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退婚

作品:《恶毒女配觉醒抢婚属性

    夜色已深,如墨般暗黑的天空布满繁星点点。


    整个宋府只有宋离的院内还亮着光,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毫无睡意,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衣,到院子里练了会儿功。


    靠着墙的位置摆了一排兵器,宋离担心会吵着祖母休息,便挑了根使起来没有声音的木棍握在手中。


    无形之中似有个对手在与他较劲,宋离的每一招都下了狠手,力道之大,连泥土中种着的花都被棍气挥的最后摇曳。


    白日里阮心棠落泪的模样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心下更是烦躁不安。


    往日他还嘲笑赵景宁追姑娘时脑子不灵光,现在他自己却也犯了糊涂,竟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宋离大口喘着气,将木棍随手扔在草堆中。他抬头望向夜空,额头的汗珠顺着脸庞滑落至颈上,唉,还是得找个时机当面同她说一声抱歉才是。


    此刻阮心棠也是毫无睡意,她趴在桌上,在烛火前轻轻晃动着马球会上赢来的那枚鸳鸯双佩。


    在烛光的照耀下,翠玉显得尤为通透,哪怕是细看也几乎没有杂质,孟宜春手里居然会此等好货,孟家可真是阔绰。


    玉佩的影子映在白墙上,鸳鸯头尾相衔,缱绻缠绵。


    阮心棠忽然直起腰,将玉佩拿在手心细细观摩,难怪叫双佩,原来这玉佩竟是可以分作两块的。


    她动作轻缓,将两只鸳鸯分开摆放在桌面,撑着头喃喃道:“原本有一只是要给他的。”


    想到这,阮心棠脸上也是布满愁容。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没办法摆脱恶毒女配的身份,不管她做什么,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原来的那个她。


    还有宋离,不知为何,一想到今日他说的那番话就觉得生气,生气之余又很难过,为什么她会如此在意宋离呢?


    这一晚阮心棠到天明时分才微微有些睡意,而且睡的还不安稳。


    “小姐,小姐!”采珠在外头高声喊着。


    阮心棠揉着眉心起身,有气无力的唤道:“进来。”


    采珠端着盥洗盆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将绣鞋摆好。“小姐,正院那边传话,说是承安伯府来人了。”


    原本还在打瞌睡的阮心棠一下就有精神了,她忙问:“来干做什么的?”


    “说是和大小姐的婚事有关。”


    难不成是来退婚的?


    “快些梳洗,我要过去瞧瞧。”


    她让采珠简单挽了个发髻,随手从妆匣中挑了个玉簪插在发间,这便赶紧往正院走。


    厅中已经坐了客,阮心棠不好贸然进去,便从侧边绕行去了内室。


    “采珠,去瞧一眼来的是谁。”


    内室与前厅隔了六扇截间格子,上头是用藕纱覆盖。采珠透过其间的缝隙网外头看去,将自己所见报给阮心棠。


    “小姐,外头坐着的人奴婢不认识,唯独见过的承安伯世子倒是不曾来。”


    严衡没来?那便无事了,阮心棠轻拍采珠的肩膀让她往后头站。


    前厅坐着的中年夫妇她一眼便识的,是承安伯与伯夫人,也难怪采珠不认识。


    “伯爷,夫人,请用茶。”阮正远抬手示意。


    承安伯严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便放下,意思了两字:“好茶。”


    阮正远可是拿了家中最名贵的茶叶来待客,自然是好茶。


    ”伯爷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啊?”


    严威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我与夫人今日到访,是为着小儿与你家大姑娘的事,当年内子一时戏言说要指腹为婚,虽只是口头承诺,但也影响甚远。如今两个孩子已到嫁娶之龄,以免影响到你家姑娘的婚事,咱们两家不如就此商定,这口头婚约就此作罢吧。”


    阮正远刚想答应,薛氏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随即噙着笑说道:“虽说只是口头婚约,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何必就此罢了呢?我知道定是雁回行事鲁莽惹怒了老夫人,我们已然责罚过了,我家还有个二姑娘,最是贴心可人的,不若让她代替雁回如何?”


    伯夫人柳氏未曾应答她的话,只浅笑着说:“我与颂兰是手帕交,虽说只是玩笑话,但也是因着与她的情份。阮家的姑娘都是极好的,是我家衡儿没这个福分。”


    这话的意思便是如果不是看在阮雁回生母的面儿,压根就不会有这所谓得婚约,柳氏已然说的很明确了,他们承安伯府,不会娶阮家的女儿。


    薛氏自得没趣,心有气却不敢言。


    阮正远瞪了薛氏一眼,沉声道:“内子胡言,还请伯爷夫人莫要怪罪,此事便依伯爷之言,两家再无婚约之事。”


    内室里,阮心棠也松了口气,她多怕柳氏真的答应下来。


    她这位前婆母啊,最是个心口不一的,嘴上说着手帕交,可阮雁回生母去世后,她也不曾照拂过这个好姐妹的女儿。


    阮心棠不想再看这张假惺惺的脸,便准备回屋小憩。刚准备离开,便见有一人直挺腰板走进正厅。


    孔嬷嬷!她怎会来此?


    来人正是上一世阮雁回身边的掌事嬷嬷,可她分明是在阮雁回嫁给赵景宁后才会出现,怎的现在会站在这里?


    孔嬷嬷站定,给屋子里的人都行了礼,便中气十足的说道:“老奴斗胆,替我家大小姐问伯夫人一句,既然婚已退,信物是否也该互相退还?”


    柳氏一怔,神色飘忽:“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记得还有什么信物。”


    孔嬷嬷也不急,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里头包裹着一条琉璃珠串。


    “这便是当日您给我家先夫人的信物,若您还是不记得,那这条帕子总该识得吧,上面可还绣着您的名字呢。”


    事已至此,柳氏再不认可就说不过去了。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事儿了,颂兰给的东西我收在家中了,改日再叫仆人送来吧。”


    孔嬷嬷道了声是,“先夫人给您的是一只和田玉镯子,您可莫要再记错了,毕竟婚都已经退了,再拿着信物可不大合适,若是被外头人知晓只怕会节外生枝。”


    柳氏冷着脸说道:“一只镯子罢了,我还能藏着不成,明日…不,等回去了我便叫人送来。”


    “如此甚好。”孔嬷嬷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大小姐写的断婚书,还请伯爷和老爷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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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个字,如此一来也能堵了外头那些爱说闲话之人的嘴。”


    阮正远点点头:“雁回想的周到。”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转而将纸挪到承安伯面前。“伯爷,请。”


    承安伯潦草签上名字,将笔往桌上一掷,随后起身对柳氏怒道:“走!还不嫌丢人吗?”


    堂堂一个伯爵府,给人的信物竟是个不值钱的珠串,说出去怕不是要成笑话吧。


    柳氏怒斜孔嬷嬷一眼,愤愤离去。


    薛氏陪着笑跟在后头送了承安伯夫妇离去,回来后心里是气不打一出来,她指着孔嬷嬷呵斥道:“雁回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婆子来伺候,主仆俩都是不懂规矩的,如今把承安伯给得罪了,以后指不定在哪儿给咱们家使绊子呢!官人,此等恶仆就该打一顿发卖了出去。”


    阮正远掩着唇轻咳了一声,不曾说话,反倒是孔嬷嬷先开了口:“老奴的确是来伺候大小姐的,不过拿的却是邹府的月俸,阮夫人想要发卖老奴只怕是没有这个资格。还有,阮夫人在外人面前居然如此贬低家中嫡女,难道不知何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只会让旁人轻贱阮家的姑娘,您虽是继母,但更是一家主母,更应该对家中子女一视同仁,方为持家之道。”


    “你,你…”薛氏被气的心口疼,她转头看向阮正远:“老爷你看看,一个粗使婆子都敢这样对我说话了,我这个阮夫人究竟还有何威严在!”


    阮正远眉头紧锁,心中也是烦乱不堪。“够了,还嫌家中不够乱吗?孔嬷嬷,你先回去吧。”


    孔嬷嬷拂了拂身:“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阮正远等她离去才对薛氏说:“孔嬷嬷可不是一般的粗使婆子,从前她是在宫里做教养嬷嬷的,年岁大了离宫后,才去了邹府做事。总之她与一般的婆子不同,你就当府中没这个人。”


    薛氏听后更觉得气愤,她居然连个婆子都动不了了,简直是荒谬!


    阮心棠也是才知孔嬷嬷的来历,原来她是宫里出来的,难怪看着就很有气势。


    眼下正厅就剩薛氏和江嬷嬷在了,阮心棠本想推开隔断出去,却又听得江嬷嬷在撺掇:“夫人,这孔嬷嬷看来是大小姐特意请来对付您的。”


    薛氏怫然道:“是啊,雁回那丫头真是好本事。”


    “老奴有一计,可杀杀她的威风。”


    “哦?说来听听。”


    “若是她被人退婚的消息传出去,不出一日便会成为各家的笑柄。咱们只要些微添点由头,就说阮雁回是因为品行不端才被退婚的,我想日后没有哪家敢再来向她提亲了,就算有邹府做靠山也没用了。”


    薛氏眼睛一亮,“你这招倒是妙,不过不能让人知道这话是我放出去的。”


    江嬷嬷自然晓得:“老奴明白,此事便交给芳巧去办吧,也好让她将功补过。”


    薛氏点头:“芳巧是你女儿,她办事我是放心的。只要把这事办好,日后我定帮她找个好婆家,再给她添些嫁妆。”


    江嬷嬷喜笑颜开:“多谢夫人抬爱。”


    阮心棠听着她们的计谋面色冷沉,母亲啊,你为何总是不听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