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纪明朗因为没有得到想象中的亲吻而蹙起眉。


    楚向南亲他脸干嘛啊？


    他又拿手背蹭了下脸颊。


    楚向南：“……”


    “为了方便啊。”楚向南说，“我肯定是你接吻的最佳人选吧，既然这样，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咱俩肯定是住的越近越好，现在我过来找你还得开车开两条街，住到一起不就推个门的事儿？”


    纪明朗还在思考。


    他当初非要自己住就是想试着独立，但楚向南说得确实很有道理，难道就要为了这个妥协吗？


    “我再考虑一下。”纪明朗终于把一大口寿司咽下去。


    “行吧。”楚向南想，如果纪明朗不愿意，他也不能逼着纪明朗搬家。


    他抬腿要走，又被纪明朗拽住胳膊。


    “怎么了？”他问。


    纪明朗用食指点了点嘴唇，跟楚向南请求，“一下就好。”


    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从楚向南的视角看，纪明朗这个动作和勾引他无异，这不是要他命是什么？


    谁能保证就亲一下？


    他心里火烧似的燥热难耐，可脸上又不得不保持镇定。


    以至于纪明朗看过去，发觉楚向南的下颌线条都绷紧了，一副有点冷酷的模样。


    这么不愿意吗……


    是不是他要求太多了……


    “呃，那算了也——”


    楚向南俯下身来，贴住他唇瓣。


    一秒，两秒，三秒，除了贴着，没有动作。


    纪明朗感觉自己某个神经末梢放起小小的烟花，片刻后，终于归于平静。


    他往后缩了下脑袋，离开楚向南的嘴唇。


    “好了。”他说，“谢谢你。”


    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便落在楚向南脸上。


    楚向南睁开眼，却并没有挪动身子。


    他微垂的视线落在纪明朗鼻尖。


    “没了？”他语调上挑，“就这样感谢我会不会太潦草了？”


    纪明朗眼睛转了转，诚恳道，“你吻技真的很好。”


    楚向南：“……”


    纪明朗还真是忘不掉这件事了。


    他正无语时，纪明朗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轻的，像摸家里小狗一样，奖励似的手法。


    纪明朗说过，他喜欢这样被人摸头发，尤其是当自己做了很棒很厉害的事情的时候，就像得到了某种奖励，心脏会被填得满满当当，热乎乎的。


    但出于他不喜欢肢体接触，这种事情只有三个人能对他做，爸爸妈妈和楚向南。


    “这样呢？”纪明朗放下手，小心翼翼地问楚向南。


    他不确定对自己管用的方法是不是同样适用于楚向南。


    楚向南缓过神来，轻轻笑了声，凑到纪明朗耳边说，“谢谢哥哥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看楚向南发呆了二十分钟后，于韬终于忍不住了，"那孙子你到底打算咋办啊？"


    说好的来给他讲八卦呢，结果这家伙一进门问他加了群之后就开始发呆，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还有，我的八卦呢？"于韬盯着楚向南，又疑惑道，"你得唇炎了啊？总舔嘴干啥啊？"


    楚向南啧了一声回过神来，又勾出舌尖舔了下唇，总觉得他还能尝到纪明朗嘴巴里牙膏的味道，薄荷味，还是他给纪明朗买的。


    "已经联系律师了。"楚向南说。


    "就这样？"于韬不服。


    "嗯。"


    和这种人多浪费一个眼神楚向南都觉得晦气。


    他摸着嘴巴又想：初吻。


    纪明朗的初吻，他的初吻，他和纪明朗的初吻，纪明朗和他的初吻，竟然是同一个吻。


    牛逼。


    于韬看着楚向南脸上扬起诡异的笑容，不禁浑身一阵寒战。


    他起身去玄关旁的医药箱里翻了一阵，拿着管药回来递给楚向南，"给，试试这个，能治唇炎。"


    楚向南无语地看他一眼，还是从于韬手里把药膏夺过来了，"我谢谢你。"


    于韬："害，都兄弟。"


    楚向南刚注册了个微信小号，加到群里之后，琢磨了半天要怎么加纪明朗才合适，才能让纪明朗觉得他最合适从而聘用他。


    半晌，他终于拿起手机，点开申请好友的验证页面，输入：【经验丰富，认真负责，随时在线，薪资可议。】


    发送。


    "现在能招了吧，你和纪明朗到底什么情况？"于韬又在他对面坐下，探过脑袋来一副好奇模样。


    楚向南没想到纪明朗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边琢磨着怎么跟纪明朗说第一句话，边敷衍于韬道，"亲了。"


    于韬一个猛子窜了起来，"啥？！"


    看着纪明朗发过来一个【你好】，楚向南挥挥手示意于韬安静。


    不明朗：【请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楚向南琢磨了下，既然他自称经验丰富，那谈恋爱的次数肯定不能少了，不然纪明朗嫌弃他怎么办？


    Nnn：【8次。】


    不明朗：【好的。】


    不明朗：【月薪一万人民币。】


    不明朗：【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了。】


    说完，不明朗向他转账一万人民币过来。


    楚向南微微扬眉。


    就这？


    纪明朗的钱也太好骗了吧。


    还好应聘成功的是他，不然纪明朗得被骗成什么样啊。


    Nnn：【没问题，合作愉快。】


    "诶诶诶。"于韬在楚向南跟前挥挥手，"你特么听没听我说话，你俩现在到底啥情况，怎么就亲上了？"


    应聘成功，楚向南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起身准备走。


    "网恋中。"他冲于韬微笑。


    于韬：？


    这孙子彻底把他绕糊涂了。


    他脑子一团浆糊，冲着楚向南走到玄关的背影喊，"你俩一天见八百回，网恋个p啊！"


    -


    此时此刻，纪明朗对着手机上三个雇佣来的网恋对象感到很欣慰。


    原本他没想那么多，觉得招一个人就够了，直到第二个人来加他微信，忽然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想要画出足够好的故事，他就需要丰富的样本和素材。那只靠一个人提供的经验肯定是单薄的，反正是线上就能完成的工作，不如一次性多招几个人。


    所以他一下招了三个，分别是liam，裴，和Nnn。


    短暂的聊了半小时后，纪明朗分别为三个人打上了标签。


    liam很负责，讲话让人感觉甜甜的。裴话不多，但是说得每句话还都挺有意思的，能表示出对他的关心。


    唯独这个Nnn......话太多了。


    恨不得一分钟能给他发八十条消息，未免太敬业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纪明朗有那么一丁点的后悔。


    Nnn：【宝宝，晚上有没有吃饱？】


    Nnn：【想吃夜宵的话跟我说，我给你点】


    Nnn：【在干嘛？洗完澡了嘛？】


    liam：【不早了，我睡了哦，晚安宝贝。】


    Nnn：【为什么不回我啊宝宝［大哭］】


    Nnn：【是有老公了吗？】


    Nnn：【他回来了所以你不方便回我是吗？】


    裴：【我睡得很晚，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Nnn：【宝宝亲亲】


    纪明朗为难地盯着手机屏幕，liam和裴的消息都很好回复，回个好的或者收到就行了，但这个Nnn......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正常人谈恋爱遇到这种消息应该怎么回呢？


    他思索片刻，把和Nnn的消息一一截图，然后打好码，切换软件，发到了隔壁小某书上，并向网友提问：【求助，谈恋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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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怎么回对方发来的这种消息】


    他切回微信，发现楚向南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准备撞南墙：【睡了？】


    不明朗：【没。】


    不明朗：【有事？】


    准备撞南墙：【无。】


    准备撞南墙：【睡了。】


    下一秒，Nnn又给他弹出消息来。


    是张照片。


    小图看，是侧身对镜子照的腹肌。


    纪明朗刚要点开看，照片又被撤回了。


    Nnn：【手滑发错了。】


    纪明朗一阵沉默后，回：【哦】


    但上面那么一长串消息他还没回复呢，总已读不回好像不大好。于是他又回到小某书去看有没有人给他回复。不看不知道，一看纪明朗以为自己被网暴了，99+的消息疯狂弹出来。


    【在哪儿能领这种男朋友？】


    【他好像要哭了，贴主你理理他吧】


    【网络确诊为分离焦虑症】


    【这题我会，看我男朋友给我发的（附截图）】


    【诡秘我教你，你回他：对啊，是老公回来了，刚和老公洗了鸳鸯浴，有事吗？】


    【别听楼上的，你回亲亲，谢谢老公，确实饿了，帮我点夜宵吧】


    【这种男朋友太黏人了，劝分】


    【分，时间紧不解释，我去下一个帖子了。】


    【回他几个表情包意思意思得了】


    【正经回答，贴主男朋友看起来像高需求大狗，建议真诚热情的好好回复，belike：刚刚在洗澡所以没看到消息，宝宝老公想给我投喂好吃的呀，谢谢老公，但是我晚上吃得好饱哦，就先不用啦，亲亲。】


    纪明朗看着不断冒出来的评论都有点头大了。


    这么多备选方案，选哪个？


    纠结几秒后，纪明朗看中了热评第一条，被点赞了几百个的回复。


    他先是给回帖人回了个【谢谢】，随后将整段文字都复制了下来。


    再点开和Nnn的对话框，全文粘贴。


    发送。


    不明朗：【刚刚在洗澡所以没看到消息，宝宝老公想给我投喂好吃的呀，谢谢老公，但是我晚上吃得好饱哦，就先不用啦，亲亲。】


    楚向南躺在床上美滋滋地举着手机等纪明朗回复，看清那两行字后，手机一下脱手砸到了鼻梁上。


    他痛得眼冒金星，坐起身，又抓起手机来给纪明朗发消息。


    准备撞南墙：【少上点网！】


    在纪明朗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和纪明朗被夺舍之间他绝对选择后者。


    不明朗：【不是睡了么？】


    准备撞南墙：【梦见你了，给我气醒了。】


    不明朗：【？】


    准备撞南墙：【赔我睡眠。】


    不明朗：【你好不讲理。】


    不明朗：【那你想要我怎么赔？】


    楚向南一个语音电话给纪明朗打了过去。


    他语气硬邦邦的，“挂着睡觉。”


    纪明朗看了看自己手头没画完的画，“我还要工作。”


    “不影响。”


    “好吧。”纪明朗默默把手机拿得离画笔远了些。之前楚向南也会偶尔这样和他打着电话睡觉，他习惯了。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楚向南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宝宝。”


    “嗯？”


    “能不能叫声……”楚向南的声音从纪明朗耳机里传出来。


    “什么？”


    老公。


    楚向南自己也知道这样很奇怪，于是他把这两个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叫哥哥。”


    纪明朗叹口气，“楚向南，我明明比你早出生五分钟。”


    “所以呢？”


    纪明朗：“所以你应该叫我哥哥。”


    楚向南貌似很不屑地哈了一声，“行。”


    他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那你哄我睡觉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