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宫中葵
作品:《和宿敌成亲后》 他说的不是“真相大白”,而是“还你清白。”
白葵也有想过宫潜是不是也知道杨征其实不是真正的凶手,只是无奈于皇权的缘故才不得已宣布杨征就是真凶。
史书上记载的宫潜是——
宫潜,为保姐安宁,故纨绔不羁,性情残暴。一案高升,颠覆皇权,谋权篡位。而后,中得一梦,醒后一场空,只有美人归。
就连后人也不知道这美人到底是谁。
白葵想的出神,丝毫没注意到身前的人早已停下脚步。不出意外,白葵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宫廷尉,怎么了吗?”白葵问。
宫潜无言,只定定看着她。
白葵身子稍歪,占据眼眶的身子慢慢消失,看到了被宫潜完全遮挡的建筑物。
哦,原来是到了殓房。
“宫廷尉不是要去皇上那?”
意思是怎么还赖在这不走。
宫潜不言,白葵直接间接无视宫潜,自己干脆利落的躲开挡道的宫潜,径直走进殓房。
宫潜看到白葵无视他不仅不恼反而还笑了两声,最后慢悠悠的跟在白葵身后进了他平常不会踏进半步的的殓房。
白葵这次进去不像上次那样局促,担惊受怕,她看得也比上次仔细了许多。
白葵像是没有嗅觉一样,泰然自若的趴在死者脖颈处观察。
白葵还记得这个死者就是被她放出黑血把自己生前没有说完的遗言说出口的那个人。
白葵摆弄尸体,那摆弄的动作和孩子们小时候玩洋娃娃一样,肆无忌惮。
宫潜表面不显,实则内心早已嘶哑咧嘴,看着就疼。
白葵这样做的,内心也是这样想的,把死者看做当洋娃娃的,不然,让她实属不敢面对。
白葵吸取了第一次去殓房的教训,自那次后她就一直备着镊子一类的工具。
镊子,口罩等等一应俱全,可是百密不如一疏,她还是忘了一个东西——小刀。
白葵翻东西的手停住,机械的僵硬慢慢转身,尴尬一笑。
宫潜歪头,疑惑看她。
白葵目光逐渐往下移动,看到某处后陡然停住,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它看。
宫潜:?
白葵没动。
宫潜:……
白葵还是不动分毫,依然我行我素的看着。
宫潜随着白葵的目光瞧去,看她两眼放光看着他裆部的位置,双手环绕的手立马放下,欲盖弥彰的挡在那里。
白葵失望叹气,佯装不满,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吐槽:“真小气。”
宫潜无语,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吗,这是选择性问题。
白葵耷拉着脑袋,就这么故意耗着时间,不出白葵所料,在某个脑补强大的人看在眼里后满脑子都是——
不是……
这……
他看错了?
应该没吧?
应该是错位的关系。
不可能,自己眼力这么好。
要是她真的想……
不。她想也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可如果真非他不可的话,自己去求皇上要个赐婚谕旨也不是不行,就是太后还得说个二三。
他俩身份地位都不甚般配,太后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宫潜现在全然没有之前面对义眼男让他脱/光的那种愤懑,有的只有害羞和天马行空的想象。
宫潜思维开阔,从提出问题到解决问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都考虑到了。
此时正是阳光直射的时间,阳光被窗户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几块,正好照到白葵低垂的侧脸,发丝渲染成金黄,如同珍宝。
白葵灵光乍现,一个馊主意占上风,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执行动作和意外对策。
白葵趁那人走神,一个大跨步迈上去,扒拉开宫潜半遮半掩的手臂,强取拔出佩戴在腰跨的剑,往后退好几步,留出安全距离后隔空用剑尖指着。
宫潜的配剑很重,但白葵不想失了气势,哪怕手已经抖成筛糠面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着狠凶狠凶的表情,头仰着,眼珠瞪着,嘴斜撇着,试图用气势让宫潜不敢胡作非为。
这几天白葵突然想通了,宫潜不是个温柔的人,至于她觉得宫潜温柔,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原身长得像。
她知道原身喜欢宫潜,杨征只不过是个幌子,原身没有叫过任何一个人“征哥哥”,她没有骗宫潜。
宫潜也不是不知道原身的喜欢。甚至可以说对原身也有所好感。
要不然为什么他嘴上说着要治原身于死地,但当原身真被抓到廷尉狱,还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她想,原身对他而言还是有点特殊意义的。
这一次,她想试探。
至于传闻的那个美人,白葵自嘲一笑,完全是她的假想敌。
或者说,那美人就是原身。
宫潜不知道白葵心里的小九九,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白葵,好大会儿才慢慢悠悠不着四六的朝她走来。
原来是要剑,还真是自己多想了。
白葵看他气势汹汹走来的架势,强忍手臂酸痛又把剑向上抬了几分。
可惜,毫无意义。
宫潜抄起白葵腰,失重感油然而生,握着剑的力道也松了不少,宫潜失而复得。
白葵倏地屏住故意。
直到那股力量消失。
宫潜看着好似刚从不让呼吸的地狱里出来般,大口呼吸的白葵就忍不住发笑。当然只敢在心里笑几下。宫潜心口不一,表情严肃,“逞什么强,伤到就长记性了。”
白葵下意识想反驳,她哪逞强了?但又害怕宫潜拿她看过的病人不下三个来回击自己,所以白葵又问了一遍刚才宫潜没回答她的问题,“你不是要去宫里?”
“等会儿。”
这是宫潜的私事,白葵也就没在多问,眼神一直留恋在剑身上。
为什么留恋,白葵不清楚。
大概是发现了一个自己不想知道的秘密吧。
只是第二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是他的眼睛。
第二个秘密是他的心上人。
只不过这些秘密都来自同一个人,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备忘录,记录着他和她的羁绊。
宫潜看她一脸纠结,一看就是有所图的样子,终究抵挡不住,松了口,“要做什么,同我说。”
“我若说了,你让我做吗?”宫潜的行为验证了白葵的想法,在此刻,她开始学着原身的无理,用在他身上。
也不在乎他会杀了她,因为答案只有一个,不会。
她这算是狐假虎威?
至于盟友……对喜欢的人,总归是有点耐性的。
她沾了原身的光。以权谋私,享取福/利,满足私欲。
可总归还是有点难受的。
宫潜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他毫无察觉自己的语气尽是宠溺和无奈,宫潜始终不忍看到她有一点点不愉快,“我做。”
“我想用宫廷尉的剑把他头发给剃了。”白葵说出后自己都想笑。
“什么?”
“都说剃了,听不懂吗?”白葵是真没耐心了,她只要一不开心说话都夹枪带炮的。
宫潜:“……”
白葵讪讪一笑,耐心全数耗尽,“不劳宫廷尉,我自己来就好。”
“不用。”说完,宫潜走向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的头发短了一/大截。但没达到白葵剃光的效果。
白葵想先试试短头发好观察还是长头发,结果宫潜动作快,全都给砍了……也怪她没说清楚。
现在看来,还不如不弄,她真是嘴快。白葵懊恼。
白葵漏出礼貌的微笑,十分虚情假意的感谢,随后拿着镊子过去,搓着手,掩饰紧张和无措。
白葵距离死者的头顶只有几厘米,手上的镊子握得牢牢的,生怕没拿住掉地上。宫潜眼神不离白葵身影半步,见她终于做完准备工作,神情期待的看着她将镊子放到死者头顶,暗自窃喜,这也算是两人共同的死者了,算是媒人,要是不死就好了。
下一秒,宫潜表情石化,白葵的镊子落在了太阳穴,十分精准的把死者太阳穴里的东西拔了出来。
是一个有些一条腿的黑虫,类似蜘蛛,可又比蜘蛛小很多,腿也少很多。
不留痕迹的让虫子爬进太阳穴,足以见凶手的智商不差。
白葵有了别的猜测,或许“陈虎骨”并非是凶手第一作案工具,这个虫子才是。
“陈虎骨”结构复杂,难以操作,死者定不会乖乖受凶手摆布,定会反抗,成功率定会大大减少。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白葵又来到其他几人身边。
宫潜对她点点头,白葵凑近瞧,果不其然,每个死者的太阳穴里都有黑虫。
白葵深感疑惑,这么明显的痕迹她当时怎么会遗漏?
真是失职。
白葵端着一盘子虫子走到用拳头捂住口鼻的宫潜身前,说:“宫廷尉,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欠您一个秘密?”
“确有此事,愿闻其详。”宫潜说。
“凶手其实不止杨征一个。”
宫潜身子僵硬了几分,放在鼻子上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白葵有时候挺讨厌自己的敏感力,她知道宫潜是害怕自己说出陈蕴的名字。
她不知道宫潜在怕什么。难道是爱姐如命,不想过多牵扯,连累他姐姐?白葵猜。
白葵也不是傻子,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她是绝对不会主动挑明,更何况宫潜还没有松口让自己做他的盟友。
作,得有个度。
这样男人才会患得患失,无法自拔,新鲜感才会一直保留。
哪怕和宫潜做不成爱人,合作对手也不错。
她不想失去,她要牢牢攥紧宫潜这个大腿。
宫潜没多问,正好她也不想提。
“‘财运亨通’包厢里的人还需要再查一遍。”白葵假装没看出宫潜的异样,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还是着重检查手部的茧子,但尤其要注意的部—位是中指有没有厚茧。”
宫潜颔首,表示同意。面上毫无波澜还是那副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不爽样,但白葵还是能看出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宫潜说:“这事交给元成去做。”
白葵见宫潜有往外走的意向,主动善解人意道:“宫廷尉要去宫里?我送您。”
宫潜没拒绝,正抬步往外走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白葵再一次吸取了教训,及时“刹车”,避免了要再发生一起的“车祸事故”。
白葵现在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还能很好的去隐藏自己的不爽,问:“怎么了?”
“证据藏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会对你不利。”
白葵一副铭记在心的样子,保证道:“明白。”
白葵的态度宫潜还算满意。
白葵见状喟叹长吸,看来廷尉这是吃软不吃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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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原身这么喜欢无理取闹,原来是宫潜的纵容。她也挺矫情的,奈何无人纵容,硬生生让自己尽量强大起来,现在看也算是了了自己一个愿。
就是没看出,宫潜竟喜欢这种类型的。
**
下午,廷尉府内多了几道陌生的脚步声。
一群人浩浩汤汤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站成两列,面色严肃认真。
白葵还没来得及疑惑,正处在发蒙状态,思考这是哪个大人物来了时就感受到肩膀处有一道压力,促使她下跪。
白葵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味中参杂着青草香,那一股担忧瞬间消失匿迹,顺从着那股劲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诚医馆白葵协廷尉府查案有功,赐十万五百两白银,以此嘉赏,钦此——”
太监声音尖细,白葵强忍着不适听太监念完了诏书。
白葵听完后开始回味,紧接着就是震惊,她还以为给是宫潜的赐封诏书,没想到是自己的。白葵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来这是谁同她向皇上争取的。除了宫潜,谁还会这么帮她。
果真是——廷尉心,海底针,不可猜。
宫潜在白葵眼前打了个响指:“没见过银子?”
白葵终于在那强有压迫感的画面中回神,看着摆满桌子的银子,突然开怀大笑。
开心当然开心,只不过为什么是十万五百两?凑个整不好吗,都是皇上了还这么小气。
无所谓了,她成富婆了,她要开医馆!要比赛!白葵笑意直达眼底。
神医选拔赛的参赛时间是下个月中,她还有将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她必须赢。
第一场翻身仗,她要打的漂亮。
宫潜看着满脸笑意的白葵,心脏突然一颤,漏了半拍,心脏的跳动变得毫无规律可言。
说来也巧,白葵和原身长得差不多,脸小小的,比宫潜的手还要小上一圈,红唇齿白,桃花眼,刚来时眼底的阴郁也都消失殆尽,,弯眸明亮起来,给人有很强的信任感。
午后的阳光毒辣,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落在白葵的发丝上,像镀了层金光,一晃,一晃,缓慢却温暖。
像宫潜的心,一跳,一跳。
仓促却直白。
宫潜轻咳一声:“日后你若表现好,廷尉府也会给你发俸禄,”又害怕白葵会多疑,于是又补了句,“当做补偿。”
白葵感觉心中有无数个火柴人在跳舞,她白葵也算是有工作的人了。
这几天当咸鱼当的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等会儿再开心,先去趟莲芳阁。”宫潜说。
白葵现在有求必应,她就是那么肤浅,有钱什么都好说。
白葵屁颠屁颠地跟在宫潜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宫潜说话,哪怕宫潜只回她一个:“嗯”也仍然乐此不疲。
莲芳阁不远也不近,走路去时间还是会有点长,但今日白葵还觉得莲芳阁离廷尉府还是太近了些,她话还没讲完。
宫潜没让白葵伪装,就是她原本的样子进的莲芳阁。
莲芳阁的老板也识趣,看到宫潜身旁有女生也没安排人上前围着。
手里的手帕一甩,挡在嘴角,眼神风情万种,边说还边往白葵这看。
白葵被看的不自在,想自己去转转,毕竟上次来的匆忙,她还没仔细瞧瞧这莲芳阁究竟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白葵刚迈出一步,手腕处那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位置,被熟悉的人再一次握住,只不过这次不是握住就停,反而还得寸进尺的搂住了她肩膀,眼里嘴里都尽显放/荡。
白葵佩服宫潜无时无刻都在演的敬业精神,她有点无语,小声祈求,“我只转转,不乱跑,不添乱。”
宫潜这才点头同意。
白葵掀起帷帐,走进专门喝酒赏曲的地方。
白葵四处观察,当瞥见某一处时,白葵脚步一顿。
这个人有点眼熟。
白葵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仔细打量。
这是……
义眼男?
不对,不是他。
义眼男的瞳眸都是黑色的,这个人的瞳眸却发蓝。
古代应该还没有美瞳这么个东西吧?
而这个人,更像是换了个义眼,之前应该是个瞎子。
还是等会去问问宫潜,看是不是和义眼男是双胞胎。
想到这白葵没再往里走,没有任何留恋的走出帷帐去找宫潜。
白葵出去的急,压根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在众多美女入怀的时候竟然还分出神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
男人眼睛微眯。
白葵?
男人满脸猥—琐的用这满手是茧的指腹来回摸着下巴,一边舔着上牙齿,一边想:终于又让老子看见你了,这回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接着又重重的捧着离他最近的美人亲了一下,手上带着狠劲,焦黄的牙齿与艳唇相碰撞,血腥味蔓延至口腔,艳唇挣躲,男人丝毫不在意,更加兴奋。
**
宫潜还在和莲芳阁掌事的谈话,白葵压下心中的情绪,等宫潜问她时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疑虑:“义眼男是不是双胞胎?”
宫潜眉梢轻挑:“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看见了一个和义眼男长得很像的男人,但我确定,那不是义眼男。”
宫潜说:“从现在起,跟紧我,别离开我半步。”
这还是白葵第一次见宫潜这么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