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十 章

作品:《一捧司香满月枝

    李禾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将茶盏放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温婉,垂眸哽咽道:“我从无陷害阿殊之意,是我之错各位还是莫要再为我争执,是我不该来……”


    “李娘子既知不该,又何必多此一举”褚眠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李禾顷听后佯装心意被辜负,哭泣跑开。


    一众世家女子一愣,见褚眠殊态度坚决,白浮窈又寸步不让,个个面色难堪,再也说不出维护的话,只能跟着神色难堪的李禾顷离去。


    待众人走远,白浮窈才撇撇嘴,看向褚眠殊笑道:“真爽快,早该这般怼回去,看她们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褚眠殊指尖轻拂过衣袖上的梨花绣纹,眸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不过是跳梁小丑,郡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褚眠殊却忽闻一缕辛麻异香,垂眸望去,竟是方才李禾顷放下的那盏茶中散出的气息。


    不知茶盏摆放多久,只怕这股异香早已沾染到她衣裙上。未等细想,白浮窈伸手一把拉住褚眠殊的手腕。


    “走,我们也去逛逛,待在这实在无趣”话落,褚眠殊便被白浮窈径直拉着往马厩走去,并未多想。


    白浮窈换了身适合驾马骑行的衣裳,牵出自己的爱马走到褚眠殊身侧。


    可那白马刚靠近褚眠殊半步,便突然躁动不安,隐隐生出狂躁之态。


    白浮窈低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马儿,褚眠殊不知想到什么,心下一沉,后退几步温声道:“郡主稍等,我回帐换身衣裳,稍后便来寻你”


    闻言,白浮窈点头应声,担忧嘱咐道:“那你小心些”


    “嗯”


    瞧见褚眠殊应声离开,白浮窈正要骑跨上马,却突然听马厩那处传来声响,便回眸望去,便看到马厩有一少年时愣住。


    少年回眸看着,白浮窈细看少年模样,衣着朴素,并非京都中的世家子弟。


    燕惊尘没想到自己不过从厨房偷拿几个果子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张口正要吃却被人发现。


    在瞧见少女时同样的一怔,一时都忘了跑,耳边有些泛红抬手,将果子递上:“你要吃果子吗?”


    白浮窈一听这话,竟也愣愣的接过果子,还不忘说:“谢谢!”


    递过果子,燕惊尘才回神,后退一步,笑道:“吃了我的果子,你可就不能告诉别人见过我了!”


    听到这话,白浮窈警觉:“你不会是刺客吧?偷偷摸摸的不像好人”


    闻言,燕惊尘轻笑:“你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我叫燕惊尘,惊世俗尘的惊尘,家中排行老七”随即点名道姓。


    白浮窈听到燕字,顿时明了,笑道:“燕七郎放心,吃了你的果子,我们可就是同盟,不会暴露你的”


    闻言,燕惊尘想不能多留,抱着果子转身踏空离开。


    …………


    褚眠殊离开马场,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走到林间小路时,忽闻草丛簌簌作响的动静,夹杂着野兽粗重急促的喘息之声。


    褚眠殊闻声望去,只见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头野猪,双目死死锁定着她,看得令人双腿发颤。


    不禁困惑,这里并不是猎场围猎范围之内,怎么会有野猪出没?忽想起端王会设局,


    褚眠殊不再深思,握紧袖中暗藏的匕首,缓缓往后退,直至背靠一棵古树,却不知为何,那野猪似是被什么气息牵动猛然朝她直冲而来,褚眠殊反应迅速侧身避开滚地几圈。


    只见那野猪径直撞在树干上,一时眩晕踉跄,巨大的冲击力竟将古树撞得轰然倾倒,惹得尘土漫天飞扬,褚眠殊趁机起身逃离。


    大树倾倒的轰然巨响惊动了围场内狩猎的人马。白浮窈嘴角带着笑意,忽听巨响,辨出动静传来的方向,心头一紧,当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发出声响的地方离马厩很近,而正是方才褚眠殊的离开的方向。


    褚眠殊一路跑着,沿途却留意到荒草丛间散落着不少野茱萸籽果,顿然醒悟,方才茶盏里那股辛麻之气,正是野茱萸的味道。


    野茱萸籽果味道特别,最容易引起牲畜狂躁。联想此前,难怪白浮窈的马匹方才躁动不安,原来她的衣裙沾染了野芙萸籽果的气味,而这无端出现在外围林地的野猪,亦是被这味道引得凶性大发。


    “褚眠殊!”


    白浮窈策马而至,一眼便望见不远处即将缓过神来的野猪,当即惊呼出声,俯身伸手想拉褚眠殊上马。


    可身下白马受气味牵引,再度躁动难安。褚眠殊望着周遭遍地野茱萸籽果,终究没有伸手。


    她身上沾染的野茱萸籽果味更为浓郁,只会不断刺激到马匹:“快走!去叫人”


    白马躁动不安,白浮窈费力勒住缰绳,急道:“那你怎么办?”


    “你再继续留着,我们俩都要出事”褚眠殊说着,白浮窈心知眼下别无他法,只得狠心调转马头,策马朝着围场疾驰而去。


    此时围猎场内,不少世家、皇家子弟已然狩猎满载而归,静待晚间宴席。帝后端坐主位,正与朝中大臣、世家女眷闲谈叙旧。


    席间不时传出几声嘲讽轻笑:“这燕悸元也不过如此罢了,十年未入围猎,方才瞧他拉弓架势倒是像模像样,到头来却连一只猎物都未曾射中”


    “可不是,接连数箭皆射空。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羞愧离场了”


    世家子弟的讥讽议论声声入耳,传到南宁帝耳中,帝王心中暗存笑意,众朝臣亦是面露嘲讽之色。


    燕悸元和燕呈川并肩驾马归来,这些嘲讽的话也就随意听着,不时还附和几句,燕呈川心下松了口气,围猎已过半程,并未生出风波,想来褚五娘子已然避开端王布下的圈套。


    正当二人准备入席落座之际,白浮窈策马急促而来,众人见状皆是满心疑惑,不知郡主为何这般失态。


    白浮窈无暇顾及旁人目光,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跪地叩首:“陛下,外围不知为何出现一头野猪,直冲着褚家五娘子去,褚家五娘子危在旦夕,恳请陛下快派兵前去营救”


    此言一出,褚修则心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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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场众人皆震惊不已。未等众人应声,远处林中接连传来树木轰然倒塌的巨响。


    见此便可知晓,扶摇郡主所说属实,燕悸元在听到“褚五娘子”四字时心头一紧,转身便要翻身上马,却被燕呈川抬手拦下。


    燕呈川朝他微微摇头,神色示意他切莫冲动,显然早已知道今日会有事发生,执意要将他拦下,低声劝道:


    “小六,不能前功尽弃”


    他们好不容易打消陛下对燕家的疑心,此时若放弃,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燕悸元冷笑一声,推开拦下自己的手臂:“三哥既会劝我,就知我不会看她陷入危机而安稳坐以待毙”话尽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声响传来的林间疾驰而去。


    南宁帝眉头紧蹙,当即下令派兵随后驰援。人群之中,端王与李禾顷隐于暗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林中,褚眠殊拼尽全力跑着,却那里能跑的过狂躁的野猪,身后树木不断被撞倒,褚眠殊避让着,可力气已然快消失殆尽。


    慌不择路跑到一处,一棵巨树轰然倒下,径直截断她前路,往后一瞧,身后便是万丈悬崖,再退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野猪疯狂撞击着树干,褚眠殊侧身避让之际,崖边一截碎石树干突然滚落,她脚下石子打滑,身形骤然朝悬崖外坠落。


    本以为必死无疑,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攥住。身子悬在崖间,手臂被崖壁锋利的岩石划破,殷红血迹浸染青石。


    她抬眸望去,正对上燕悸元的目光。他左手牢牢扣住崖壁凸起的石块,右手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四目相对间,褚眠殊清晰望见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焦灼。


    “还有力气吗?”燕悸元低头沉声问着。


    褚眠殊忍着手臂撕裂般的剧痛,轻轻点头:“有”


    听到回应,燕悸元攥紧她的手腕,沉声道:“抓稳我,借力慢慢爬上去”


    褚眠殊听后,抬起另一手抓上燕悸元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道,一点点奋力攀上崖顶。


    爬回平地后,褚眠殊四肢脱力,软软瘫坐在地。燕悸元借力轻松翻身跃上悬崖平地,转头望向那头依旧狂暴的野猪,眼底寒意刺骨。


    他赤手空拳朝野猪逼近,野猪本就被野茱萸的味道引得凶性大发,又接连冲撞树干早已头晕体虚,燕悸元极有技巧拳头落下,几番争斗下来,再挨上燕悸元数次重拳,野猪终是顿时倒地,再无动静。


    见燕悸元眼底隐隐透出杀意,一拳将落,褚眠殊强撑着起身出声喊道:“燕悸元!”


    他被这一声“燕悸元”唤回神智,回头望去,褚眠殊缓缓走向他,随手从马匹上挂着的箭袋取出一羽箭。


    褚眠殊拿着羽箭附身,只听“滋”的一声响,羽箭径直贯穿野猪的咽喉要处,鲜血汩汩涌出,与她手臂伤口流淌的血迹交融,二人劫后余生,默然相望,燕悸元起身将她扶起,半点斥责都说不出。


    一众士兵匆匆赶来,见此惨烈一幕,无一不震惊。


    暗处隐伏林木中的侍卫将全程尽收眼底,唇角微扬,悄无声息抽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