她今天真的太累了。


    深夜，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游玉正打算过去，发现门口侧身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衫，气质有些萧瑟，从背影看像是那种因为很帅所以十八岁就谈完了十八个女朋友，高矮胖瘦应有尽有，但到了十八岁生日自动刷新处男人设的男人。


    我们小区还有这种人呢！


    神啊，再原谅一下她犯了贪慕美色的罪吧！


    或许是今天和老朋友见面，还和真神维持了一下关心，表白了一下真心，游玉心情格外好。


    游玉雀跃地跳过去，那个男人察觉了游玉的靠近转过身来，露出个欣喜的笑容。


    “小玉。”


    真的是绝顶美色。看完之后，能让人怨气全消的那种好看。


    怎么描述夏又清的脸呢，五官立体，眉目俊朗，皮肤白皙，鼻子挺拔……好像这些都太俗气了，真正的好看似乎很难用俗气的词形容出来。


    夏又清最难得的是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有种纯白的天真的气质，看着你时像只未经人世的小动物，眼神里都是信赖和渴望。


    游玉觉得没有人会抵抗这种气质。


    反正她不能。


    但游玉的惊艳喜悦之情只有三秒钟。面对夏又清的雀跃，她只是问道：“不是说下个月再回来吗？”


    夏又清一字一句地说：“妈妈有事情，先送我回来。”


    “所以她又走了？”


    “妈妈和阿姨一起走了。”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她没有说。”


    游玉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在这里等我吗？等多久了？要是走丢了，妈妈要骂死我了……”


    “不会丢的，”夏又清笑得很好看，有种七岁小孩子笑起来的感觉，“我想你了。所以我想等你。”


    游玉却已经往家里走了：“走吧，夏又清。”


    夏又清却还站在原地，伸出手，示意游玉牵着他一起走。


    往前走了几步，游玉才发现夏又清没跟上来，只能干着嗓子说：“你不要这样。快点回家好吗？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夏又清白皙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发着光，衬得他和玉一般精致，却用幼稚的语气说：“小玉，我还是个小孩子。我好久没和你手拉手了。”


    路灯照亮夏又清脚下一块地，像是天使脚下的一片云。游玉却已经走出这块地，站在黑暗里，安静地看着夏又清。


    自己的亲哥哥。


    夏又清，外表十八岁，生理年纪二十二岁，心理年龄十岁。


    从外表很难看出，夏又清的智商已经停滞在十岁好多年。甚至短暂交谈也很难看出。但是，一旦沟通几句，就会发现，带小孩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不可以。夏又清，我真的很累了。回家之后，我还要伺候你洗澡睡觉，清理我们的衣服，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我没有时间了。”


    夏又清却固执地站在原地：“我只是想让你牵我。”


    游玉的执拗劲也上来了：“不可以这样。我已经很累了。”


    “那我就不回家了。”


    “那你就呆在这吧。”


    游玉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