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跟着人家吃香喝辣的

作品:《刚穿就被卖?我带家人断亲逃荒去

    一家人吃了烤栗子,算是早饭。


    收拾东西的时候,小牛问了一句:“姐,今天还赶路吗?”


    江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营地里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孙寡妇蹲在板车旁边,把两个孩子裹在一床破被子里,自己穿着一件单衣,嘴唇发紫。


    赵老汉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他的老伴,老伴裹着被子,但被子太薄了,挡不住什么。


    这些人,没有厚衣服,没有御寒的东西,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搭不起来。


    今天要是继续赶路,风刮着,雪下着,走到半路上,不知道要倒下去几个。


    江醒犹豫了。


    她不是心软,但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她知道,如果队伍里倒下的人太多,官差会扔下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


    而那些倒下的人里面,如果有几个是江家村的,是她认识的人,是张氏认识的人,张氏会难过。


    她犹豫再三,心里一直在盘算。


    要不要去找官差,建议他们先找一处能避雪的地方,或者干脆原地修整一天,让大家去砍柴、割草、搭一个能遮风挡雪的棚子?


    但她不是村长,不是族长,不是官差,她说了不算。


    贸然开口,只会被人当笑话,而且,就算官差听了,队伍里那些有马车、有厚衣服、不怕冷的人,会愿意留下来等那些走得慢的人吗?


    三叔公看出了她的纠结。


    他蹲在牛车旁边,把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着,看了江醒一眼,又看了看天。


    “醒儿,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找村长说说。”三叔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三叔公——”


    “你别管了。”三叔公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说错了也没人跟我计较。”


    江醒看着三叔公的背影,没再拦。


    三叔公腿脚不好,走得慢,但步子很稳,他穿过营地,往村长沈德厚那边走。


    村长沈德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他看见三叔公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


    “三叔公,有事?”


    “德厚,这天要下雪了。”三叔公直截了当,“你看这天,云压得这么低,风都不吹了,这是要下大雪的兆头,咱们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有的连棉衣都没有,要是走到半路上雪下来了,怕是有人要扛不住。”


    沈德厚抬头看了看天,脸色沉下来,他是老庄稼人,看天气的本事不比三叔公差,三叔公一说,他心里就有数了。


    “你说得对。”沈德厚点了点头,“我去找马队长说说,看能不能原地修整一天,让大家搭个棚子,备点柴火。”


    三叔公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原地修整?凭什么?”


    江财茂从旁边的板车后面走出来,脸黑得像锅底,他身后跟着江大柱和周氏,周氏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江财茂是江家村的族长,但逃荒路上,族长的名头不好使了,管事的官差不认族长,只认村长。


    一路上,江财茂说的话没人听,安排的活儿没人干,他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三叔公,你一个老鳏夫,管什么闲事?”江财茂的语气又酸又冲,“你跟着人家孙女吃香的喝辣的,穿得暖烘烘的,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三叔公没吭声。


    江大柱在旁边帮腔:“就是,你看看你身上这棉袄,新做的吧?我们一家老小穿的什么?你看看青月,穿的还是去年的旧棉袄,薄得跟纸似的!”


    周氏更不客气,声音尖得能划破天:“三叔公,你跟着江大丫那个丫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你就没点骨气?你一个寡佬头,赖在人家家里,你也不嫌丢人?”


    三叔公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骂自己,而是因为他们骂江醒。三叔公是江家族人,虽说是旁支,辈分却高,江财茂见了也得叫一声叔。


    周氏那句“寡老头”,连旁边的沈德厚都皱了眉。


    周氏的目光落在三叔公的棉袄上,眼里全是嫉妒。


    那件棉袄是江醒卖野猪的银子做的,新棉花,厚实,暖和,周氏自己的棉袄穿了三年,棉花早就塌了,风一吹就透。


    “还有那丫头。”周氏越说越来劲,“卖了野猪的银子,不给自家人用,给一个旁支的老头做棉袄,她算什么东西?江大丫她爹死了,她娘改嫁了,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当家?”


    “行了。”沈德厚沉声打断,“三叔公说的是正事,这天确实要下雪,我得去找马队长商量。”


    江财茂冷笑了一声:“商量什么?你是村长你说了算,还用商量?”


    沈德厚看了他一眼:“我是村长,不是族长,逃荒路上,得听官差的。”


    江财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这话戳到他心窝子上了,族长不如村长,村长得听官差的,他这个族长,屁都不是。


    “沈德厚,你别以为当了个村长就了不起了!”江财茂的声音大了起来,“论辈分,你叫我一声叔!论族里的事,我才是族长!”


    “逃荒路上,不认族长。”沈德厚语气平静,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江财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德厚的鼻子:“你——!”


    “吵什么?”


    一个粗嗓门从旁边插进来。


    马大胆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你们这些难民,一天到晚吵吵吵,烦不烦?”马大胆看了看沈德厚,又看了看江财茂,“什么事?”


    沈德厚上前一步:“马队长,这位三叔公是我们村的老庄稼人,看天气准,他说这天要下大雪,我建议咱们原地修整一天,让大家搭个棚子,备点柴火,要是走到半路上雪下来了,队伍里这么多老人小孩,怕是要出事。”


    马大胆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三叔公。


    三叔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烟杆,不卑不亢:“马队长,我走了大半辈子的路,看天气没走过眼,今天这云,是雪云,不是雨云,最晚今天傍晚,雪就要下来,要是赶路,走到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雪一盖下来,老人小孩扛不住。”


    马大胆犹豫了。


    他怕的是两件事,一是去西南府城报到晚了,上面怪罪下来,他担不起,二是如果队伍里有人生病、有人死了,赶路会更慢,报到更晚。


    “队长,我觉得这人是在危言耸听。”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钱商户从马车旁边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领口围着一圈毛领,看着就暖和,他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马队长,我们是逃荒,不是游山玩水,原地休整一天,就要晚到一天,西南府城那边等着安置,晚一天,说不定就出大事。”钱商户笑了笑,笑得很和善,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不在乎那些难民。


    “钱老爷,这不是危言耸听。”三叔公说,“你看看那些老人小孩,有的连棉衣都没有,要是雪下来了...”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钱商户打断他,“逃荒之前就该做好准备,没做准备,怨得了谁?”


    三叔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德厚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钱老爷,你坐在马车里,穿着狐裘,当然不怕冷。”沈德厚的语气不软不硬,“但队伍里不是人人都像你,要是有人冻死在路上,马队长不好交代。”


    钱商户的笑收了,他看了沈德厚一眼,又看了三叔公一眼,冷哼一声:“你们要留就留,我家的马车自己走,马队长,你说句话。”


    马大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