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12

作品:《清冷丞相怀了死对头的崽

    “狐狸尾巴可终于露出来了。”高照英似笑非笑,“不过先不急着骂人,今日叫你来,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么个破事。”


    周元温忽然抬眸。


    “是登州的消息,本王的人查到,当年周家灭门案的瘸子嬷嬷还活着,就藏在那边……”


    高照英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淬了毒的丝,轻飘飘缠上他的脖颈。


    “那老婆子当年命大,没被斩草除根,断了一条腿,装疯卖傻才逃得一命。”高照英道,“你说说,当年周刘氏心腹老嬷嬷,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此事本王也是刚刚得知,想知道便自己去问,本王管杀不管埋。”


    周元温指尖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僵。


    周家灭门。


    这四个字,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底最不敢触碰、最不敢深究的禁地。


    手骤然被松开,周元温踉跄两步,扶着桌面站稳。


    高照英观他神色,眸色略有凝滞,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顷刻间又覆上一层冰霜。


    忽然,雅间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个少年,那少年一进来便笑嘻嘻地追过来,“殿下,我这回戏演得不错吧?那沈书玉简直蠢得厉害,稍微勾勾手就上钩了,那我这个月月钱……”


    靖王殿下大手一挥:“给你翻倍。”


    少年一乐,在耳侧摸了摸,撕开一道口子,将整张“脸”撕了下来,“谢殿下!可憋死我了,难受着呢。”


    “王骁,本王发觉你如今的话是越来越多了。”高照英忽然冷声道。


    王骁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不是漠玄哥说,您最近情绪挺……挺好的嘛……殿下,属下还有事,先回王府了!”


    随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周元温自然敛神,浅声道:“是个人才。”


    “周大人喜欢,那把这人才送你如何?”高照英道。


    “养不起,辜负王爷美意。”


    二人你来我往地试探,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片刻之后,周元温便告辞离去。


    待门扉掩合后,高照英身边的漠玄才低声道:“殿下,我们无论如何也撬不开那王嬷嬷的嘴,您就这么确定他能得到消息?”


    “自家的人,想是有些法子的。”高照英顿了顿,继续道。


    漠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若他再行上次之事算计您,您……”


    高照英并不回答。


    闻言,漠玄脸色更加意味深长,须臾,才恭恭敬敬道:“是,殿下英明。”


    而另外一边,周元温已回到相府。


    当晚,周元温便称病告假,令手下暗卫易容成他的模样留在府中,自己则带着十几个暗卫连夜赶往登州。


    直气得裴先生差点破口大骂。


    “我说没说过你的身子不宜奔波劳累?你若腹中已有胎儿,此时奔波有多凶险你可明白?!”裴先生气道。


    周元温和程风在侧默默不言,谁也未曾先开口。


    程风只得看着主子拜别裴先生,匆匆翻身上马,随后一路疾驰奔波,跟着主子前去老嬷嬷住所。


    他只知道那几日主子格外操劳,每日与那疯婆子独处一室,但那疯婆子终究不肯说实话,不知主子最后说了什么,那老嬷嬷竟真的开了口。


    可主子出来后,却神情恍惚,低头怔怔望着自己抬起的手,良久才缓缓攥紧、又松开,眸色看不清是悲是喜,隐隐有泪光跳动。


    他刚想上前去问主子晚饭要吃什么,却忽然见主子垂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冷笑两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


    随后身子晃了晃,毫无征兆地彻底彻底晕过去。


    “主子!”


    他们不敢耽误,请了大夫开药后,立刻启程回京找裴先生。


    待裴先生见到面无血色的周元温后,险些真的提刀斩人。


    “说了不能折腾!”裴先生死死皱着眉,手上银针却没停,一针一针照样下,最后生生把周元温扎成了刺猬。


    扎完后,又吩咐一旁的程风:“看着他,这小子看着规矩懂事,实际骨子里混账得很。”


    这下程风也有些看不清了。


    周家灭门的事他知道一些,主子也都知道,且主子平日里一向冷静自持,可如今是什么重大消息,令主子悲恸吐血?


    此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元温这一病,就又是大半个月,期间更是各种珍贵药材吊着命,才堪堪将他半条命捡回来。


    只是他自从醒后便愈发沉默寡言。


    人也始终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一日里有半日都是睡着的,倒真像是染了什么嗜睡之症。


    “吱呀——”


    门被人推开,程风端着药碗走进来。


    这次,周元温问也没问,直接一饮而尽。


    程风观他神色,轻声问道:“主子,还有一事,当时您晕过去了,我们便没敢自作主张,那个老嬷嬷,需要我们藏起来吗?”


    “不必了,放着吧。”周元温终于开口,声音又干又涩,“也许日后,也会有人去问得……这件事……”


    他这么一说,程风便心中更好奇,可却谨记教诲不敢相问,便只得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周元温忽然道。


    “大理寺那件事,叫陈舟去办,立刻。”


    程风一怔,“是。”


    不消片刻,裴先生推门而入,周身还带着外头的清寒,一进门,先被满屋浓重的药气呛得眉峰紧蹙。


    他没唤人通传,径直走到内室床前,看着榻上面色枯白、唇无血色的周元温,心头火气先涌了上来,“你就只管作践自己!”


    嘴上骂得毫不留情,手上动作却轻得很,伸手探过他的脉象,许久不曾说话。


    见裴先生沉默,周元温终于开口道:“如何?”


    腕上力道松了松,裴先生收回手,“躺了半个月,身子总算养回来了,没事,别多想。”


    周元温沉默片刻,才道:“先生,不是这个。”


    闻言,裴先生立刻反应过来。


    “我近日总神思倦怠,格外嗜睡,距上次与他……已有一月之久,是不是……”


    “不是!”裴先生冷声道,“且就算有了孩子,你如今这样折腾,不掉都算命大。”


    见周元温闻言后微微敛眸,裴先生才火气渐消,深深叹了口气,“倦怠嗜睡都是大病亏空后常有之事,养养即可,你已服用南疆秘药,那药药效甚烈,迟早能怀上,如今重要的是你的身子得养好。”


    “……好。”


    屋外冷风吹过,春意渐渐爬上院中土地,将原本枯萎的草木一寸一寸染成浅绿,只是仍旧有些春寒料峭,风吹过处,杏花满放,红萼白瓣,煞是好看。


    屋内重归寂静,周元温闭目养神,呼吸轻浅。


    程风不敢多扰,轻手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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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药碗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


    不过半刻钟,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阵极轻极轻的骚动,紧接着,一声细软的狸奴啼声轻轻落在窗外。


    周元温缓缓睁眼。


    一抹雪白身影轻巧越过窗台,踩着春风,慌不择路般跃进窗内,径直大胆地在他榻前巡视。


    是只通体雪白的狸奴,毛发如缎,一双瞳仁是极稀有的冰蓝色,显然并非凡品。


    倒是瞧着有些眼熟。


    程风闻声推门而入,一见那狸奴,脸色瞬间变了:“主子!这是……”


    “无妨。”周元温淡淡出声,阻了他的呵斥,“只是误入。”


    他声音微哑,却莫名温和了几分,指腹轻轻碰了碰狸奴后背。


    触之柔软细腻,毛茸茸的,那狸奴不躲,反倒往他手边蹭了蹭,格外温顺亲人。


    “给它顿饭吃,明日送去寻主人吧。”周元温道。


    那小狸奴似乎能听懂人话似的,“喵喵”两声后,又滚着身子往他怀里钻,状似顽皮孩童。


    周元温几辈子没被这样小的东西撞入怀过,一时有些讶异,却到底未曾驱赶它,小东西在怀中软成一团,柔若无骨。


    “叫人送些肉菜来吧。”周元温摸了摸它柔软的毛,狸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肚皮要他摸,周元温照做之后,它便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狸奴十分不怕人,待程风将一碟子水煮牛肉端上来时,那狸奴两眼放光,周元温看了那牛肉块两眼:“有些大了。”


    程风正要拿回去叫厨房切小些,却被周元温拦住:“无妨,我来吧。”


    他将随身的薄刃抽出,仔细地一下一下将牛肉切成小块,喂给小东西吃。


    它吃得急,鼻尖蹭着他的指尖,软乎乎的毛蹭得他指腹发痒。


    周元温垂眸看着,原本空茫无波的眼底,竟难得浮起一丝极浅、极淡的暖意。


    “慢些吃,没人与你抢。”


    一旁的程风轻声道:“主子,这看着年岁不大,是不是应当喝奶啊?”


    周元温一怔。


    “到底还是个孩子。”周元温轻声道,“叫人寻些羊奶来吧。”


    程风应声退下。


    小狸奴似是听懂了他方才的话,吃得慢了些,吃完还不忘总小脑袋蹭蹭他的手腕,冰蓝色的眸子湿.漉.漉望着他,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喵~”


    周元温指尖微顿。


    干净。


    他眼底那点浅淡暖意转瞬即逝,重归一片沉寂空茫。


    程风很快带回一碗羊奶,小狸奴吃饱喝足便不再闹腾,蜷缩在他榻边最暖和的地方,团成一团雪白,闭眼打起了小咕噜。


    安安静静,软乎乎一团。


    周元温靠着软枕,望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许久不曾动。


    小狸奴似乎做了个梦,哼唧两声后翻身,倒无意中露出长长毛发下的一点银白。


    周元温狐疑地去碰,那抹银白忽然松开,掉落在他手边,他拿起来一看,却见那是一枚玄铁打造的符牌。


    那符牌之上,刻着一个极熟悉的字。


    他还未深思,院外已传来一阵沉冷的脚步声,伴着侍卫低声阻拦的慌乱声。


    “殿下,殿下不可!我家主子身子不适,正在静养……”


    “滚开。”


    低沉冷冽的声线隔着院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门被猛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