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红尘劫灾星祸世

作品:《恶神生存手册

    惊雷乍起,闪电划破天际,骤然亮堂一刹,朦胧夜雨淅淅沥沥,灯影烛火摇曳生姿,烛台蜡油燃烬又添新,朦朦胧胧中,我听见屋子里有两人在说话,“太子妃这是动了胎气,好在现下已是无恙,以后安心静养就可。”


    紧接着是夙临的声音,“劳烦医官再开一些滋补身子的药膳。”


    医官恭敬的应是,退下。


    房间里霎时没了声响,一点点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床塌微微一沉,有人坐在了我的床边,帮我压了压紧被角。


    我想睁眼,瞌睡虫死活死活拉扯拖拽着我,叫我抵不住沉甸甸,紧紧实实沉沉的困乏睡实过去。


    繁杂乱梦似万千镜像,神珏站在昏暗云雾缭绕间,他缓缓转身看向我,周遭镜像皆是他,那张百看不厌,俊美的时常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时不带一丝笑容,那双清淡的眼睛里似裹挟沉淀着一摸叫人看不透的浓墨,看得人心中沉沉甸甸的,“你杀了母后……”


    一声,似万千镜像碎裂,扎的人支离破碎。


    “神珏……”我伸手想去拉他,胸口猛的一痛,垂眸一看,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捅入我的心脏。


    血水滴答滴答溅落在镜面之上,开出绚丽的血花,清晰可闻,绚丽夺目。


    抬眸,对上的是那双一如既往温润的眼,只不过此刻那双永远充斥爱意的眼中,取而代之的尽是冷冽杀意。


    痛,前所未有的痛。


    冷,前所未有的冷。


    “神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梗塞难言,想开口,开不了,想说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喉间一阵钻心透骨的痒意,咳得我撕心裂肺,咳得浑浑噩噩的虚假梦境烟消云散,咳得我的眼泪扑簌簌的落,怎么也停不下来。一阵腥甜,我猛地趴到床边,一口鲜血吐出来,整个鼻腔都混合着血水的铁腥味。


    “嫂嫂?!”夙临惊呼一声扶住我的身形,“嫂嫂感觉身体可有不适?我再传医官来瞧瞧可好?”我制止住他的动作道:“无事,我没事。”我自个儿掏出来个锦帕熟练的擦拭唇角,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我一脚,我看向夙临淡淡道:“三殿下,我饿了。”


    夙临一顿,眸光看着我,许久道一声,“好。”他吩咐一声,“朝露,照顾好你家主子。”转身疾步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中不见。


    人间世事无常多如此,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变故,故而人们常说人要知足常乐,享受当下。一夕之间,王宫大变,王后身死,神珏身世血脉存疑成了阶下之囚。王君立柳贵妃为后,而王后至死,连遗体都不能入王陵,而是交还给了君府,昔日权柄滔天的君府跌落泥潭,白绸冰冷,了无人烟。


    冰封万里,非一日之寒。此番雷霆万钧之势,势不可挡,迅猛地像是狂风骤雨,打得人猝不及防。


    众人都敏锐的嗅倒不同寻常的讯息,门庭若市的君府,无一人前去吊唁,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对神珏这个昔日王后之子,王君态度亦是显目,寻个血脉混淆的由头,大抵是要废太子,再立他心目中最欢喜的子嗣为太子,那必定是夙临。


    东宫守卫久久不撤,我端坐在庭院廊道石桌旁,等来了废太子的旨意,也等来了神珏被劫走的消息,茶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我拿起来抿了一口,又随即放下。


    “废太子遭贼人掳掠,现下身处何方下落不明,太子妃就安心待在东宫,等着寻回废太子再行发落。”一行人趾高气昂的来,趾高气昂的走,东宫一时间堪比冷宫还要萧瑟些许。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偶尔能听见宫人们谈论起今日搜了全城也没能搜到神珏的踪迹,大抵是已经逃出王城。


    我一如既往的该吃吃,该喝喝,躺在软椅上愣神看着满树繁叶飘零掉落,阳光稀稀疏疏透过根茎脉络间透射出来浅绿色光晕,吵闹蝉鸣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夙临不时会带些新奇玩意来予我,今日他带来了一条七彩斑斓壮硕非常,线条优美的大鱼,七彩的鱼鳞在阳光的映照之下熠熠闪耀,绚丽得好比雨后彩虹,“三殿下这是从哪里寻来的鱼?倒是罕见非常的胖实。”我看了两眼,出声询问。


    “此鱼名唤七彩灵宝鱼,外表华丽夺目,肉质细嫩鲜美,生长在北方天池山,由天山雪水养育而成,极难才能养育成功一条,这是我寻到的最好的一条。”夙临撸起袖子三两下剥掉那些七彩斑斓鳞片,几根树枝围拢起来,穿刺好整条鱼,篝火燃得烈烈,夙临席地而坐,烈火烤炙着肥硕的鱼身。


    夙临认真盯着手中的烤鱼,左右均匀翻烤,声音缓缓徐徐,“初次相见时夺了嫂嫂的鱼,是夙临的不是,今日夙临便寻了一条更加肥硕的鱼来还与嫂嫂。”


    我不至一词的看着他烤鱼,又将目光挪回柳荫深处,浅风吹拂,又飘落几片落叶,我的视线顺着悠悠荡荡飘落的树叶,最后落于地上。


    “你不用如此。”我听见我淡淡的声音说道。


    自从东宫被封闭,来往东宫最多的就是夙临,他大抵是觉得愧疚,愧疚如今的这般局面,虽不是他一手促成,却都与他有关。


    夙临低垂着眸眼,神色认证的翻烤着鱼,“兄长一事非我所愿,却也尽是因我而起,父君种种偏爱,我亦非一无所觉,只觉父君无非是更加偏宠母妃,以至于更加偏爱我。幼时,我与兄长玩闹,双双坠湖,事后父君只罚兄长跪在大殿门外反省。”


    “自那之前,我一直以为父君更加喜爱兄长,兄长比我聪明,性格比我好,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我亦觉得兄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直到一次偶然间听见父君和母妃谈话,我才知晓父君欲废太子。于是我招猫逗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想要断了母妃和父君的念想。”


    我睨他一眼,很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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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保持怀疑,“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要吃喝嫖赌,招猫逗狗的?”


    夙临脸一拉,“嫂嫂,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如此不堪之人吗?!我幼时可是被夫子表扬过的!”


    “哈哈……是吗?”我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实在不是我怀疑你,实在是你平日里行为举止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你不喜欢吃喝嫖赌,招猫逗狗。”


    “嫂嫂,你终于笑了。”夙临露出笑容,又翻转了翻转烤的焦黄的烤鱼。


    我一愣,敛了敛嘴角,闭上眼睛继续躺尸。


    鼻尖嗅到一阵浓郁的鱼香味,一睁眼,对上夙临亮晶晶的眼,夙临信誓旦旦,“鱼烤好了,尝尝?必定是要比嫂嫂烤的味道好上数倍。”


    我微挑眉头,不置可否,接过烤鱼,沉甸甸的,重实非常,可见这鱼并非是虚胖,而是每一两肉都是实实在在紧实的很,长在了它该长的地方。


    表面焦黄,内里透香,飘香十里。


    轻轻咬下一口,唇齿留香。


    瞧着夙临期待的亮闪闪的眼睛,我停顿一下,敷衍敷衍的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赞道:“不错不错,味道果然是极其不错,极其不错!有我十分之一风范。”


    夙临瞬间豁然开朗般甩了甩衣袖,抬头挺胸,“那是,我若是想做什么,那一定是会做的非常优秀,嫂嫂可愿意叫我名字?这些日子来你一口一个三殿下,叫的好生生疏。”夙临幽怨的小眼神瞧着我。


    只觉得他无聊的很,为了耳朵边不再聒噪,我大手一挥,“好吧好吧,夙临,你的烤鱼我收下了,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夙临乐呵呵的点头。


    紧闭东宫的日子,因着夙临的关系,娘亲和霜降偶尔能来东宫与我谈话,除此之外我就是吃吃喝喝,倒也不算无聊。


    一大早,朝露就面带犹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微微叹息,“朝露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朝露一狠下心,语速极快,道:“今日,三殿下接下了册封太子的诏书。”


    “哦。”我还道是什么事情,叫朝露急成这么个模样。


    朝露急躁又不安,语重心长,“我的主子啊,三殿下登位,太子殿下怎么办,您怎么办,肚子里的小皇子怎么办。”


    我摸了摸更滚圆的肚子,一个月半了,再过半月宝宝该出来了,我安抚了安抚朝露一如既往的出来走动间,几名宫侍神神秘秘闲聊,这一幕略显眼熟?


    “咱们太子妃好手段了得啊,不愧是国师亲口谏言的灾星。”


    “可不是嘛,太子殿下都被她害得流落在外生死不明了,她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勾搭上三殿下,手段可不是非同一般了得。”


    “当心墙角有耳,那是废太子。”有人小心拉扯了拉扯她。


    “本来就是,灾星不愧就是灾星,听说王君有意叫三殿下为太子,三殿下死活不肯,非不愿。王君拿那个灾星的命相逼,三殿下才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