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七 章

作品:《一捧司香满月枝

    秦王府后院,褚眠殊跟在霜至身后,却发现她不知何时脚下走的一拐一拐的,一时心生困惑。


    直至走到白浮窈的院落,没等霜至进去禀告,从屋中便传来声音。


    汀冬院屋中,闺阁宽敞明亮,锦帐流苏垂落,弥漫着满室的幽香,一侧的美人榻上,白浮窈躺在其中正悠哉的看着新买来的话本子。


    婢女冬枝拿着团扇为其扇凉,不禁开口问道:“娘子,咱们拒了褚五娘子三次,是否不合礼数?”


    白浮窈听着,完全没往心里去:“什么礼数不礼数,我好心救了她,她如今才来道谢,晾她几日怎么了?正好让我出出气,她那张嘴,厉害的很,骂人都不带脏,我不……”


    话音未尽,褚眠殊从外走进:“多谢白娘子夸我牙尖嘴利呢!”


    闻声,白浮窈一激灵从美人榻上起身,震惊不已,直指道:“褚眠殊,谁准你进来的?”


    白浮窈转头望向霜至,霜至连摇头否认,褚眠殊直坐到美人榻边沿上,似笑非笑:“没人让我进来,所以我翻墙进来的!”


    “翻……翻墙?”白浮窈惊得怔住,一时失语,实在难以想象她翻墙的模样。


    随后便听到褚眠殊的指责:“白浮窈,人家诸葛亮三顾茅庐都请出来了,你这残也没残,还有心思看话本,没心思搭理我,我自然只能翻墙了”


    此话一出,白浮窈不满地哼了一声,模样傲娇又娇俏:“你也真是不怕摔了”


    瞧着她这副模样,褚眠殊心中一笑:“行了行了,这么多日郡主还气着呢?我可是不顾自身安危特意翻墙来道谢的,这是谢礼,多谢你在鹊仙楼救了我!”


    褚眠殊边说着,边将谢礼推到白浮窈跟前,瞅了一眼那精细的木盒子,白浮窈不看都能猜到除了金银首饰就没别的东西。


    赶客道:“行了行了,谢我收下了,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走吧!”似是一眼都不愿看到褚眠殊。


    褚眠殊也不恼,慢悠悠打开盒子,一缕幽香漫开,这幽香可比她屋内的品质还要好,一时吸引了白浮窈的目光。


    一看她眼神都亮了,褚眠殊故意道:“这可是我亲自调配的呢,既然白娘子不想要,我便拿回去了”


    作势一副要走的姿态,白浮窈早把恩恩怨怨忘在脑后,连忙拉上褚眠殊的手臂:“诶诶诶,我要我要”


    话音刚落,白浮窈直将盒子抢去。


    拿起其中一个香囊便闻起来,一缕极为淡雅的幽兰花香,不呛鼻也不难闻,瞬间俘获了白浮窈的芳心。


    “哇,褚眠殊,你这配的也太好了吧!好香啊!我好喜欢”白浮窈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褚眠殊笑着点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拿着香囊,似是想起曾经很是刁难褚眠殊,白浮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之前总跟你拌嘴,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不过……我只有金银首饰,你不嫌弃就自己挑几样带走,就当做我赔给你的歉礼”


    “那倒是不必了,能让堂堂白娘子开口道歉,可比这些歉礼贵重多了!”


    白浮窈一听这话,难得的不和她对嘴,完全沉浸在香囊里无法自拔,像是被中了什么蛊一样。


    一时还让褚眠殊不适应,继续问道:“不过我挺好奇,白浮窈,你不是最讨厌我吗?怎么还在鹊仙楼对我出手相救呢?”


    此话一出,白浮窈放下香囊,哼声不满道:“谁叫你明明什么都会,可偏要当倒一,文学是,琴棋书画更是”


    这理由,这话术,让褚眠殊疑惑,她还以为是这位白娘子看不起自己,没想到不是看不起,而是太看得起了。


    “行吧!那白娘子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话音落,褚眠殊便起身离开。


    白浮窈没说话,等人走远了,才招呼霜至上前,好奇询问:“她真翻墙进来的?”


    “嗯嗯嗯”霜至百分百肯定的点头。


    得到肯定,白浮窈心中迟迟无法平缓,似是发现什么趣事,忽然对褚眠殊有了别样的欣赏。


    曾经只觉得她对一切不屑一顾,如今想来别人送礼送的都是金银珠宝,唯有她真心感谢他人时,会亲手赠送自制香囊、香薰,真诚待人。


    褚眠殊原路返回翻墙出去。


    阁楼中的少年看后,才收回目光,坐回木凳上。


    燕呈川看破不说破,只是警醒道:“京都危机四伏,春猎宴后咱们就离开,近日流言蜚语都朝着燕家和褚家,走的快避免惹祸上身”


    “三哥放心,春猎宴后我们必会离京,而且还是平平安安的离开”


    听到老六这般肯定,燕呈川无言,因他知道,兄弟之中,除了逝去的大哥、二哥,唯有面前这位六弟,看似成日里行事荒唐,可背地里想的比谁都多。


    正如祖父曾经说过,若非当今陛下昏庸无能,六弟必会成一方将领,只可惜一切物是人非,燕家也绝不会让他再入是非之地。


    燕惊尘望着二位哥哥的模样,一个一脸无所谓,一个思虑幽深,他便缓和气氛道:


    “三哥、六哥,这京都一点都不好玩,像龙潭虎穴,还不如乡下”


    “哼,你当初不是死活要来京都吗?”燕悸元讽笑着。


    自燕家离开京都已有十年之久,燕家子弟中也只有七弟和二妹、三妹未在京都待过,所以向来对京都充满了兴趣,瞧不起乡下。


    燕惊尘摇头:“再也不来了,我还是喜欢种田和抓蝴蝶”


    十五岁少年嘟囔着,自打来到京都,便处处受制于人。一点都不利索,让他难受了好几日。


    出去也要偷偷摸摸,生怕落人口舌,待在客栈里也闷得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想回家的心。


    兄弟二人对望,默契的没说话,连七弟一个孩童都能看出来,更何况这京都人。


    *


    褚眠殊上了马车,回褚家路上却一直听到街巷百姓的流言蜚语。


    无非就几条,燕家与褚家曾经有过的姻亲之事、李家娘子的绣球招亲被褚五娘子毁去却不见有任何道歉,这些流言蜚语也传了好几日了也不见消停。


    近来还更是传开,褚五娘子在香料铺大发雷霆,完全没一点贵女风范,实则证明了她就是做了亏心事被发现,正心虚呢!


    这一个个流言蜚语传进褚眠殊耳朵里,都快起茧了,一听便知道,有人一直在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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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作怪,掀起这风浪。


    而最终获利最多的人,不言而喻都知道是谁。


    夏巧听着,心中怒火不平,更气的是,这些流言蜚语竟是身边人传出去的,与自家娘子对视,而后点头。


    马车抵达褚府,褚眠殊与夏巧分开走,一个进府往西院中走去,另一个则在外走向西院后门。


    西院偏僻,所以还有一道可随意进出褚府的后门,也是在褚府中,最好交易的地方。


    然后在意料之中,刚好瞧见了春凝背主的一幕。


    后院门处,春凝接过那老妈子给的钱袋,一打开见里头都是些金豆子,瞬间喜笑颜开。


    “多谢王嬷嬷!”


    褚眠殊望着,那王嬷嬷就是那日绣球招亲宴专门将秦嬷嬷引开的,李禾顷的棋局还能成,可有她的一番助力呢!


    王嬷嬷笑着,近日不费吹灰之力她就拿到了能过好几辈子的金豆子,开口道:“春凝娘子,你放心,继续将留言传出,赏钱只会更多”


    “好嘞王嬷嬷”春凝应着,眼中全是谋算。


    而后又叹息,近日不知为何,五娘子带在身边之人吩咐的都是夏巧,转念一想,她必须回到五娘子身边,才能好继续“做事”。


    “春凝,这金豆子这般多,可还欣喜?”


    春凝正想着,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却令她惊恐不已,转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瞬间双膝跪地。


    而那王嬷嬷一见褚眠殊就连忙要跑,却不想夏巧出现,将人拦截下。


    见谋事败露,春凝跪拜在地:“娘子,娘子,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好啊!我听你解释”褚眠殊淡漠一笑说着,可她浑身上下透出的冷意和威压,压得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春凝自以为有了希望,还未开口,便听褚眠殊继续开口道:


    “是解释你将我出行的消息透漏给王嬷嬷,好让李禾顷早有准备,与我借机相遇,在外人造出姐妹情深这一戏码不是你做的?”


    “还是解释,绣球招亲那日,你虽未去,却找了个老婆子道出吆喝京都人都前去鹊仙楼看热闹,看我如何出丑这事不是你做的?”


    “然后解释,你不是受人贿赂,在香料铺故意替我出头,让人传出我做了亏心事,心虚证实了我就是破坏了李禾顷的绣球招亲宴不是你做的?”


    “以及现在我亲眼所见你和这李府的王嬷嬷合谋,打算将我的名声再传的一败涂地,不是你做的?”


    此话针针见血的道出,春凝瞬间瘫软在地,面露惊恐:“娘…娘子,你知道?”


    听到春凝不可置信的这话,褚眠殊冷冷看着她冷笑一声:“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一切却过于的巧合,而你在香料铺时太过惹眼,才引起我的怀疑”


    “让我猜猜,春凝,那日从香料铺回来后,我疏远你,你猜到我可能是知道了一切,所以打算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夏巧身上,但你又不是很确定我是否知情,所以一直未有动机”


    “直至今日你静不下去,就打算主动出手,却未料到,我出现了”


    褚眠殊含笑说着,可这笑意却冷的让人发颤。